卿语画同郑星迢面面相觑,作为一同长大的密友,两人是知晓宋乐栖心思的。
“阿媃,没有回转的余地吗?”
郑星迢最是多愁善感。她们都还年少,自己心意最大,更何况是被宠着长大的郡主。
新帝登基,肃王是他皇叔,郑星迢是皇帝名义上的妹妹,除了皇帝没什么人能逼她嫁给不爱的人。
宋乐栖闻声看她,眼神有些委屈,她摇摇头,自是不能。
“亲事是祖父定的,我知晓他的用意,若是再推辞,就是不孝了。”
见宋乐栖心情不好,卿语画替她倒了一杯茶,“别烦心,不定是个好人呢。”
这些年宋凛为宋乐栖做的她们听了不少也看了不少。
她闻言点头,这世上最不会害她的就是祖父了。屋子里一时间陷入沉寂,谁也没再开口说话,直到楼下传来喧嚣的欢呼声尖叫声。
宋乐栖还在出神被突如其来声音吓一跳,“什么声音啊?”
郑星迢和卿语画皆摇头,“不知道。”
卿语画站起身,率先朝窗边走去,“我们去看看。”
宋乐栖本不想去,但两人都起身去了,她懒得一人在此处悲怆,三人行至窗边向楼下看去。
街道两边百姓聚集,人头攒动好不热闹,有的手中拿着彩旗晃,有的手上什么也没有,却也喊的很大声。
“这么热闹,什么人?”郑星迢眉间升起疑惑,她想知道的事情向来要弄清楚的,于是她转身吩咐自己的贴身婢女银儿,“你们去打探一下下头在做什么。”
“是,郡主。”
许是那受人欢呼的对象还没出来,卿语画笑说,“这样的阵仗,该是什么得了军功的将军才受得起吧。”
郑星迢勾起唇角附和,“估计是了。”
宋乐栖站在两人身旁,向下看一眼又回眸瞧她们,一个笑的比一个开心,“那你们可得好好瞧瞧了,说不定还是一位玉树临风将军,若有缘分将来做了夫妻也不定。”
卿语画笑嗔她一眼,“阿媃惯会打胡乱说。”
女子家的玩笑话直白又大胆,个个未出阁却在此讨论未来夫婿的事情。但往往这样才好,若真处处守礼不疯也会木讷。
郑星迢倒没噎回去,下头热闹的景象吸引她,闻言头也不回说道:“待银儿回来就知晓到底是不是玉树临风的将军了。”
银儿下去许久,在酒楼外头问了一位旁观者才知晓,原来是打了胜仗的大将军回来了。
银儿问到答案一刻也不停的上了楼,但三楼太高,她走不快,三个姑娘趴在窗边等了许久,等到一队人马出现在视线里。
几人还没来得及看清楚,银儿就“咚咚咚”地跑进来。
她微微屈膝,“郡主,下头老伯说是一位将军,只知道姓邬。”
作者有话说:
----------------------
开新文啦!是本甜文,求求收藏。
“今宵剩把银釭照,犹恐相逢是梦中”出自晏几道的《鹧鸪天》
媃(róu):端庄柔美
第2章 据说她定亲了
邬——
这个姓在宋乐栖的世界太熟悉又太特殊。
三人同时怔愣,又反应不同,宋乐栖几乎下意识的转身看向下头,卿语画和郑星迢同时转头看她。
邬悯,他太抢眼了。
无论什么时候都是人群中最耀眼的那个,喧嚣的呐喊中,宋乐栖几乎一瞬间就看见了他,那个端坐在马背上挺直脊背的男人。
方才沉闷的心思掀起波澜,巨石投入大海一般发出巨响,她微微张口却说不出任何话,睁大的眼眸一刻不眨地盯着他。
被她炽热视线瞧着的主人公有所感一般抬起头。
邬悯许多年没有回京了,今年同敌国作战大获全胜这才回了京城。不知道城中百姓哪里得到的消息弄了这么大的阵仗。
这就不归的京师,他下意识在人海中找眼熟的,极目看去街边都是人,却都素未谋面。
他心中轻叹,百无聊赖的抬头,忽然一抹黄闯进世界,她的视线实在太过明显直接,让邬悯想要忽视都不能。
三楼不高,邬悯将那人看得清楚,多年不见,原是魏国公府的孙小姐。
宋乐栖良久不能收回视线,原来真的是他。
邬悯身上穿着玄黑的铠甲,宋乐栖敛眉心中思索,战场上刀剑无眼,他在外多年,会受伤吗?
受了伤会很疼,他好不好……
短短几息之间,宋乐栖心中有无数的问题,她好想下楼去问。
半晌,眸中恢复清明,她惊觉自己疯了,定了亲的女子如此直接的盯着外男算什么。
她勾唇苦笑转而又放下,逼自己不再去看。
下头的邬悯眼力极好,宋乐栖的神情变化被他尽收眼中,过了许多年再见,竟不见她笑。
宋乐栖撇过视线,邬悯也低了头,心中只留下疑惑。
队伍渐行渐远,他要再看只得回头,宋乐栖却不用。
她叹一口气,还有三月便要完婚,就当给自己最后的欢愉,反正之后也没什么见面的机会了。
这一看,便一直看到了长长的队伍在眼中消失之时。宋乐栖敛眉,一滴热泪落下,她却不曾抽泣一声。
卿语画两人此时没出声,先前玉树临风之说也没再提。
她们都知晓宋乐栖的心思,亦知晓她此刻的难过。
邬悯常年在外头打仗,两年前回来过一次,宋乐栖却没能见他一面。本以为他就不回京,三月的婚期不算太久,嫁也就嫁了。
可偏偏造化弄人,偏偏她下定决心待嫁时他出现了,还出现的轰轰烈烈。
人们常说,一个东西久了得不到会成为一种执念,宋乐栖一度以为,邬悯已经成了她心中的执念。
执念本不是对的,她早已打算放在心中。可直到他今日出现,宋乐栖恍然发现,自己可能这辈子都放不下藏不住了。
宋乐栖整理好情绪抬头,转身时便瞧见两双关切的眼睛,像是生怕她伤心出个好歹。
宋乐栖见状长舒一口气,她笑着安慰两人,“放心吧,我没事。”
说着没事,脸上的笑却比哭还难看。
宋乐栖说完话不禁去想。
若是之前,邬悯回京她定是笑着的,说不定还要借着之前的矫情去迎一迎。
可她现在已经是别人的未婚妻,再也没有什么立场去迎他,连他何时回京都无从知晓。
“我深知同他没有以后,我会调整好自己。”
一句话说的轻飘飘的却无比坚定,告诉卿语画和郑星迢也告诉她自己。
卿语画嘴唇抿成一条直线,饶是平日里最会处事的她此刻也不知该如何安慰宋乐栖。
思索良久,卿语画凑上身去抱她。
郑星迢在一旁微微红了眼眶,她最看不得这种,更何况宋乐栖那样好的人,在郑星迢心里,宋乐栖合该称心如意一辈子的。
但在此刻她却只得叹气。
本该开心的聚会最后以沉默收场,宋乐栖自觉搅了大家的兴致,三人分别前约好了下一次相见。
……
作者有话说:
----------------------
见面啦
第3章 今宵剩把银釭照
“为什么?你说好要娶我的!赵易舟,你当真不能为了我们争取争取么?”
伯爵府后花园里头有假山,假山下头有一男一女。
李姝轻咬着唇,眼泪一串串落下,她却极力克制着不让自己哭出声,“易舟哥哥……”
李姝是赵易舟的远房表妹,母亲去得早,在府中不受父亲与继母待见。
李夫人是个良善的,受不了曾经笑着唤她姨母的姑娘被日日折磨,七年前把李姝接到伯爵府当成亲闺女对待。
要说在伯爵府对她最好的,除了姨母就是表哥了,少女的心思热烈却少了些勇敢,李姝自知对赵易舟动了情,却明白自己的身份配不上。
姨母对她极好的,但她怎么可以同表哥有什么首尾,那段时间她总躲着赵易舟。
哪料被那混不吝的看破,还扬言说,若是李姝执意躲着,他就去请李泱做主。
那是三年前,还没有如今这桩婚事。
心爱的女子在他眼前哭成泪人,赵易舟心里亦难受,他攥成拳的五指松开,颤抖着抚上李姝的脸颊为她擦泪。
他言语极尽温柔,语气比漫天飘着的雪还轻还柔,“姝儿不哭,是我无用……”
“不是你的错,是姝儿身份不够,若我也是朝中重臣的女儿,便没人能拆散我们了。”
李姝愈发哭得凶了,“姝儿自知配不上易舟哥哥,今后我们还是莫要联系了。”
她从未说过这样重的话,这是被赵易舟伤到自尊。
赵易舟却不懂,距离婚期还有三月,她不想争取,却只想分手。
说什么朝中重臣,他赵易舟是在意这些的人?
他眸中有些怒意还带着不解,“姝儿,在你心中我是这样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