了无亦漫不经心的回应,“嗯?”
“我成亲了。”
了无目光也变得复杂起来,良久沉默,随后憋出三个字:“我没钱。”
“……”
邬悯目光直白了些,他冷哼一声,说:“与那位有福之人。”
他说话时扬了扬下巴,了无看在眼里。
半晌,了无轻笑一声,赔罪般念了一句:“阿弥陀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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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邬悯:「白眼.JPG」“你什么眼神,这是我老婆!!!”
了无:“……”
“哦,对不起……”
第25章 最是凝眸无限意
宋乐栖微微颔首, 不出去也好,肃王与王妃怕也舍不得。
她欲开口说话,却往旁边望了一眼, 忽地瞧见双手负立的邬悯, 他旁边站着说与她有缘的师父。
不知邬悯为何同师父一起过来,目光触及邬悯直勾勾的眼神,宋乐栖眼睛似被烫地眨了一下, 脚步也下意识往外挪动半分, 即便她与郑子昶距离不算太近。
郑子昶将她的小动作看在眼里, 便随着她的目光一同瞧去, 不远处的男人面若冠玉, 身似神祗,高高束起的发给他平添几分少年肆意,黛色锦袍却又将人衬得深沉, 两种违和的气势在男人身上中和。
那人对上他的目光, 硬朗的眉若有似无的轻挑,目光更是毫不避讳的落在他身上。仅仅是短暂对视,郑子昶便已经感受到男人微妙的敌意。
郑子昶唇角微勾,收回视线在两人间来回打量,心里有了答案想必这位便是媃儿的新婚夫君。
不愧是上过战场的, 浑身气质与周遭之人大不相同,媃儿嫁给他,算得上好归宿。
“可要过去?”郑子昶笑问,语气有些打趣, 见宋乐栖点头,他脸上笑意更甚,说:“一起吧, 我去打个招呼。”
宋乐栖没察觉到两人你来我往的眼神对打,一位是儿时玩伴,一位是如今夫君,两个人是该打个招呼的。
她对着郑子昶扬起笑,淡声道一句“走吧”便转身抬脚朝邬悯两人走去。
四人碰面邬悯脸色恢复如常,丝毫不见方才与了无呛声的气势也没了要把郑子昶看穿的打算。
他双手一前一后自然握拳,不紧不慢地迈着步子,了无兀自放慢了脚步,与三人保持距离。
宋乐栖抬眼便对上邬悯的目光,他的视线依旧烫人甚至有些强势,她似漫不经心移开视线,心里有些发紧,忽然不知如何开口。
花又焉了。
邬悯喉咙里溢出一声近不可闻的笑,收起逗弄人的心思,状若亲切地将目光落在郑子昶身上,“媃儿,这位是?”
“夫君,这是肃王世子郑子昶。”宋乐栖踮脚两步行至邬悯跟前,话说完又转身看着郑子昶,“子昶哥哥,这是我夫君邬悯。”
邬悯闻声垂眸,紧接着恍然大悟似得抬头:“原是肃王世子,久仰大名。”
他礼数周到,让人挑不出错,郑子昶颔首微笑,“邬将军战功赫赫,当是吾辈楷模。”
两人都算做京中勋贵,按理说本应相识,但邬悯常年在外,郑子昶也鲜少回京,两人自是没什么交集,简单点头算作认识。
郑子昶嗓音温润如水:“我才回京不久,先前见着媃……夫人,还想如此之巧,如今想来她定是与将军一同来的,子昶家中还有琐碎,便先行告辞了。”
邬悯轻“嗯”一声算作回应,宋乐栖也跟着点头,见着郑子昶走远宋乐栖收回目光。
邬悯垂眸,宋乐栖脸上还未来得及收回的笑格外刺眼。
子昶哥哥……
喊的倒是亲热。
“夫君与了无主持相识?”宋乐栖与了无见礼,起身后似不经意问出声。
“嗯,多年好友。”邬悯点头答话,脸上浮现些探究的神情,“王妃与肃王世子相识?”
明知故问的一句话叫宋乐栖一时不知如何回答,一时恍惚竟忘了自己已经是王妃了。
“嗯,少时好友。”宋乐栖目光清明,眼看没有半分遮掩,回答的也干脆。
邬悯挑了挑眉,随之颔首,算是应了她的话,他依旧有些不爽,宋乐栖不知道了无却看在眼里。
他淡淡摇头心想,这人,怕是遭了。
***
“小姐,后日便是寻春宴了,咱们去买身新衣裳吧。”阿香站在衣橱前,盯着里面几件算不得好的衣裳发愁,寻春宴可是相看的好时机,京城不知多少公子贵女要去呢,哪怕遇不到如意郎君,多结识几个姐妹也是好的呀。
阿香双手在衣橱里翻来翻去,一件能拿得出手的也没有,这寻春宴小姐分明盼了许久,怎么眼瞧着都要到了小姐却无动于衷。
阿香重呼一口浊气,嘴唇上翘很是无奈,见吴可萱不答话,她更急了几分。她走上前去在吴可萱面前蹲下,双手握住吴可萱的臂弯摇晃着,目光探究地唤她:“小姐!”
吴可萱坐正身子,收回双膝搁置桌下,左手两指捻起茶杯,轻抿一口才偏头不紧不慢答阿香的话。
“明日还有一日,急什么?”
听了吴可萱没所谓的语气阿香急得快要哭出来,小姐这是怎么了?
“可是,可是我们去晚了,没有好衣裳了可怎么办?”
“阿香,你还不明白么?”吴可萱闻言一怔,唇角生出一抹嘲弄的笑
肃王府的寻春宴,京城贵女定然是会早做准备的,即便真有好的衣裳怕是早被抢光了,余下的不是太差就是太贵,吴可萱买不起。
“你家小姐有什么资格能争得过京城那些贵女?早去晚去——”
她话音未落,一阵清脆的敲门声响起。吴可萱止住话头抬了抬手,阿香三两下擦去眼角的泪,吸了吸鼻子就去开门。
门外丫鬟是吴芳岚派来伺候她的,有些话,关起门来可以说,若传到吴芳岚的耳朵里,便该受罚了。
她深知,老夫人一向不喜自怜自艾之人,即便是棋子,也得永远高傲。
“小姐,郡主来了。”门外丫鬟传了话便一直低着头,吴可萱道了一句“知晓”她便退了下去,自是没有瞧出阿香的异样。
吴可萱收起自嘲的情绪,拢了拢衣袖起身,“阿香,莫要在她面前漏了端倪叫人笑话。”
吴可萱脸上又挂上了人畜无害的笑,仿佛方才自我嘲弄的人不是她,阿香闻言点头,低声答:“是小姐,奴婢省得。”
她轻“嗯”一声,便道:“开门吧。”
宋乐栖身后跟着阿福与小君,主仆三人站在吴可萱院子外头,没等多久便见人带着阿香来了。
见吴可萱缓步行至面前福身,宋乐栖伸手拦了礼,两人相视一笑。
吴可萱率先出声,“嫂嫂来了妹妹却在屋里磨蹭许久,是我的不是。”
“无妨,我也刚到不久,可是扰你了?”吴可萱的院子没有桌椅,宋乐栖笑搭着话随吴可萱一同进了屋。
“嫂嫂能来我甚是欢喜,萱儿也无事可做,自然没有扰不扰的。”
两人一同落座,宋乐栖闻言应了一句:“不打扰便好。”
吴可萱招了招手,身后的阿香便上前来看茶。
“早晨同将军出去一趟,回来时顺路去逛了逛锦绣庄,里头有两件衣裳我瞧着很是好看,便都买了。”
宋乐栖抬手捻了茶杯,清茶留香唇齿,浅眸弯成月牙,搁下茶杯便继续道:“我见其中一件与你甚是相配,便另买了头面,想着给你送来。”
比起恶言恶语,善意更易让人鼻头酸涩。
“嫂嫂何故送我衣裳?”热泪上涌,吴可萱尽力笑着才将其藏住。
阿福与小君各自打开手里捧着的匣子,淡青祥云锦袍与点翠头面赫然躺在里头,“这些东西太贵重了,萱儿不能收。”
“放下吧。”阿福两人得令便把匣子搁在了桌上,宋乐栖轻声答道:“我瞧着与你相配,便买了。”
无需任何由头。
宋乐栖没有任何要把东西收回的意思,吴可萱也不好再推脱,只得起身道谢。
“多谢嫂嫂。”
游廊迂回曲折,宋乐栖双手交叠身前,小君跟在其后微微抬眼,犹豫着问:“王妃为何要给表小姐送衣裳?”
宋乐栖闻言侧眸将假山曲水尽收眼底,步子却没停下:“她那日来瞧我,我感念于心,不过确也觉得那衣裳与她相配。”
三月廿六肃王府 天大晴
春日迟迟,晴空万里,肃王府花园中百花秾丽窈窕竞相争放,园中三五姊妹手持团扇遮面畅谈,偶有佳人成双信步同游。
郑星迢掩身假山后,身着吉服头戴莲花金冠一颦一笑皆端庄稳重,今日宴会她操持许久,此刻正对府中下人耳提面命,万不可出了差错。
下人们齐齐应是,半盏茶的功夫又作鸟群般散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