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切,都掌握在邬悯那。
宋乐栖精心挑的那件水红的石榴心衣不知到了何处,朦胧时,她的脑中唯有一个念头:邬悯这人,当真刺激不得的。
他说是伺候,当真只是此后,半点没顾着自己,全身心都放在了宋乐栖身上,她任何细微的变化都能被他精确捕捉。
邬悯或许听进了宋乐栖控诉那梦中人的话,动作极其轻柔,不知过了多久,泪珠串联成线,滑落至微微颤抖的红唇。宋乐栖哭着喊他,邬悯眸色依旧深的可怕。
他直起身,把还在哭的宋乐栖搂紧怀里,半身不在意身上、脸上的湿漉。
邬悯轻轻勾唇,宋乐栖便感到唇上覆上了一抹温柔,是方才体会过的,脸颊的绯红蔓延至脖颈。
她红着脸,止住了哭声,才想起去回应邬悯的吻。
唇齿相交时,宋乐栖感受到了邬悯最原始的欲.望。
她伸手想要触碰,却被邬悯制止,他退后半分,道:“不必。”
紧接着,宋乐栖那只手便被握住,邬悯又在她唇上印了一下,才起身去拧帕子。
宋乐栖此刻不想见任何光,见邬悯离开,她便扯了被衾,重新把自己裹了个严实。
她听见屏风后传来一阵水声,不一会,邬悯便又回到了榻间。
宋乐栖掀开被衾露出脑袋,就瞧见邬悯手里拿着的帕子,明白他是要做什么。
她眨着眼,脸更是红的能滴出水来。
哪能让邬悯做这样的事!她心中千个百个抗拒,却在邬悯第二次出声时妥协。
“只有冷的,你忍着些。”
宋乐栖看不见他,邬悯好听的声音在室内响起,她欲哭无泪,最后还是只能拉上被衾遮住整张脸,大有一种拒绝交流的意识。
那帕子的的确确很凉,宋乐栖一个激灵,“嗯哼”一声长腿下意识踢出去,邬悯轻轻将其握住,语气倒是好得很:“别动。”
梦中什么场景又浮现在脑海,宋乐栖下意识止住动作,装死。
五官几乎感受不到任何,时间被无限拉长,不知过了多久,终于等到邬悯那句,“好了。”
宋乐栖如释重负的坐起身,待邬悯回来,她说的第一句话便是:“我饿了。”
邬悯脚步一顿,转身看了看营帐外头,早已没了光亮。
这个时辰,除去巡逻的,其他人或许已然歇下了。
宋乐栖随之看去,自然明白其中含义,她轻撇嘴唇,半分不掩怪罪意味:“都是你……”
其实她也没什么底气,只是她真的饿了,吃不到东西就想耍赖。
先前天还未完全黑呢!若不是邬悯拉着她闹,她许还是能用上晚膳的。
邬悯面对她的控诉神色如常,他慢吞吞的走近榻前,轻声问:“你的衣裳呢?”
宋乐栖眼下不着寸缕,下意识以为她是问那件心衣,“你扔的呀!”
邬悯闻言不语,直勾勾的将目光落在她因为发气而变得红扑扑的脸颊。
她真的鲜活太多,不似从前那般端着好像怕她。
邬悯心中又愉悦不少,“嗯,还有其他的么?”
他说完抬手覆上宋乐栖柔软发间,又说:“里衣、中衣、外袍、袄子……”
他一一说着,宋乐栖才明白,这是要出门。
“在那,你先出去。”宋乐栖伸手一指,邬悯顺着看去,瞧见两个包袱。
她不想让邬悯瞧见她穿衣裳,即便是此时此刻。邬悯也不拒绝,只是问她:“能穿好么?”
他知道,女子的衣饰向来繁琐。
宋乐栖微微颔首,“嗯。”
天色渐晚,不必穿的太繁琐,她还是能穿好。
“好,我在外头等你。”
邬悯丢下这么一句便出去了,宋乐栖连忙又将自己裹好,去搁包袱的地上拿了衣裳。
……
邬悯三步并作两步离开营帐,门口的人早退下了。
他长身鹤立,双手于后腰交叠,抬头望向天边不知在思索着什么。
半晌,他唤来了陆文。
“主子!”陆文在他面前站定,继而拱手行礼。
邬悯微微抬手:“起来吧,去给我找个药来。”
陆文应声抬头,“什么药?”
邬悯面不改色的回答:“金疮药。”
“是!”陆文得令便要退下,却在离开时猛地转身回头,声音无比关切:“王爷你受伤了伤?在哪里?可严重?”
他和邬悯一同巡边,一同回营,一路上也没出什么幺蛾子啊,主子怎么会受伤?
陆文一连串的发问正中邬悯下怀,他难道有耐心,一问一问的回:“嗯,伤在肩膀。”
“不是太严重。”
陆文:???
不严重?不严重用什么金疮药??主子可是被刀砍在身上眼睛都不眨一下的人。
陆文有些不可置信,试探着发问:“肩膀?”
“嗯。”邬悯许是突然有了良心,收起逗弄陆文的心思,“王妃应也不是故意的。”
陆文闻言呆愣的站在原地,不知反应了几息,才明白过来邬悯在说什么。
合着,就是王妃弄得。陆文一直觉着,邬悯是不太惜命的,从前再严重的伤,邬悯也没主动喊过疼。
难怪,这点伤也值得主子大动干戈。
陆文:“……”
话又说回来,他总觉得主子是故意的……
他幽怨的眼神落在邬悯身上,邬悯的反应印证了他的猜想。
“愣着做什么?还不去?”邬悯幽幽的看着他,目光非常不善。
陆文识时务的拱手:“是,属下告退——”
话音未落,邬悯的吩咐声又响起:“你一会直接放进帐中,我与王妃去寻些吃食。”
陆文:“……”
陆文一肚子委屈的应声离开,邬悯倒是心情好得很,他勾着唇看着陆文离开的方向。
不一会,帐中传来些动静,换好衣裳的宋乐栖走了出来。
她施施然在邬悯背后站定,望向他看向的方向,什么也没有。
“将军在看什么?”
这一声称呼,仿佛回到两人初重逢时。
宋乐栖自己都晃了晃神,高大的男人转过 身,答她的话:“是陆文。”
宋乐栖微微颔首,她双脚轻翘起又落地,十分俏皮乖巧的小动作,仰着头,红唇微张:“我们去哪?”
邬悯从容的牵起她的手,指了一个方向,随后答:“膳房。”
宋乐栖闻言笑起,惊喜地问:“还有人?”
“没有。”邬悯摇摇头,“我给你弄。”
宋乐栖讶然于他还会弄吃食,却还没来得及问出声,邬悯就迈出了步子,她只能任由他牵着,一步步往前。
她察觉到,邬悯有刻意放缓脚步等她。
她便三两步跟上去与之并肩。
邬悯见状笑问:“跑那么快做什么,我等你就是。”
宋乐栖摇摇头,双手带着邬悯的大掌晃了晃,她笑意漾至眼角说:“那当然不行!不能只是你付出。”
她的话似蜜般甜进心扉,邬悯随之笑起,紧接着,宋乐栖便听见他说:“我是你的夫君,这不叫付出,是理所应当。”
宋乐栖闻之一楞,半晌她甜甜笑起,双眸弯成月牙状,“我知晓了。”
“嗯。”邬悯轻声答她,捏了捏手中的柔软,“走吧。”
两人并肩朝膳房走去,那块燃着几支蜡烛,有昏黄微弱的灯光,许是专门供给半夜找食的人照亮用的。
宋乐栖被邬悯牵到一处矮凳,她一落座,邬悯便说:“等我。”
宋乐栖乖巧的点头,邬悯便开始忙活。
宋乐栖撑着脸坐在此处百无聊赖,她有一搭没一搭的起着话头问邬悯,“夫君还会下厨?”
邬悯回的也及时:“不算会,只是做的来两样。”
宋乐栖无声点头,她脑中莫名想起邬悯方才说的那句话:“邬悯。”
“嗯?”
“你方才说,是我夫君,才觉得停一下等我不算什么,可你若不是呢?”宋乐栖自认为不是个爱钻牛角尖的人,想心里一旦有了这个想法,便很难制止,若不得到个答案,今夜怕又是个不眠之夜。
不知邬悯是不是没听到,还是他故意逃避,总之,在宋乐栖问出这句话,至少半盏茶的功夫,他都没开口。
宋乐栖方才的好心情被一扫而尽。
她搂着自己身上厚重的鹤氅起身,不满的走到邬悯身边,扯了扯他的衣袖,直白发问:“你在逃避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