做兄弟的,兄弟快乐还是难过,陪着就行。
多方成全下,印城和她交流,仿佛车内只存在他们两个人。
他表情微醺,也拿手指将那沓钞票捡起,放回到她腿上。
祈愿看到这一万块钱又飞回来,眉头不自觉皱起。
他拿出手机,放在中央扶手箱上,幽暗光线中,当她面划亮屏幕。
祈愿眼神微微垂,忽然看到,他屏保居然是她的照片……
周弋楠白天在4S店内精心挑选她几张照片,被他选中一张,堂而皇之就做了屏保,并当她面打开。
这感觉很微妙。
祈愿咬了下嘴唇,缓解酒精带来的晕头转向。
“现金不方便,加微信转我。”他声音清晰,一点不像喝多的,至少酒品不错,他高中那会儿就很能喝,走上了社会更胜从前。
祈愿停了一会儿,伸手将钞票捡回包里,冷声,“打开你的收款码。”
后头男人轻笑。
酒后微醺的笑,有些勾人,换别的女人在这里,被他变相要微信,早承受不住。
祈愿对他防备固如城墙,心房哪会轻易打开。
“通过下好友申请。”他昨晚就弄到她的号码,从申东源那里,但好友申请总是不通过。
这会儿,明确在她跟前要,看她怎么拒绝。
祈愿对他向来心狠,但不代表,可以当着外人面,没有礼数的对付他,她的娇蛮一向只是私下私……
他显然了解她。
在拿捏她。
祈愿皱眉,忍不住回头望他。
他俊脸满是醉意,但神情放松,嘴角微微上提,弧度非常柔和。
迎接她坚硬的目光时,仍然十分心满意足的柔情样子。
祈愿眼帘微垂,看了一眼,就收回视线。
她觉得他赖皮,但有外人在场,也不好说什么,直接冷应,“不要拉倒。”
微信不可能加,现金给了退还,就叫他亏着吧。
然而这顿酒水钱,印城怎么都不可能亏。
通过微信好友,他有了她联系方式,不同意,这一万块钱也算他请的客,她少花就是他多赚。
驾驶座的邓予枫算是彻底输了。
祈愿刚刚很明确的给了印城一眼。
他只是没想到,印城脸皮这么厚,从前真是没发现他这么会追女孩子,真是深藏不露。
杨梵清咳了一声,克制得胜的笑意。
继续保持安静,让印城发挥。
他没加到好友,表情不算太糟糕,好像无论祈愿对他怎么样,他都甘之如饴。
上身仍然保持前倾姿势,酒后的嗓子低沙着性感,“刚才……你塞给班长一个红信封……是什么?”
他好奇。
祈愿跟班长告别时,表情很动容,毕竟久别重逢,大家都是学生时代真心实意的朋友,很难平静无波。
班长提到他们那一届关系是真的铁,的确。
祈愿很赞同。
她塞给班长的不是什么信封……
“结婚请柬。”她平淡回应,像再寻常不过的事。
邓予枫和杨梵却一惊,集体收了八卦表情,瞬间正襟危坐。
祈愿魔女的这一面,在此刻忽然乍现,他俩都警觉了。
印城喝了酒,跟她挨这么近又高兴,反应稍微有点迟钝,“……谁的结婚请柬?”
祈愿看着前挡外空无一人的昏黄街道,冷冰冰答,“我的。”
“……”印城顿了一秒,声音忽然卡住。
仿佛全世界都在瞬间死寂下来。
车厢内鸦雀无声。
祈愿在副驾内靠着,看了好一会儿前挡深夜的街景,接着,后方才响起一道似乎微颤的音量。
“……谁结婚?”
“我,”祈愿语调轻松坦荡,“下个月初办酒席,你们都来啊,今天出来匆忙,请柬没写够。”
“……对象是谁?”
“大学同学。”
“……”邓予枫没敢插话,只恨不得立马加速,瞬间就送祈愿到家,好叫她闭上嘴。
但前方有个红灯。
印城喝了一斤多白酒,这个量,随意加速,他绝对失态的要吐,就不好看了。
此刻,他上半身仍然前倾,贴着她讲话。
表情晦暗不明。
音调明显没了安逸自在,有些紧绷,“我是听错,还是你跟我开玩笑?”
这一问,相当有力度。
他不是没脾气,只不过对她从来没有脾气,可祈愿胡乱开玩笑的话,他到底受不住,情绪有些波动。
祈愿仍然坦荡,“后天吧,我未婚夫过来提亲,到时候引你们见见。”
“……真结婚啊?”杨梵憋不住了,声音不可思议,“祈愿,你闷声不响的,突然搞这么大,大家不经吓啊。”
祈愿笑,“闪婚是这样的,我跟未婚夫认识好久了,很熟,只不过家里人和你们,对他不了解,所以觉得我结婚,算是个惊吓。”
“……”印城没应声,身体往后靠,与她拉开距离。
杨梵看了看他脸色,没再吱声。
……
从长江饭店到家,不过一些谈话的距离。
转眼到达。
车子开到单元楼门口。
祈愿穿好衣服下车,原本这是她的车,送到家,这三个男人就要下来了,但祈愿让他们把车开走,明天有空再送过来,她也不着急用车。
邓予枫还要推辞,印城阻止,“开走,我来送。”
“你一时半会送不了,明天整天都得醒酒,喝这么多。”邓予枫嘀咕着,故意给祈愿听,但此时,再得知她已经定下婚期,请柬都准备好了的情况下,这一切就显得很多余可笑。
邓予枫也不说了,爱怎样就怎样吧。
杨梵挥手跟祈愿告别,这车上,目前就他算还有理智。
祈愿提嘴角笑了笑,跟他们挥手。
也没主动看靠在座位里的印城,他此时,恐怕有些酒意上头,整个人失了精神,颓然靠着。
祈愿怕自己在他醉酒的情况下,有过分牵扯,挥完手就决绝上楼。
邓予枫看到她家楼层灯打开,才驱车驶离。
深冬十二点,回去路上,空荡荡。
车厢内寂静。
没人说话。
哪怕邓予枫这种话痨,都讲不出一句。
印城整个人陷在昏暗里,偶尔路灯的光线洒入,微微照亮他闭着眼眉心紧皱的样子。
杨梵关心,“是不是得找个地方停下来?”
他刚说完,印城就忽然就睁开眼睛,脸色惨白如纸,大概要吐了。
邓予枫急忙将车靠边停。
夜深人静,寒风扑面,冷深入骨髓。
印城推开车门,狼狈下车,冲到桥边,扶着栏杆上小石狮,弯腰倾泻。
这不是简单吐……
而是从五脏六腑都滚过一遍的洗劫。
桥上小石狮在冬夜被寒雾打湿,像在哭泣一样,满面湿润。
印城扣在上头的五指发白。
几乎快把他整个内脏倾吐出来的力度后,他停止了。
桥下的草地已经失守。
他声音由死转生,微微能听出来稍正常喘息的节奏。
杨梵扶着他另一只胳膊,怕他跌到河里去。
邓予枫站在一边,等他发泄完,回身到车里找了找,祈愿的新车里有几瓶矿泉水,取出一瓶,拧开盖子。
递他手上。
印城指尖都冰凉,握住瓶身,漱口。
杨梵将他喝掉的空瓶子拿下来。
印城还是单手扶着石狮子的动作,面庞从河边收回,转而靠到石桥上,朝着空旷的马路。
城东各方面的设施都很好,就是属于新区,夜晚太安静了。
安静到他的狼狈无处可藏。
浑身都在发抖。
邓予枫将点好的一支烟给他,他都握不住,杨梵帮他打开指间,勉强才送入口中。
他身体弯着,视线对着地面,或者哪个不知名的下方物体。
吸 了一口烟,忘记吐烟,烟草立即反呛他,他没吭一声,生生扛下,眼眶逼红。
邓予枫和杨梵都没说话,静静陪他抽烟。
印城说不出来话,满眼通红着,脑海里只有一个事实:
祈愿要结婚了。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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祈愿:还笑吗?
印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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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章 心疼
周一。
清晨七点。
气温零下。
菜市场热闹纷繁。
人们早早起床囤菜,怕过几天降温,价格更加上涨。
祈愿不是怕价格涨,而是今天过后,她得忙结婚酒席的事。
而且爷爷在见过未婚夫后,会进行髋骨手术。
她就更加没时间来菜市场。
拥挤的人群,叫卖的声音,寒冷的气温。
祈愿仅凭两手,拎着沉重的各类菜品,差点阵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