唯一烦恼是,她很不喜欢讲价,东西买了就走,但有的人看她年轻又少语,故意少秤或者多要钱。
最恐怖的是,她若是表现出一丁点的专业与不好惹,摊主就会连绵不断和她聊天……
为什么这么年轻逛菜市场啊,做饭给谁吃啊,结婚了吗,这么漂亮很多人追吧,今天猪肉给你便宜点把微信给我吧,我老婆不在这只鸡送你吃了……
但她从来没有跟男人来过菜市场。
印城跟在她后面,简直造成交通堵塞。
他那件纯黑长羊绒大衣,走路时衣摆弧度潇洒,可潇洒的不是地方,是满地泥泞的水产区,偶尔有摊主杀鱼,血水都蹦出来……
她除了要被人误会,这个男人是她伴侣,还得跟摊主解释,衣服不用赔钱,你不要少秤就好……
印城一手拎着她的战利品,一手处理自己大衣角的污水,俊脸上没有一点不耐烦。
祈愿看他这任劳任怨的样子,更加气不打一处来。
故意买了很多东西,让他两手都拎起来,没法儿整理衣服。
付款的大气场面也同时消失。
大约买了两个多小时,才满载回了车上。
祈愿一心想让他自己打车走,印城不愿意,“说好去接他,决不食言。”
他此刻坐在驾驶座里,仿佛这辆车是祈愿掏了37万为他买的,方向盘不在她手上。
祈愿看了看前挡玻璃的窗外,是条老街,距离他俩以前的老家不远。
熟悉的街景,熟悉的冬日氛围,就连有些店里的老板都还是那些个人,只不过苍老了,时间在往前走。
“印城……”祈愿平静让他名字的这两字在自己声带里滚,想说点什么。
印城直接发动车子,声音紧绷而严肃,“回姑妈家。”
没有让她表达任何意见,干脆而果断。
祈愿眼角红了,是气的。
……
祈愿姑妈住城东新区。
当年竹巷的祈家老宅拆迁后,就买了这套一百五十平方的步梯三楼。
小区环境不错,对面就是人民医院,大学高中也集中在这一片。
就连道路都很崭新,绿化一流。
门铃一响。
祁恒就去开门。
祈愿大清早出门没有带钥匙。
这会儿门打开,祁恒意料之中的看到一个英俊男人站在祈愿身后,两手大包小包的,而祈愿却空手进门。
家里开了地暖,很舒服的温度。
祈愿先脱下长羽绒服,挂在入户门的柜子上,又脱厚雪地靴,踩进柔软拖鞋里。
摘手上男士羊绒手套时,微顿。
停了几秒,又恢复动作,将手套摘下,放进在她羽绒服旁边挂着的男士大衣口袋里。
印城已然登堂入室。
被祁恒热情迎接着,不但拿了新拖鞋,还殷勤接他手上的东西。
祈愿不吱声。
开始到厨房忙碌。
“印城哥,喝水!”祁恒倒了一杯热水,热情地递到男人手上。
脱了大衣,穿着室内拖鞋的印城,就像对这个家很熟一样,没有丝毫不自在,或者感兴趣参观的行为。
他手接过水杯,也始终没给祁恒一个眼神。
黑色眸子,像两块磁铁,跟厨房的身影牢牢锁住。
脱掉长羽绒服的她,像被剥去外壳。
长发散着,柔软又干净。
上衣穿得贴身,露出漂亮的肩线和不盈一握的腰,偶尔侧转,姣好的胸型展露。
他不自觉舔下唇,抬手喝一口水。
视线从她身上理性抽回。
可没几秒钟,会再次转回来,然后盯着的牢固程度比上一回更坚不可摧。
她裤子穿得柔软而宽松,显得很居家。
系着一条橡皮粉围裙。
两手腕露出一部分,在岛台一件件整理早上的战利品。
印城看着看着,放下水杯,不由自主站起身,走到她面前,“要帮忙吗?”
祈愿摇头,“你不要弄,会打乱我。”
印城点点头,莫名其妙深吸一口气,缓了缓,继续盯着她整理物品的动作。
她买了不少荤菜,和过年囤年货没区别。
三百一十块钱的虾,五百六十块钱的牛肉,原来牛肉也分部位,她买的大部分是金钱腱,这是从她跟摊主的聊天中得知,说是很适合卤。
另外有三条鳜鱼,两只老母鸡……
数不清。
印城居高临下站着,看她用保鲜袋一份份将食材分装,他有些手心发痒,极度想帮她忙。
分拣并不是个轻松活儿。
那些虾嘴部坚硬,极容易戳到她细嫩手指。
她却不允许他动。
印城眉心拧了又拧,有点干着急。
在客厅沙发里坐着,脖子却探老长的半大小子祁恒,这会儿表情简直精彩,他没想到,家里还能看上爱情电影……
祈愿坐在高脚凳上,慢条斯理的分装着各种食材,像美食界的大师,而她身旁站着的男人却只觉得这些食材都该他这个佣人整理,她的手怎么能做如此粗重的活儿……
祁恒真是学到了,一点没觉得印城在装,是真的担心且焦躁的表情,原来真正的成熟男人光站在厨房,就足够赏心悦目。
可惜……祁恒暗暗叹息,拿出手机,点开老妈早上发的消息:
祈愿未婚夫下午三点飞机落地,记得叫姐夫。
“……”祁恒白眼一翻,狠狠咬了口小面包,他想叫的姐夫,明明在自家厨房待着呢,才不想叫其他人为姐夫。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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印城绝对居家好男人啊,就是年少时太狂,走错路
今晚这种大肥章,小惹祸亲妈们不好评说不过去哈
第13章 折磨
下午三点飞机落地,得提前去机场。
从菜市场回来,分类食材,又花了不少时间,祈愿干脆没做午饭。
爷爷那边有姑妈照应。
她点了老乡鸡外卖,先给祁恒应付应付。
“晚上,再吃大餐。”她承诺,意思是她未婚夫到了,跟姑妈吃饭,肯定有好吃的,让祁恒不要着急。
祁恒却对晚上的大餐没一丝期待,只不甘问,“你锅里不是在煮牛肉?”
他是可以随便吃吃,家里还有客人呢!
客人也随便吃?
而且祈愿买了这么多菜,牛肉都炖上了,香味四溢,为什么就不拿出来给客人享用,哪怕加个菜也好?
老乡鸡的外卖来的极快,祈愿点了毛豆烧鸡,剁椒鱼肉,适合小孩子口味的炸鸡腿,名菜蒸鸡蛋羹,再来份排骨海带汤,蔬菜多种,怕印城一个成年男人不够吃,又加了糯米肉丸、酸萝卜老鸭汤……
还要她怎么样?
祁恒就跟个小战士一样,怼在她面前,固执指责她怠慢客人的眼神。
“你青春期少跟我发脾气,我更年期可以提前,你试试看。”她语气平淡,但力度不容置疑。
然而,这对祁恒不管用。
祈愿是非常善良友爱的姐姐,从小在姑妈的养育下长大,对祁恒更添了无数情感,几乎到溺爱地步。
一个青春期的大半小子,祈愿又不打他,还时不时有求必应,再想制衡他,就难了。
话音落,祁恒仍然怼在她面前,眼神无声要求她,将锅里炖好的牛肉拿出来待客。
祈愿明白他眼神意思,无奈声音,“卤牛肉得泡几小时才入味。”
“你上次半个小时就给我切出来吃了。”祁恒指出事实。
祈愿头疼,“上次和这次的做法不一样……”
“不吃牛肉会死,是吧。”印城阴测测的声音响起。
在姐弟俩的争执里,祈愿声音软软的,祁恒虽然变声了却仍是难听的公鸭嗓,突然这两道对峙里,响起一声低沉压着火的磁性男音,像一道乐器,忽然加入,迅速解决眼下的困境。
祁恒倏地就不讲话,小脑袋甚至不自觉缩了一下。
祈愿却上火了。
眼睁睁看着自己怎么都叫不动的青春期小子,轻易被身后男人制裁。
她真是感觉有些脱力。
印城眼神阴着,从客厅走来,狠狠刮了祁恒一眼。
祁恒闷着头赶紧坐去餐桌。
印城收回眼神,转而柔和下表情,在她身后轻语,“吃饭吧。”
祈愿不动。
他微哄,“忙一上午了。”
祈愿这才想到自己一大早就起来操劳的景象,瞬间觉得跟两个男人生气不值得,收敛住情绪,重新坐回餐桌。
印城随后坐下。
他跟在自家一样,解开各种包装,将菜品和热饭拿出来。
祁恒本来坐着等的,被他一个眼神瞟过来,瞬时,手忙脚乱地处理起各种包装垃圾。
印城把筷子掰开,递到祈愿手上。
祈愿自然的接住。
祁恒扔好垃圾,乖乖回桌上坐好,吃饭途中,有样学样,印城给祈愿夹菜,他也夹菜,印城给祈愿递纸巾,他就递水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