发生在高三上学期。
学校小卖部老板家的十七岁女儿惨死,尸体被发现时,肠子被扯出体外,饶成圈挂在脖子上……
“那女孩咱都认识,经常帮她父母守店,那时候我家条件不好,有次买笔钱不够,她给我赊账,你听过吗,买支笔还能赊账。”
“多好的姑娘,活着的话,比咱们小一岁。”
“这么多年,杨梵每年还去看她父母。”
“咱们几个当警察,都因为她。”
“我不是。”印城眼眶红着,明明有笑意,却狼狈至极,“我因为,其他原因,当的警察。”
“这是你第一次,提你当警察的原因。到底因为什么?”只要不聊祈愿,申东源愿意陪他聊到天亮。
印城却忽然不聊了,改一杯又一杯的倒酒喝酒。
“你真别这样,”申东源劝,“有什么难受的,你说出来,我过来就是听你倒苦水,而不是看你喝酒。”
“祈恒的事怎么样了?”放下酒杯,印城提起今晚叫申东源过来的目的。
“法律上,没他事。就是他喜欢的姑娘不喜欢他,还让他替自己男朋友顶罪,这个事,对他打击比较大。”
“他会撑过去的。”印城红着眼笑,“挺机灵的孩子,会想开。”
“你能想开吗?”申东源还是没忍住,“连小孩子都知道及时止损,你一个成年人还比不上小孩子?”
“东源,”印城难堪的笑音,“我闯的祸,可比祈恒大,他是被冤枉,而我确实该死。”
音落,眼底沁出泪光。
那年冬天,死去的何止那个小卖部姑娘啊,还有祈愿……
雪夜暗巷,她的血与土壤冻在一起,开春才化。
这才是印城当警察的原因。
“印城……”申东源眼神不可思议。
古老的城楼静默,酒馆外夜寒雾重。
小窗对着暗涌的河水。
印城伏在桌面,压抑着声痛哭不止。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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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章 涩吻
祈愿又做了噩梦。
雪夜漆黑巷内, 她光腿躺着,一个鬼影朝她塞入利器……
她痛醒。
许久,起床, 拿纸巾擦掉脸上的汗。
床头灯开着,八年来没有灭的习惯。
她走出去,透气。
在阳台, 看到一缕青烟。
祈恒半夜在抽烟, 瘦条条的身子抱蹲在地。
笨拙又装深沉的微眯眼,学成熟男人试图驾驭呛人的烟草。
祈愿走过去。
祁恒眼角瞥到她,一点儿没惊慌, 抬手,将烟盒递给她, 示意来一根。
祈愿意味深长瞅了他几秒,仿佛在说臭小子长大了。
祁恒嘿嘿朝她笑。
祈愿将他烟盒收走, 下一秒祁恒要给她递打火机,她拿烟盒撞开,伸两根手指夹走他嘴上的。
祁恒要反抗, 祈愿已经塞进唇中。
她抽烟姿势熟练, 表情平静, 不像祁恒张牙舞爪,另一只手将刚开封的烟盒碾碎, 眼神这才严肃起来, 居高临下对他进行警告。
祁恒两手托腮,蹲在地上,心事重重地,“姐喜欢过印城哥吗?”
祈愿不相信这孩子大半夜不睡觉记挂着印城,因而冷淡笑, “还为任菲伤感?”
“替她男朋友顶罪时,我心就死了,觉得她不值得我喜欢。”
祈愿慢慢吐着烟雾,“这世上,爱自己永远比爱别人重要。”
“你不爱自己,也不爱别人。”
“谁说我不爱自己?”祈愿挑眉,“你整天想些什么。”
“是你在骗大家,也骗你自己,你根本不爱自己。”祁恒尖锐,“不然,为什么不选择印城哥?”
祈愿懒得回话。
这些年,她已经养成提到那个男人,沉默以对的本领,无论是好闺蜜还是家里这小崽子提起,她都能无动于衷。
甚至,印城本人站在她面前,她也可以做到纹丝不动。
她干涸了……
失去爱人和爱自己的能力,但这,不是可以随意拿出来聊天的,别人会担心她。
“姐,你亲过嘴吗?”祁恒忽然聊到另一茬。
祈愿对他有些刮目相看,“你有?”
“一个女孩,强吻我,恶心死了。”他说完,拿手抱了下头,显得无比的烦躁。
祈愿翘嘴角笑,“原来,不全为任菲烦恼,还有别的姑娘。”
“……谁为那个恶女烦恼了!”祁恒打死不承认。
祈愿笑而不语。
“你到底亲过没?”
祈愿想了想,点头。
“和谁!”
还能和谁……
她二十几岁的人生,只有一次亲吻经历,严格来说,甚至不叫接吻。
那年,高三上学期进入尾声。
天气寒冷,湾县被冰雪覆盖。
印城过生日。
他每年的生日都很隆重,那一年特殊。
湾县发生一件少女遇害惨案。
全县的同龄女生们瑟瑟发抖。
教育局先放了一周假,后又取消晚自习,让学生返校,并且鼓励男同学放学护送女同学回家。
印城作为学校里的风云人物,响应号召,和朋友们组成护卫小组,每天放晚学护送女同学回家。
直到两个月后,凶手才被抓到。
那时候已经深冬。
而他的生日在十月,为了护送女同学,他取消了生日会。
那晚,为了庆祝凶手被抓到,决定补过生日。
他的生日向来热闹,朋友们一大堆。
祈愿不愿跟他们闹。
印城看她不高兴,就哄她。
祈愿拿着英语书背课文,故意不理他。其实,那篇课文她早背完了,就是闹别扭,不想让他出门。
印城看出来了,在她背的叽里咕噜的嘴上,忽然,吧唧一声亲了一口。
亲完就离开,快到像闪电。
祈愿大脑懵掉,回味着唇瓣被另一双唇抵到热息感,小脸一红,忽然,眼泪就如断线珠子掉。
印城吓坏,不断跟她道歉。
祈愿委屈了许久,才止住眼泪。
印城俊脸上并没有做坏事而对她抱歉的意思,相反,眼神不错地凝视她通红脸蛋,她越红,他越得意。
那时候,他真狂到没边,两手又大又有力,捧住她脸颊,拉到他眼底下仔细瞧,非要把她瞧得不好意思又要羞愤哭了才罢休……
“好愿愿不哭了,就玩一会儿就回家。”
“骗人……”祈愿说完又哭了,这回,上气不接下气。
印城这下慌了,晓得她不是害羞,而是真的有心事,问她怎么了。
祈愿就发作了,说很担心他考不上大学,高三大家都在努力学习,只有他成天呼朋唤友,一点不为自己分数着急。
“怕什么,到时候你去哪,我去哪,反正不会分开。”
“我去北大,你能去北大吗?你连北京都去不了!”
印城那时候根本没有学习的概念,去北大又怎样,北大毕业还不是给印家人打工?
祈愿哭得伤心。
他只好承诺,“今晚聚过后,到高考前我都不出去,天天任你发落好不好?”
“真的?”祈愿眼泪停住,有些不可思议,“说话算话?”
“不算话,你就跟别的男人结婚,我惨兮兮一个人。”
他俩关系早心照不宣,祈愿听了面红,望着他认真的眼,“我相信你,但你先把课文背掉,再走。”
“我背,背!”他就真的坐下来,在她书桌前,用了十分钟左右,背掉一篇高三英语长文。
他很聪明,只是心思不肯用在学习上。
祈愿给他检查完了,才点头放人。
印城临走前,到房门口,又折回来,将她低着整理书本的脸颊一捧,唇又盖到她的上头,真的就像盖章,只是这章带着他的气息与热力,在祈愿还没反应过来,和他接吻到底什么感觉,这家伙就笑着就跑掉。
祈愿愣了几秒,心里羞又空落落,对着撞上的房门气得跺脚。
那时候,竹巷的祁家老宅还没有拆迁,大雪过后,徽派小院精巧别致。
他到了外面,忽然又出现在她的窗前,观察她的窘态。
祈愿真的被他三番两次的挑逗弄毛了,开窗要打他。
印城躲闪。
祈愿在他左肩捶了两下,又被他捉住手腕,她一下子几乎不敢对视他眼,只赶人,“你,快去快回!”
“有事打我手机!”
“你早点回来,我就什么事没有!”祈愿恼,看他真的放下她手腕,转身跳下滴水坡,要走,又急,“印城,真的不要玩太晚,你妈妈会查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