申东源有空就做饭给她吃。
秦晴收拾好自己,抬屁股就跑,“祈愿病了!”
“……”申东源一惊,赶紧从椅子上起身。
旁边两个饭盒,也忘记盖盖子。
两口子一起往外奔。
夜寒雾重,急诊门口的光昏黄,将人心衬得更加发凉。
申东源面色紧绷,站在门廊前等待。
秦晴带着可移动病床,加两名同事,往大门口方向急望。
一辆方盒子越野车以雷霆之姿冲入大门。
转瞬,到了急诊门廊。
提车那晚,在长江饭店一起吃过饭。
秦晴认得周弋楠的车。
她也是那晚,第一次跟祈愿认识。
一个特别漂亮聪明有分寸的女孩子,秦晴对她很有好感。
偶尔也听申东源避重就轻讲了一些她和印城的纠葛,但感情的事,外人很难说清。
“祈愿?”秦晴先爬到后座看她。
呼唤没有反应。
周弋楠快急哭,“快救她!”
“你别着急。”秦晴下来,让申东源抱她上病床。
申东源这一刻,神情竟有些发怔,似乎被祈愿脆弱的样子惊到。
他可是警察,什么场面没见过。
秦晴推他,“快抱啊!”
申东源如梦初醒,倾身进副驾去抱她。
她极端抗拒,任何人对她的靠近,尤其是男人……
连周弋楠都没办法让她配合。
“你乖一点好不好!”到了急诊室,周弋楠着急,“把手拿开,让秦晴给你做个腹部超声,不然,不知道情况啊!”
“你先别急。”秦晴十分专业,一边安抚周弋楠,一边观察心电监护,“心率过快,但血压和血氧饱和度正常。”
“……”周弋楠不懂,只觉得祈愿快死了,眼泪水一下子狂落。
申东源小声解释,“疼痛会让心率过快,但血压血氧正常,代表腹部没有严重器质性损伤。”
这听起来是个好消息。
但祈愿的表现却像没了半条命。
病床狭窄,她蜷缩侧躺着,两手交叉死死按在下腹部,指关节都按得发白了,仿佛腹部有东西搅进去了,她痛不欲生。
样子太可怜了。
周弋楠哭到抽噎。
没多久,血液化验结果出来。
秦晴下结论,“是心因性疼痛发作。”
“心因性……什么意思?”因为祈愿对外人,尤其男性的抗拒,申东源站得挺远,听到结论,心惊地走近,“真不需要,照一下腹部,再下定论?”
“我是医生,还是你是?”秦晴无语。
“她痛得快死了……”申东源胸膛急速起伏,音调越来越低,他想到一些事,大学时期的那些事,那些半夜打给印城的电话,不分时间地点,毫无征兆,向印城打去的电话……
难道是求救电话吗?
“说简单点,就是创伤后应激障碍的躯体化表现。”
“……”申东源踉跄后退一步。
“那怎么办啊!”周弋楠哭。
“打了一些镇定剂,帮助她阻隔创伤性记忆闪回,尽量回到现实,现在,大家都不要动她,她需要一个绝对安全的区域。”
周弋楠不敢再碰她。
在抢救室蓝色地面一屁股坐着,震惊地看着她。
她什么时候创伤过的?
跟她八年不回来性情大变有关系吗?
“呜呜呜……”周弋楠对自己失望极了,一点儿也不了解祈愿这些年到底经历了什么,她拿出手机,打电话给陆与熙,作为未婚夫,他该了解多一点。
可陆与熙的电话,怎么都打不通。
连续七八通……
毫无结果。
周弋楠气得差点把手机摔了。
“印城……”祈愿苍白嘴唇,却忽然吐出这个名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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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两个小可怜,其实都很需要对方
真正该死的是凶手
第21章 时光
印城猛地惊醒。
车子在静止。
前大灯照着花坛。
副驾光线不明。
他右手成拳, 拇指不自觉按压食指凌乱的痕迹,是祈愿留下的,不止一次的咬痕。
“做噩梦?”邓予枫忽然出声。
印城意识到身在自家小区。
邓予枫开车将他送回来。
这些天, 这帮人轮流看守他,仿佛他会出什么事。
印城不会让自己有事,他得照顾祈愿, 得找到真凶, 让法律惩治对方的邪恶。
“梦什么了,一头汗?”邓予枫奇怪,“不会, 梦到祈愿结婚吧?”
印城停止摩擦右手食指,摇头, “她结婚,算什么噩梦。”
他梦到, 她创伤后应激障碍又发作,但自己不在她身边……
过去五年,他反复梦到她这样。
也很难想象, 她靠咬他才能镇静下来的模式, 有没有发生新的变化, 或是,别的男人取代他, 成为她的港湾?
印城不自觉痛苦皱眉, 车厢昏暗,隐藏他的情绪。
“明天别看着了,我得上班。”年假结束,印城准备回归正常,祈愿那边, 他会下班过去,再空出节假日……
他总感觉,她需要他。
“那你回去好好休息。”邓予枫点头。
印城下了车。
往家走。
邓予枫看着他背影进了楼道,才踩油门离去。
此时,是夜间九点一刻。
邓予枫往回开时,忽然接到申东源电话。
“你送印城到家了?”
“对,看着他进楼道,对哥们我还不放心啊,一定不会让他有事的。”
“那你最好,不能让他有事的,把他接来人民医院。”
“怎么了!”邓予枫正开到半道上,听到这话,立马靠左道行驶,准备随时调头,回市区。
“祈愿病了……”申东源语气变得低潮。
“啊?”邓予枫大惊,“今晚上不还好好的嘛,对印城手起刀落的!”
“你谨慎处理这件事,千万不要让印城开车。”申东源命令,“听到吗。”
“知知道!”邓予枫顺利调了头,马上往市区赶,他不敢耽搁。
申东源很少有严肃命令的时候。
他大学四年跟印城在同一个城市,对印城的事了如指掌,其他人全都从他嘴里听两人的纠葛。
申东源虽然不背后说小话,只阐述基本事实,但大家根据事实给祈愿戴了魔女的帽子,怪她经常不分轻重召唤印城。
今晚,是申东源,一改往日抗拒,要求将印城带去跟祈愿见面。
还要求不让印城开车。
这相当于,作战经验丰富的老选手,对邓予枫这个新手,予以战前指导,邓予枫哪敢马虎。
……
印城洗澡时,刮破自己下巴。
厚厚的一颗血点,刺眼的堆在下颚。
拿手指抹去。
眼神变得晦暗不明。
洗完澡,到饮水机前接水,竟然打破一只水杯。
望着满地的碎片,他怔然。
几秒后,重新拿杯子,接了半杯水,饮尽。
一地狼籍没管。
回到客厅。
落地灯照着茶几上高高累起的数堆案卷。
从上层取了一份……
八年前的冬夜,扑面而来。
雪地凌乱。
她躺着的方向,外套上的掌纹,远处街头模糊打来的光影……
每一个细节,都在印城脑海里放映。
案卷已经被翻出毛边,他拿笔在一小块空白处,画出半枚等高线掌纹。
凶手的这半枚掌纹留在祈愿外套下摆,检测出化学试剂残留……
忽然,门铃大作。
印城心一紧,看向门。
未开主灯的屋子相当昏暗,门洞处发出焦躁动静。
合上案卷。
印城起身,到门口,从猫眼里看到邓予枫去而复返的脸。
他打开门。
邓予枫赶得气喘吁吁,身为特警,体能优秀,能出现这种焦躁,事情显然非同小可,“……去趟医院?”
他语气却带着笑,摆出一副尚能把控的姿态。
印城眸光转瞬暗沉,像绑了千斤石头跌落深渊。
今晚的一切都成预兆,刮破的下颚,打碎的玻璃杯,忽然被砸响的门铃——
汇成一句事实。
“祈愿……病了。”
……
祈愿和印城算青梅竹马。
她自有记忆以来就认识他,但他是个富家公子,去省城生活了好些年,直到高中才稳定居住在湾县。
祈愿觉得他不笨,相反特别聪明,是天生的学习苗子,可惜被家里养坏了,人生缺乏志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