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事前,快要放寒假,两人约定,年里去徽州古城看鱼灯。
没去成。
他就自己做鱼灯,送给她,说要当年再去。
祈愿没要。
考试时,他突然将鱼灯升起来,超过院墙高度,在她二楼的窗前晃。
三天,六场考试。
他都会在最后二十分内赶来,升起鱼灯。
告诉她,他在。
祈愿全部考完,达到二本线。
他去了北京。
最好的公安大学。
临行前,祈愿不愿理他。
他拎着行李,守在门外许久,最后忽然恸哭,哽声告诉她,他必须去,希望她好好保重,他要做最好的警察。
……
砰!
烟花腾空。
祈愿抬眸,看到烟花绽开,慢慢消逝。
砰!
又一声后,新的盛景再起。
“好棒。”她轻喃,像自语。
身旁小姑娘却耳尖,“你觉得好棒吗,即使不是好大学?”
祈愿垂眸,看着她明显过度紧张的小表情,笑了笑,“你才十几岁,人生有除了考大学以外的重重难关,只要命在,一切都是小事。”
“我懂,只要无关性命,所有磨难都是擦伤。”
祈愿点头笑,重新看回天际,真棒啊,最好的警察,她和他都从“擦伤”中绚丽绽放。
……
“囡囡,看烟花呀。”
远离城区的墓园内,伸手不见五指黑。
忽然,一团亮光在地面窜起。
点亮整排墓碑。
许莹十七岁的脸,笑看新年烟火。
她母亲,又点燃一个。
一只轮椅上停在不远处,坐着她瘫痪的父亲。
老夫妻俩陪在女儿墓前,燃放一朵又一朵烟花。
过道里站着园区看守大叔,他叹息着,已经对此景见怪不怪,这对老夫妻,每年除夕夜都来放烟花。
“我们是不是过得太老了?”许莹母亲这会儿清醒了,守在丈夫轮椅边颤声,“女儿认不出我们,会不会怪?”
她丈夫“嗯嗯呜呜”一长串,就是没有清晰话语。
许莹母亲忽然说,“昨天,有个小姑娘来家里,好像那个孩子,她回来了呀,不怕那个恶魔了。”
“真好。”
“我们也该振作了。”
……
“祈愿!”周弋楠抬手表,朝祈愿喊,“过十二点了,印城没赶来,准备怎么收拾他呀?”
她看祈愿逐渐适应这场婚姻,故意拿话调侃。
祈愿跟她闹惯了,也不见气。
只是经过提醒,想起来看时间。
烟花正在疯狂绽放,好像整片夜空要燃烧起来。
零点的确过了。
此刻,是新年伊始。
他没回来陪她跨年。
祈愿皱眉,心底忽然升起不好的预感。
-----------------------
作者有话说:求评论么么么
第32章 交火
听筒里传来机械的女声:“您好, 您拨打的电话已关机。”
祈愿愣了一下。
零点烟花正盛,整片夜空都在燃烧。
“怎么了?”周弋楠玩闹归玩闹,对祈愿情绪把握准确, 立刻走过来问。
祈愿按数字,一个一个的按——
印城号码一直没变,而她五年前在他病房楼下掰断老卡, 这五年用的新号, 也没存过他的号。
上次赌气召唤他,也是一个数字一个数字按过去。
刚才打没接通,她怀疑是不是自己按错号码……
再按一遍。
“您好, 您拨打的电话已关机。”
机械女音再次响起。
祈愿将手机拿到眼前,开始确定, “他关机了。”
“什么?”在旁边看烟火的邓予枫奇怪,“春节备勤期间怎么可能关机?”
作为警察, 重大节假日期间无论在岗与否,手机都得保持畅通。
印城关机了。
这很不寻常。
申东源也被惊动,打印城电话, 确实关机了。
“他关机前有跟你联系吗?”周弋楠问。
“五点钟到达, 他跟我说了。”那时用的短信, 祈愿没有加过他微信,也几乎不打他的电话。
他有留言给她时, 也只是通过短信。
砰砰砰——
零点烟花盛大非凡。
祈愿忽然后悔, 为什么不加他微信?
……
凌晨十二点半。
新年烟花一直炸到这点平息。
朋友们不放心,陪同祈愿先返回城南老宅。
爷爷姑妈姑父已经入睡。
每年春节,一家人都住在一起。
印城今晚回来的话,也会和祈愿一起睡老宅。
祈愿白天还在思考,晚上和他怎么睡, 现在暂时不用纠结了,他人没回家。
祈愿让祁恒先回去休息,她得回玖月台。
祁恒也不知道印城没回来的事。
从老宅到玖月台,十来分钟。
几辆车子鱼贯进入地下车库。
其他人先等在底下,周弋楠陪祈愿上去。
其实家里门外装了监控,祈愿查了监控,印城并没有回去的迹象。
可如果不回去查看,就好像没了方向。
他是一名成年人,手机没电关机正常,可答应她的承诺没有实现,就让祈愿心慌……
她对失信这种事,有本能恐惧。
八年前普通的一个夜晚,他出去聚餐前,让她有事打电话,可她真打了,除了不接通,接着就是关机……
今晚连不接通都没有了,直接关机。
不止祈愿忐忑,其他人也一样。
因为种种迹象表明,印城的关机不正常……
下午,邓予枫跟他约好,晚上大家会齐聚,在城外放烟花,庆祝祈愿回归的第一个新年。
随着两人婚姻越来越正常,大家都为他们高兴,除了沈阳北那对有事没来,全员到齐。
印城明知道这是为祈愿准备的聚会,他一定会到,就算不到也会打招呼,在下午五点跟祈愿报完平安到达后就“失踪”……
这不是他作风。
“不在家里!”周弋楠陪祈愿上去看了一圈,没人,焦躁跑下来,“这是干嘛呀,回不回来都跟祈愿打声招呼呀。”
“祈愿,你先别急,我打印城二姐,问问印城是不是在那边喝多了,年夜饭嘛……”邓予枫面上微笑,一边拿出手机,找印城二姐号码。
祈愿静静站在车子旁边,眼神沉寂,不知道在想什么。
申东源那几个,把视线看向邓予枫,对于他说的印城说不定是喝多了,其实一点不抱希望,印城只把祈愿放第一位,怎么可能喝多回不来。
一定发生了什么事情……
“二姐,我予枫啊,新年好,印城说跟我们打麻将,怎么到现在没回来……什么?七点就走了?”
“他没回来,家里没人……”
“手机也打不通。”
“好好,我再找找。”
结束通话,邓予枫直接喊起来,“这不对劲啊!”
“祈愿没打通,我就觉得不对劲,”卓翼早憋不住了,“局里规定严格,他敢关机吗?再说了,车子上不能充电?”
“他二姐有问题,”杨梵冷笑,“咱这里可有三个警察,一个法官——五点到达,跟祈愿报平安,两个小时吃完?他一年回去个把两次,两个小时就拍屁股走人了?”
“他家里三个姐姐,两个姐夫,还有几个外甥,确实不该一餐饭就结束,除非发生不愉快,印城提前离场……”
“那离场后,他人呢?”
“刚才他姐听到他没回来,有没有关心?”卓翼问。
邓予枫恼火,“关心屁。”
周弋楠听了一圈,火冒三丈,虽然不知道印城到底发生什么,但显然那家人有问题,她看向祈愿,“你要不要过去,我们陪你!”
大年初一,一众朋友,跟着受扰。
祈愿很不好意思。
“祈愿,去吧,人多力量大,他家人不敢怎么样。”就连秦晴都在鼓励。
祈愿眼眶酸涩,点点头。
……
印家根基在省城。
实业起家,三代人薪火相传,如今到第四代人出生,蒸蒸日上。
原本印城该接管家族生意,却做了警察,做了警察不要紧,还娶了祈愿。
祈愿大概率不能生……
他妈重男轻女,年轻时想着用男丁巩固地位,老了想用男孙传宗接代。
上次医院见面,短短几眼,就像要把祈愿撕碎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