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醒了?”旁边传来陌生的男声。
伊西丝艰难的扭过脑袋,就看到了那双与乌金十分相像的面容。
他手里拿着玻璃瓶,轻轻摇晃着,调制着什么药。
“你想干什么?”
“喂你喝点好东西。”说着韦礼安就将手中的药瓶递到了伊西丝的嘴边,想灌下去。
伊西丝紧紧抿住唇,别过了脑袋。
“张嘴。”韦礼安用力捏住伊西丝的下巴。
伊西丝恶狠狠地盯着他。
“不张是吧,那就别怪我了。”语罢,韦礼安直接掰开伊西丝的嘴唇,用铁片将她的牙齿撬开,随后直接将药瓶对着嘴唇猛灌了下去。
伊西丝咽下去不少,被呛地流出生理性的眼泪,但仍有许多绿色液体顺着下巴下滑,沾湿了衣领,十分狼狈。
见药瓶倒地,韦礼安慢条斯理地扯开铁片和玻璃瓶,拿着个怀表坐在了旁边等待着。
伊西丝只感到喉管处黏黏糊糊,口腔里是一股说不出的恶心怪味,胃被灼烧刺激着,她忍不住的干呕出声。
韦礼安对着她这幅样子激起点兴趣,他指尖轻敲着铁板,发出“哒哒”声,继续等待着。
十分钟过后,剧烈的疼痛感得到了缓和,伊西丝的额头已经布满了密密的冷汗,她的神情逐渐恢复了平静。
韦礼安皱着眉头观察着伊西丝的反应,没有他想象中的生不如死吊着一口气的状态。
他卡住伊西丝的双颊,“真奇怪,你的老师克罗勒可是撑不过八分钟就一命呜呼了呢,时间越长你居然反应越小。”
“你说什么?克罗勒老师死了?”
韦礼安耸耸肩,“是啊,交给我疫病药方后就做了我的小白鼠呢!”
“你这个疯子!我要杀了你!”伊西丝剧烈地抖动着,眼睛通红。
但是一切都只是无劳的挣扎。
韦礼安拍了拍手,“但是你放心,我会让你以另一种更悲壮的死法死去的,那天的景色一定很美!”他的眼里是满目的疯狂,沉浸在自己残忍的梦境之中。
伊西丝紧紧咬住嘴唇,渗出的血液与眼泪落进了口中,又腥又咸。
身上的铁链将她牢牢锁住了,愤怒与悲痛冲刷了所有的理智,她的目光恶寒地想把韦礼安盯穿。
韦礼安上前抚摸了一下伊西丝的脸颊,“可惜了这么漂亮的脸。”
随后他用布条将伊西丝的嘴堵了起来,“每天会有人准时为你送水,可千万别提前死了。”
留下这句话韦礼安便离开了这间地下研究室。
只有伊西丝在黑暗中发出模糊不清的呜咽反抗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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韦礼安再次出现在研究室内是在三天后,他的手里拿着两个不大不小的木质盒子。
伊西丝这几天仅仅靠水维持生命该有的机能,她的嘴巴依旧用着布条封着,看到来人是韦礼安,虚弱地别过了脑袋。
韦礼安笑了笑:“伊西丝,我今天给你带来了两个消息,你想听哪个?”
伊西丝闭起了眼睛。
韦礼安打开面前的两个盒子,语气带着兴奋:“伊西丝,你确定不看看吗?盒子里可装着你的父亲母亲哦。”
闻言,伊西丝猛然睁开了双眼,出现在眼前的赫然是两颗面无血色的头颅,头发与血液黏腻在一起,乌黑的血痂已经凝固了,他们的双目还睁着,满眼都是恐惧。
眼泪不受控制的涌了出来,崩溃的情绪达到极致,她的嘴巴却无法发出声音,是无声的悲哀。
“军队屠了全村的人,我特意让他们带回来的呢。”顿了顿,他像是想到了什么似的,补充道:“啊对了,我那个笨蛋皇兄乌金,为了救你从三楼不慎坠落呢,现在他的腿也受了伤,我特意安排人不要给他治疗,现在这个废物哥哥大概一辈子都要呆在椅子上了。”
韦礼安抹了抹伊西丝的眼泪,她抬眼瞪着,眼神无光却带着十足的愤怒。
“现在轮到你了,你猜你是个什么死法。”
他扯开了伊西丝嘴里的布条,饶有兴致地等待着。
伊西丝的声音沙哑的几乎已经辨别不出原样,“我一定不会放过你的。”
韦礼安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捂着肚子笑得前仰后翻,“你这条命都要没了,还说不会放过我。”
“不愧是皇兄在意的人呢,和他一样是个白痴。”
韦利安的眼神恢复冷漠,示意门外的人将伊西丝带去了中央广场。
傍晚,血染红的天空。
处刑架上低垂着头的少女。
韦利安站在一旁宣誓着他的豪言:“疫病的造成者,邪恶的魔女即将行刑,烈火将烧尽她的罪孽,天神在望,请恩赐西浦大陆永远的圣泽。”而他韦礼安是世界的救世主,是真神现世。
底下的人民呼喊着,感谢着,咒骂着虚构的不存在的魔女。
火焰爬满了伊西丝的全身,乌金蒙着面纱被人按着跪倒在了地上,头被强制性地抬着。
在一片火光中,他亲眼见证了爱人的死亡。
那一刻,他心中最强烈的渴望便是伊西丝能够回来,两个人一起回到罗德小镇的那段时光。
而一场迟来的大雨冲毁了所有,他绝望着,上天迟到的垂怜这到底算什么。
无人在意之中一片细小的光亮一闪即逝。
后来乌金被锁在了高深的宫殿之内,他几乎快被逼疯,一度想随伊西丝离去,但是被时刻监视着不让他有任何自残的行为。
他看着手腕处失败的伤痕,沉睡过去。
梦中他突然又见到了伊西丝,她笑容热烈一如从前,她说她想看他活得长久……
于是乌金在梦境中与她定下了契约,他开始试着用日记记录。
第一页是伊西丝离开的那天,只有简短的一句话。
“今天晚来了一场暴雨”
伊西丝死的同年,西浦大陆大批觉醒魔力,起初造成了些恐慌,但后来所谓的救世主韦礼安·卡佩出现了,他说这是神的恩赐,因为他替神消灭了罪恶的魔女,民众越来越信服韦礼安·卡佩,并感谢着所谓的救世主,他也将这日讽刺地定为了恩赐节。
只有乌金知道那是他爱人的忌日。
他的腿已经无法行走了,查理站在了他的身边,想为过去自己的背叛赎罪。
乌金已经没有了情绪,随着魔力出现的热潮,他用自己所有的资金建立了圣落蒂学院,而韦礼安难得没有反驳他的提议,任由他去做了。
韦礼安也为他的残暴自私付出了代价,他秘密中毒身亡在了宫殿内。
而下毒者是他一直忽视认为无能的皇兄。
下一任的国王将由他的儿子继承,乌金则继续经营着圣洛蒂学院。
他曾在一片虚无中带回一颗圣石,而这颗石头能与魔力相应,魔力越强光芒就越闪耀,为了更好地调节魔力的练习与训练,他定下了二年级的魔法石神验。
圣洛蒂学院自此成为时代的开端,所有学院对照它的模式延续下去。
最后他活到了六十岁,这一生他经历了许多,也再没有结婚生子,甚至到死之前他的脑海里全是伊西丝的脸庞。
他并知道自己觉醒的魔力是什么,他也已经不在意了。
视线渐渐模糊,而伊西丝却越来越清晰,最后一滴泪划过脸颊,他终于解脱了。
“伊西丝,我终于能来陪你了。”
呼吸停止,他带着爱与善意的一片灵魂碎片也脱离了身体。
第38章 只有他
莉莉丝睁开的第一眼看到的是尤利乌斯的脸,他趴在了自己的枕边睡着了,莉莉丝动了动,她发觉身上已经换了干净的衣物。
染血的长裙如布条般被扔在了地上,肮脏污秽,却又触目惊心。
疼痛感也已经消失了。
莉莉丝起身靠坐在床边,她回想起那天,彻底昏死过去前,她恍惚间好像看到了尤利乌斯,她以为是自己的幻觉,没想到是真的。
最后,居然是尤利乌斯将她带走了。
她活了下来,并且她没死。
她打量了四周一番,这里很破败,房间内光线隐隐可以看清布局,有一股说不出来的干燥气息,墙壁由黄色的岩石砌成,不远处的窗户边被灰尘厚厚的封住了,阳光透的很少。
看起来很久没有人居住了,她下意识地看向她所躺着的床板,而这里意外收拾地很干净。
莉莉丝轻轻起身想要去走走,她尽量避免惊动尤里乌斯,但是即使这样把尤里乌斯还是惊醒了,他的眼睛还没有完全睁开,少年的脸上是难得的疲倦。
视线有些模糊,但是红色却显眼靓丽,尤里乌斯揉了揉眼睛,“莉莉丝,你醒了?”
“身体觉得恢复的怎么样了?”尤里乌斯关心道。
莉莉丝不语,警惕地看着他,所有的经历都在告诉她眼前的少年并不是一个善茬,即使现在是他把自己救了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