担心堪德看得不够清楚，伊西丝还贴心地将面无血色的头颅漂浮到了他的眼前。
因为恐惧，他猛地挣扎着，发出猪嚎般的惨叫，四肢还在往外拉扯着，他觉得似乎自己的筋膜就快要被扯断了。
他大声叫着：“不是我，是克里萨利斯，是他说的你是魔女，与我无关！”
伊西丝听到他的话有些莫名其妙，但很快“魔女”这两个字让一段不堪的回忆进入脑内，她的眼瞳越发红艳。
烈火，辱骂，还有疼痛。
“韦礼安·卡佩，你这该死的东西！”她怒叫着，眼睛包括眼白已经全然变成了红色，她的眼前已经看不到任何。
只有两百多年前那痛苦的场景。
铁链的力道猛地加大，堪德疼的几乎快晕了过去，生理性的眼泪不断地从眼中掉落，泪水和汗水混杂在了一起。
他不住地求饶着：“求求你，放过我，只要能饶了我的命，你要什么我都给你。”
伊西丝冷笑着看着她，黑色的火焰甩到了堪德的身上，她继续自言自语道：“韦礼安·卡佩，你有想过有一天你也会遭遇我受过的相同的痛苦吗？”
火焰吞噬着堪德，他惨烈地痛叫着，铁链的力度越来越大，“刺啦”一声，他的皮肉剥离，巨大的疼痛让他痛不欲生。
黑色的火焰很快遍布他的全身，脂肪燃烧散发出阵阵恶臭味，疼痛让他难以维持清醒，还未等他彻底昏迷过去。
下一刻，头颅与四肢被铁链硬生生地扯开，骨肉在缓慢剥离。
“咔嚓”一下，铁链因为惯性碰撞在了墙壁之上，摇摇晃晃地坠落着，每一根的尽头都绑着堪德被烧焦的四肢。
四肢与头颅还有残存的火焰，而躯壳已经黝黑看不出人样。
伊西丝收回剩下的火焰，让韦礼安·卡佩烧成灰烬岂不是太便宜他了。
他的头颅应该被长剑贯穿，竖立在城墙之上，让所有人看看他这丑恶的嘴脸。
记忆凌乱互相搅弄撞斥着，她陷入了无尽的混沌已经什么都分不清了。
愤怒和复仇占据了所有的思维。
她已经无法思考。
仅是这样的杀戮，她毫不满足，她需要更多的血液，她想听到更多凄惨的尖叫。
她要将“韦礼安”五马分尸的样子给所有人欣赏。
铁链提拉着堪德的四肢和头颅跟在了伊西丝的身后。
她往外走去，这座宫殿的活口一个都不能留。
第46章 不眠夜
泽菲尔是被噩梦惊醒的，隐约中他似乎听到了几声含糊的尖叫。
睡衣被冷汗浸透，泽菲尔此刻已经没有了睡意，他推开房门，很快便意识到了不对劲，宫殿陷入了一片黑暗，空气中散发着浓烈的血腥味，大门两侧执行夜班的守卫已经不在了。
守卫不会凌晨擅自离守。
泽菲尔顺着血腥味谨慎向前走去，走廊的尽头是一扇巨大的落地窗，幽蓝的月光透过窗户投射出一片银辉，而微弱的辉芒之下站着一位高挑的少女。
她微仰着头，背对着泽菲尔。
只有月光堪堪照清四周。
但即使这样，泽菲尔还是一眼认出了这个背影，在月光之下红发依旧耀眼。
他保持着一段距离，喊道：“莉莉丝·艾德兰。”
伊西丝闻言转身，脸上溅着几滴血珠。
而血液顺着她的指尖没连成了串，没有节奏地往下滴着。
泽菲尔往后退了几步，在身边升起了保护屏障连忙往回跑去，眼睛所见的一切都解释着王宫内发生的一切。
“莉莉丝”很不对劲。
不，或许她只是有着莉莉丝的脸庞。
还没有跑出几米远的距离，伊西丝就借着风的助力，侧身浮在身后。
伊西丝抬起手掌就狠狠劈了过去。
泽菲尔立即将魔力聚集到背后，他硬生生的挨过这几乎致命的一击，被震飞到了几米远的墙壁上，后背与墙壁碰撞出一个巨大的凹陷裂缝。
泽菲尔半跪在地上，一只手勉强支撑着身体，吐出了一口鲜血，他颤抖着捂着胸口，命勉强保住了。
但是第二下，他是否还能再扛得住是个未知数。
见到泽菲尔挨了自己一击居然还活着，伊西丝有些疑惑地看了眼自己的手刃，晃了晃脑袋，表情像是在玩弄不着眼的玩具一般。
她像是想到什么新玩法一样，又笑了。
数十道锐利的冰锥在她的身边浮现，尖端冒着寒光朝着泽菲尔的方向蓄势待发，只要伊西丝的一声令下，他会在瞬间变得千疮百孔。
腥甜的血液味在嘴里散开，泽菲尔尝试着凝聚防护障，撕裂的疼痛感不断传来，形成的防护罩很快破碎，他有些认命地闭上了眼睛。
大抵这就是对曾经的他的惩罚吧，对他的高傲，对他的自尊。
走马灯似乎出现在了眼前，泽菲尔不禁想到很多事，卡塔莉还没有原谅他，他也应该向莉莉丝道歉。
“泽菲尔！”
卡塔莉和刻无赶到的时候，冰锥已经近在咫尺，濒临爆发点，她用不擅长的空间魔法，将泽菲尔挪动几米远，冰锥在他的脸上划出一个深深的伤痕，击在了墙壁上。
卡塔莉喘着气，她只要晚来几秒钟，泽菲尔今天就会死在伊西丝的手下。
伊西丝浑身沾着血，她用着莉莉丝的那张脸，却宛如地狱而来的恶鬼。
连续两次被躲过魔法，伊西丝的不爽已经达到了顶峰。
她用被红色完全覆盖的眼睛看向打扰她的人。
“为什么，总要有人打扰我呢？”嘴角扯出了一抹冰冷的微笑。
卡塔莉焦急地喊着：“莉莉丝，你快醒醒！你不能被伊西丝夺走身体！”
话语刚落，伊西丝就闪身来到了她的身边，红发拂过卡塔莉的脸颊，带着浓重的血腥味。
手化作利刃想要贯穿她。
卡塔莉勉强反应过来挡了这一下，她往后退了几步。
克里萨利斯死后，他的魔力不知为何全部进入了卡塔莉的身体里，现在她的魔力几乎是全盛的状态，但面对伊西丝依旧有些吃力。
刻无拔出剑，与她并肩着。
卡塔莉抬手拦着他：“你们拿她没办法的，你快去看看泽菲尔的伤势，并且联系外援。”
“我很想帮助你。”
“现在的情况很复杂，刻无，相信我。”
刻无收剑，点了点头，跑向了泽菲尔的方向。
泽菲尔伤的很重，现在的医疗条件并不好，他只能进行简单的治疗处理。
泽菲尔侧靠在墙壁上，嘴巴动了几下，又咳出一滩血：“放心，死不了。”
“我知道。”治疗的同时，刻无不忘往外界联系，可是所有的通信源就像是被切断了一般，他无法与任何人取得精神联络。
整座王宫仿佛成为了一个独立的平行时空。
卡塔莉召唤出她的法杖，这是从光辉神殿赶来时顺手拿的，上面积攒着她不少的魔力，可以短时间的进行增幅作用。
“莉莉丝！”卡塔莉依旧试着喊醒她。
伊西丝似乎很厌恶这个名字，她目眦欲裂：“伊西丝！我是伊西丝！”
黑色的火焰在她的身边燃起，化作一道火圈，诡异冰冷。
卡塔莉也在身边燃起红色火焰，光明热烈。
“你不是伊西丝，你是莉莉丝！伊西丝只不过是一片残存的灵魂碎片！莉莉丝你快醒醒！”
灵魂碎片……这四个字像是什么触发机关，伊西丝感受到了心脏处传了几下阵痛。
火焰的气势小了下来，她捂住了胸口。
沉睡在黑暗之中的莉莉丝，好像听到了有人在呼喊着自己的名字。
她陷入在一片美梦之中，家庭和睦温馨，那里有稳重的父亲，温柔的母亲，和不再沉默寡语的刻无。
还有一张，看不清的模糊的脸庞。
这场梦太好太好了，她不太想醒过来。
阵痛缓了过去，伊西丝的双目流出鲜红的血液，火焰在瞬间拔高，直至穹顶。
“为什么，为什么，你们要害死他们所有人，他们全是无辜的！！”
她怒瞪着卡塔莉。
借着卡塔莉，她又不知道在看着谁。
火焰交缠在一起如漩涡一般涌向了卡塔莉，卡塔莉用魔杖吊起火焰迎接。
力度和魔力还远远不够，卡塔莉吃力地维持着，两支不同的火焰将殿内的温度迅速升高，宛如岩浆炼狱。
刻无将泽菲尔的伤口处理好，立马调动自己的魔力输送给卡塔莉。
泽菲尔缓了几秒后，也将自己剩下的魔力全部输送了过去，刚止住的血液又顺着嘴角流了下来，他脸颊上的伤口也因为高温在加速破败。
有了两位s级魔法评级的助力后，卡塔莉稍微轻松了一点，她用一只手继续支撑着黑色火焰，另一只手快速凝结着净化的力量。
她得试试，这是仅有一次的机会，光明的净化必须击中伊西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