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宝意看程母在兴头上,实在是不好说拒绝的话,于是只能先麻烦她一段时间了。
然而接下来的一个月的时间里,姜宝意彻底体会到了什么叫做无微不至的“照顾”。
每天醒来,程母就已经把早饭做好摆在餐桌上了,姜宝意中午吃饭,程母也会做好了送过来,让她少吃食堂的大锅菜。每天晚上程母都会将熬煮了一下午的汤给姜宝意喝让她补充营养,然后给姜宝意看她空闲时间做的新衣服和新鞋子。
程母给姜宝意做了好几套孕妇装,考虑到姜宝意的预产期在明年的二月到三月,她甚至都开始织今年秋冬需要的宽松的毛线裙。除此之外,她还做了好几双小鞋子,其中一双还是虎头鞋,鞋面上绣着老虎的图案,虎虎生威的。
“你看这虎头,像不像?”程母做完以后,特意给姜宝意看。
姜宝意接过来,看了又看。虎头的眼睛是用黑线绣的,又圆又亮。用金线勾的胡须栩栩如生,鞋底纳了千层底,摸上去很软,但其实很厚实穿着也不会伤脚。
“太像了。”姜宝意觉得程母简直是全才,饭做的好吃,就连衣服鞋子也做得很好。
“虎头鞋保佑孩子平平安安。”程母说。
当然,除了程母,程父和程大江也对姜宝意肚子里的孩子万分看重。
程父经历过程母怀孕生产,知道女子怀孕辛苦,但他又没办法分担,于是给了程青山和姜宝意很多攒下来的钱,让他们俩有什么买什么。
姜宝意和程青山的工资高,他俩推拒了好几次都没有推拒成功就只得收下了。
程大江被首都大学录取,他学的和程母一样,都是化学。他听说自己即将有个侄子或者侄女以后,每到姜宝意的休息日就会跑过来问他哥,嫂子肚子里的到底是个侄子还是侄女呢?
姜宝意问程大江:“你更喜欢侄子还是侄女?”
程大江:“我当然都可以。如果是个侄子,我就带着他玩,如果是个侄女儿,我以后挣钱了给她买漂亮裙子和糖吃。嫂子,你问过我哥没?”
“当然问过。”姜宝意说。
得知怀孕当天,姜宝意就开始期待这是一个男孩子还是一个女孩子了。
她觉得都行,不管是男孩子还是女孩子都是她的心头好。然后她问了程青山:“你喜欢男孩还是女孩?”
“只要是我们的孩子,我都喜欢。”程青山一本正经地说。
姜宝意于是将程青山的回复原原本本地告诉了程大江,程大江感觉他鸡皮疙瘩都要起来了!
——他怎么不知道他哥现在变得这么奇怪!
但姜宝意眼里,她觉得这个孩子真幸福。还没出生,就有这么多人爱他。
怀孕的事报上去之后,傅春琴也把姜宝意叫到办公室,“小姜,十月的汇演你别想了,好好养着,明年再说。”
姜宝意点点头,心里还是有点遗憾。
“但是你也别闲着,”傅春琴又说,“今年新招了一批学员兵,舞蹈底子参差不齐。你去给她们上上课,指导指导。不用你跳,动动嘴就行。”
姜宝意眼睛亮了:“真的?”
“真的。”傅春琴笑了,“你是咱们团最年轻的独舞,又是全军一等奖,给新兵上课绰绰有余。也不用天天去,一周去个两三次,别累着自己。”
姜宝意高兴地答应了。她真的闲不下来,如果不是要照顾肚子里的孩子,她还想跳点简单的舞。不过能把她的舞蹈技巧传授给今年的新学员兵,她也愿意。
新学员兵都是十五六岁的小姑娘,从全国各地考来的,大部分的基础都不错。姜宝意第一次去上课的时候,她们都坐得端端正正的,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她。
“姜老师,”有人举手,“听说你得过全军一等奖?”
姜宝意点点头。
“一次全军一等奖,一次‘优秀创作奖’。”她竖起两根手指。
底下“哇”的一声,像炸了锅。
“姜老师,你能给我们跳一段吗?”
姜宝意笑着摇摇头:“可以简单给你跳一段,你们也要从最基础的群舞学起。”
她没有说自己怀孕的事,觉得觉得没必要。之后姜宝意简单给她们跳了一段《白毛女》里的芭蕾片段,引得她们阵阵欢呼。
日子一天天过去,姜宝意的肚子一天天大起来。姜宝意的孕期反应不算大,只是偶尔会有几天有点恶心,吃不下东西。程母变着花样给她做饭,今天炖鸡,明天熬鱼汤,后天包饺子。姜宝意吃不下,她就少食多餐,一天做五六顿。程青山下班回来,看到程母在忙碌的时候也会钻进厨房帮忙。
两个人挤在那个小小的厨房里,锅碗瓢盆叮叮当当响。姜宝意坐在客厅里,闻着厨房飘出来的香味,听着他们说话。程母说这个火候不对,那个盐放多了,程青山就乖乖听着,下次改。改了几次,程母终于满意了。
姜宝意原先想让程母回去休息一段时间,但程母不同意,因为显怀以后,姜宝意的肚子明显比正常五六个月的肚子要大。
一开始姜宝意还只是觉得是程母做的饭太好吃了,她自从怀孕以来胖了不少,后来程母越想越觉得不对劲。因为孩子要是太大了,以后生产的时候孕妇会很受罪,她不想姜宝意受罪,就拉着姜宝意和程青山去医院做了一个特别详细的检查。
最后医生告诉他们,姜宝意怀的应该是双胞胎。
至于是两个男孩还是两个女孩不知道,但姜宝意确实肚子里怀了两个宝宝。
姜宝意回到家,对着镜子左看右看她已经有些圆滚滚的肚子,觉得有点好笑,“程青山,你看我像不像个皮球?”
程青山走过来,站在她身后,手放在她肚子上,让她的背靠在他身上。他的手掌轻轻地摸着姜宝意隆起的小腹,那里有他们爱的结晶。
“动了。”程青山突然感觉孩子好像踢了他一脚。
姜宝意也感受到了,她“哎呦”一声:“这么有劲儿。”
“很疼吗?”程青山慌了神,连忙扶着姜宝意坐在沙发上,拿靠枕垫在她背后,心疼极了,“难受?”
“不疼,也不难受,就是觉得怪新奇的。”姜宝意的腰确实有点酸,她第一次怀孕,还是怀的两个,确实有点不太适应。但好在自从显怀了以后,程青山每天都会给她揉腰揉腿按摩,她也没受多大的罪。
“那就好。”程青山坐在沙发边,继续给姜宝意按摩腿,“不舒服了一定要告诉我。”
“它又动了一下,你看。”姜宝意笑了,把手盖在程青山手上。两个人的手叠在一起,盖在那个越发圆润的鼓包上。
怀孕七个月的时候,姜宝意开始休产假。程母这些日子里除了小衣服,还新做了小被子、小褥子、小枕头。小枕头里装的是荞麦壳,程母自己晒的,自己缝的,软软的,带着太阳的味道。
“这个给孩子枕,”程母说,“对头型好。”
姜宝意接过来,放在鼻子底下闻了闻。荞麦壳的味道,淡淡的,有点苦,但是好闻。她把枕头放在婴儿床里。婴儿床是程青山自己做的,自己买的木料,刷了白色的漆。床栏上雕着两只小老虎,耳朵尖尖的,有点憨。姜宝意第一次看见的时候,笑了半天。
姜宝意:“你这雕刻的手艺不太行啊,咱们的孩子可能属猴,也可能属鸡,两只老虎在床栏上,会不会吓着它俩了。”
程青山:“……”
八个月的时候,程青山休了假。每天陪姜宝意散步,上午一次,下午一次。家属院后面有个小花园,种着月季和丁香。两个人走得很慢,一圈一圈地走。姜宝意走不动了,就坐在长椅上,靠着他的肩膀。冬天来了,两个人都穿得很厚,首都的雪很大,但姜宝意却一点也不觉得冷。
“宝宝,冬天来了,还有两个月你们就要和妈妈见面了。”姜宝意摸着肚子轻轻地说。
肚子动了一下,像在回应。
预产期是二月初。姜宝意算着日子,一天一天地盼。程青山比她更紧张,每天晚上都要摸她的肚子,感受孩子的动静。姜宝意笑他,说你现在比我还紧张。他也不反驳,一脸凝重地看着她。
一月的最后一天,凌晨三点,姜宝意被一阵剧痛疼醒了。她躺在床上,连忙把程青山推醒。
怎么来得这么早,她还打算二月了再住进产房,现在才一月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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