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母亲,何故关心这些小事。”苏韫将亲手制作的桂花糕和梅花酥装入食盒。
苏夫人表情凝重:“你这上门可不仅仅找景愉玩闹的,还需讨得景夫人的欢心。”
自古以来,要想在夫家日子过得顺遂开心,那一定要得婆婆青睐欢心。
虽说景家与苏家世交,景家兄妹皆喜欢苏韫,可这最关键的人物还没表态。
她的女儿样貌才情皆是拔尖出众,偏偏身子羸弱了些。
繁衍子嗣,生儿育女是重中之重的事情,她担心景夫人心中不满。
苏韫听后眉头轻蹙,粉嫩的嘴唇抿成直线:“母亲卑躬屈膝,阿谀奉承,只会令人心生厌恶。”
“母亲只是让你投其所好,讨下长辈欢心罢了,哪有你说的那么严重。”苏夫人劝说。
苏韫只觉心头如磐石压住,难以呼吸。
上巳节才言明尊重理解她,不再步步紧逼她嫁人。
如今才过几月,又开始张罗安排此事。
嘴上口口声声说要她挑选心仪之人,但永远只有景阳一个人选。
她想不想都得嫁!
见苏韫表情冷淡,神色不喜。
“乖女儿,后院的弯弯绕绕你不懂,女人光有前院丈夫的疼爱是不够的,孝道面前男人是管不了事的,婆母们蹉磨人的手段法子叫人有口难言。” 苏夫人苦口婆心劝说,又担心说得太过于骇人,连忙安慰,“但是景家家风清正,不是哪些小门小户,你不必太过于忧心。”
“既如此重要,母亲不如与我同去?”苏韫淡笑问道。
苏夫人面色尴尬,过了片刻才回答:“你弟弟这儿离不开人,母亲就不去了。”
自从生下儿子后,苏夫人几乎是寸步不离守在跟前,更遑论是出门参宴。
苏韫不想再与她争吵,心不在焉地听完苏夫人的絮絮叨叨,然后坐上马车带着彩韵出发。
景家上下热热闹闹,张灯结彩,外面马车有序拍着队伍。
苏韫刚下马车,早有等待的人为她引路。
走了一小会,见景愉一袭红衣,脸上洋溢笑容,似只蝴蝶像来飞奔而来。
“我好想你啊,阿韫。”她一把搂住苏韫的芊芊细腰。
苏韫眉眼染笑:“我也想你了,灵鸳来了没?”
景愉不满地嘟嘴:“还没来呢,等她来了咱们定要狠狠罚她。”
“定要将她灌醉才成。”苏韫哄着景愉。
景愉亲切挽着苏韫的手:“咱们先去给我母亲请安,再回我院子等她。”
苏韫点点头。
景夫人院落内。
“景夫人安好。”苏韫端庄行礼,任谁都挑不出一点错。
景夫人笑着点点头:“咱们两家之间不讲究这些虚礼,你快起来。”
她看着眼前的苏韫,不得不感叹生得真是好,云鬓花容,偏偏没有一点媚俗之气,气质如兰。
苏韫点点头起身,景夫人端庄大气,眼周淡淡的皱纹,眉眼间带点肃气,若是不笑,瞧着有点难以接近。
景夫人看着眼前的苏韫眼眸坦荡,举止有礼,她从手腕上取下一只玉镯:“好孩子,这玉镯你带着真好合适。”
心里低叹一声,纵使她不喜,可一双儿女都喜欢得不得了,人又没什么大错处,她能怎么办?
苏韫推脱不肯拿,景夫人又道:“长者赐不可辞。”
苏韫只得顺从地让景夫人带上:“多谢景夫人。”
景愉在一旁看见这一幕心里别提多开心了,蹦蹦跳跳到景夫人身旁:“娘,这玉镯是一对,你把另一只给我吧。”
“你这皮猴子,见我给了你苏姐姐,你就眼馋。”景夫人笑着点点景愉的点,本想等苏韫过门后再将另外一只给她。
眼下女儿讨要,她哪能拒绝:“你问我要,我何曾拒绝过。”
她给女儿带上手镯,景愉牵着苏韫的手,看着本是一对的玉镯,心里喜滋滋。等哥哥来了,她定要告诉他,让他羡慕嫉妒。
心里刚起了念头,景阳就到了。
他身着国子监襕衫,普普通通的衣衫硬是让他穿出不同的气质,温文尔雅,文质彬彬。
他先是向景夫人请安问好,接着依次和景愉苏韫问话。
一双温润如玉的眼眸盛满苏韫:“苏妹妹瞧着气色不如从前,可是病了?”
“未曾,大概是夏日炎热,胃口不好罢了。”苏韫依礼回答。
“你们几个小辈自去玩耍,我就不掺和了。”景夫人看出他一门心思扑在苏韫身上,大度地留出空间。
“好。”景愉调皮回应,早迫不及待等景夫人放人。
去景愉院子时,景愉有意先走两步,给她哥哥和苏韫留下独处时间。
“上次的事情多谢你了。”苏韫对景阳道谢。
他被陆慎炀打了后,苏父没来质问她,应是景阳用其他理由搪塞过去了。
若是苏父知道陆慎炀喜欢她,定会千叮嘱万嘱咐她避开陆慎炀。
景阳温和一笑:“苏妹妹言重了,本就是他死缠烂打,不关你的事情。”
苏妹妹长得美若天仙,才情出众。
国子监许多学生都暗自倾心,多一个陆慎炀并不稀奇。
看着因为自己遭受无妄之灾,挨了陆慎炀结结实实一拳头的景阳,苏韫心里很过意不去。
景阳垂眸看了眼身后彩韵提着的食盒:“苏妹妹又做糕点了?”
“做了些桂花糕和梅花酥,都是景愉喜欢的。”苏韫点头回答,“你要尝尝吗?”
“今日托了景愉的福,能有幸吃苏妹妹做的吃食。”景阳很开心说道。
苏韫笑笑,不过是一些寻常点心罢了,谁家灶房没有点心师傅,哪里有这么夸张。
到了院子后,景愉热情地招呼两人坐下,将苏韫带的点心摆放好,又命人上好茶。
三人吃着点心喝茶闲聊,其中还是景阳说得比较多。
与苏韫讨论最近读得什么本书有意思,又分享谁新作的诗词好。
“哎呀,哥哥,苏姐姐是我请来的。”景愉都快插不上话了,虽然她希望她哥将苏韫娶进门,可她们好久才见次面,路上时间都给他了,现在还得寸进尺地聊个没完,她期待的眼眸看向苏韫,“苏姐姐,我的生辰你准备什么贺礼呢?”
苏韫将早已准备好的匣子拿出来:“东西不值钱,你可不许嫌弃。”
景愉满怀期待将漆红色木匣子打开,是一条长命缕。
用青红白黑黄五色丝线编织而成,苏韫特意在线间串了精致温润的玉石,显得手绳更加精致秀气。
“苏姐姐亲手给我编的?”景愉开心地拿起长命缕试戴,又好奇问道:“怎么想起编这个?”
苏韫贴心为景愉带上:“你生日接近端午,送这应景又吉祥。”
实在是两人之间香囊首饰都送了太多,绞尽脑汁才想出新奇点的礼物。
景愉很喜欢苏韫送的生辰礼,依她看什么都比不上真心实意重要,要编织出完美的手绳,所费功夫时间不少。
景阳在旁看了艳羡不已,苏妹妹恐怕连他的生日在几月都不知道。
恰好此时下人禀报叶家姑娘到了,景阳只好依依不舍地告辞离开。
叶灵鸳准备的生辰礼,是一对珍贵耳珰。后续又陆陆续续来了不少与景愉年纪相仿的少女,宴会直至夕阳西下才结束。
今日人多苏韫逃不过,被人灌了些酒,脚步略有些虚浮。
回家路过竹林时,将发现陆慎炀面无表情地看着她,像是等待多时。
第15章
“今日玩得开心?”陆慎炀抱着双手,挑眉问道。他鹰隼般锋利的视线直射到身后彩韵提着的食盒。
苏韫头有点晕,说话有点含糊:“开心。”
“你又做了桂花糕?”陆慎炀大步走至彩韵面前夺下食盒。
彩韵不敢反抗,心里有点害怕面带煞气的陆慎炀。
陆慎炀打开食盒,里面的糕点早已被一扫而光。
但他的鼻子很灵,嗅到了除了桂花糕以外的其他味道,他仔细闻了闻好像是冷香的梅花香。
陆慎炀是藏不住话的性子,立马大声质问:“还有其他点心。”
苏韫揉揉额间:“桂花糕,梅花酥,你小声些。”
彩韵看着两人的相处,总觉得有些不对劲,可又不好多加干涉,只能在一旁候着。
“我前儿求你要桂花糕你不给。”陆慎炀气势汹汹,语气很是不服“今儿你去景家,不仅做了桂花糕还有梅花酥!”
他朝苏韫靠近,想要继续控诉他的不满。
又嗅到了一股酒味,他低头扫过苏韫的面容。
果然她平日冷白的肌肤泛起浅浅粉嫩,连眼尾都染了桃色。
以往清冷含水的眼眸,如今朦胧潋滟,一排排长长的睫毛更想是小勾子勾人心魂。
他刚才拔高嚣张的气势顿时矮了些,轻声细语道:“喝醉了?”
“没醉,我只喝了一点。”苏韫粲然一笑,又随即皱眉自言自语,“我不喜欢喝酒,酒味不好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