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我错了,你让、让我歇歇吧。”苏韫的眼泪已经不受控制地流下,美人落泪,梨花带雨。
却在某种程度上更加激起男人的凌虐感,尤其是在现在怒气上头的陆慎炀处。
“晚了,你让我生气了,你应该接受惩罚。”回应她的是陆慎炀铁血无情的声音。
陌生的感觉席卷全身,苏韫的大脑一片空白,人仿佛瞬间上了云端,又似是久久睡了一觉,脑袋迷糊眼眸呆滞地看着身前。
她将陆慎炀肩膀处的皮都扣下了,但眼下她却无暇顾及此处,视线凝结在床榻上。
陆慎炀也有些懵了,看着床榻处明显的水渍哈哈大笑,在苏韫耳垂处温柔缱绻道:“景阳让你这样过吗?你说他知道后会不会在地府气得冒烟?”
他有绝对的自信确认景阳没有,难以言明的喜悦涌进胸腔直上脑门。
苏韫呆滞了许久才渐渐回神,难以置信看着眼前的床榻,作为一个成年人她怎么可能会这样,她又不是无法控制尿意的小孩子。
她捂住脸几乎不敢直视面对这件事,羞愧地捂住脸躲进被子里。
“这有什么躲得?刚才不是挺舒服的?”陆慎炀得意洋洋的声音通过被窝传来,最后小猫般的叫声他可没错过,听得一清二楚。
苏韫珍珠般的泪珠大颗大颗地坠下,将自己捂得更紧了。
陆慎炀看着密不透风的蝉蛹,强行伸手去扯被子:“你想闷死吗?你敢闷死自己,我后脚就把苏家送给你陪葬!”
苏韫听了后心里的郁气更甚了,猛地掀开被子,发丝凌乱眼睛红肿地看着陆慎炀。
气呼呼的,还挺可爱。
陆慎炀刚说完,苏韫的一记巴掌直直朝着他的脸扇来。
“你混蛋!”苏韫的声音带着哭腔。
刚才她一个劲地求他慢一点,停下等等,她确认他就是故意的。
故意让她难堪,故意羞辱她,要在这么一个地方将她的自尊颜面狠狠踩在地面碾压,将她的骨头一一打碎。
陆慎炀挑眉摸着被打的那侧脸颊看着她,苏韫被他毛骨悚然的眼神盯得往床后退。
又想起自己打了他的脸,伤了他的面子,估计他要狠狠磋磨她亦或是拿苏家当出气筒。
苏韫孤注一掷般伸出打他的手,双眼一闭心一横:“随殿下处罚。”
陆慎炀宽大的掌心搭上她小小的手,将她的手完全覆盖,苏韫眼皮直打颤,预想着他大概会折了这只手出气吧。
“剁了怎么样?”陆慎炀语气幽幽。
苏韫惊得立刻睁开眼眸,没想到他如很心狠手辣。但她说不出拒绝的话,是她出手冒犯了他,若拒绝了他只会迎接更加难以承受的折磨。
她不说话,只是白着一张脸,默不出声大颗大颗掉着眼泪。那眼泪仿佛无穷无尽掉不完似得,一个人缩在床角受了天大委屈,仿佛挨打那个人是她。
陆慎炀鲜少见她哭成这样,记忆最深的地方是当面上巳节在竹林时,她也是这样不说话一个劲地哭。
哭得人心烦意乱,哭得人不知所措。
陆慎炀阴沉着脸:“下不为例。”
“那你别为难苏家人了好吗?”苏韫声音抽抽搭搭说道。
陆慎炀的嘴角微微勾起,她倒是掏心掏肺对苏家人好,但别人领情吗?
这么几个月他们可没打探一句,更别说求情一声,仿佛没了这个女儿。
得寸进尺的要求,他本不该应,但他想到她立下的誓言:“只有你乖乖的,我才懒得管他们。”
苏韫一个劲地猛点脑袋。
陆慎炀唤来老妪收拾房间,看着旁边掩耳盗铃做贼心虚的苏韫,一抹笑意勾上嘴唇。
结束后陆慎炀就离开了,苏韫本想问问他自己的去处,又担心自己今晚的要求问题太多,惹怒了他。
陆慎炀回府后命吴舟将徐秀送回教坊司,他一个人孤独地在王府里穿梭。
他看着高耸的院墙,想了想还是要把苏韫接回王府。
教坊司人多口杂,三教九流什么人都有,她聪慧知变通,谁知那日不注意又跑了,虽说有苏家在又立下重誓,但他仍觉得不放心。
还是王府好重兵重重把守,围得水泄不通,让她插翅难逃。
第二天陆慎炀去看苏韫了,她整日关在房间里闷得很,这些狱卒老妪都不会和她说话,见到陆慎炀眼眸都亮了些。
陆慎炀看着她:“不想住这,想换个地方?”
苏韫点头,有些想念教坊司了,不知道徐秀怎么样了?
“那跟我回王府。”陆慎炀神情有些变扭地说出这话。
本以为会收获苏韫感恩戴德的话,没想到她却面露难色:“殿下,我能回教坊司吗?”
好得很!他偌大一个王府还比不过一个妓院!
“你一个官妓之身,我大赦你进我王府,你还瞧不上了?”陆慎炀口吐利剑。
苏韫目瞪口呆,没想到他会这么想。
她不愿去王府,是她心知肚明至少在教坊司陆慎炀不会去宠幸别的女人,到了王府免不了其他妻妾,她不想卷入宅院内斗,不想眼睁睁看着自己和别人共享一个男人,更不愿他在她人面前毫不留情地践踏她的尊严。
陆慎炀忽地旧事重提:“你说我卑鄙,难道你不卑鄙吗?”
说完后他将苏韫粗鲁地扛在肩头,骑马离开牢狱直奔王府。进府后他阴沉着一张脸,直接将苏韫扔到他母亲的牌位前。
“我再卑鄙也不曾主动害人性命,而你呢?”陆慎炀嘲讽苏韫后,为母亲点香。
苏韫抬眸看着曾经肃王妃如今皇后的灵牌,猜测这是陆慎炀私设的灵位。
她的思绪回到当年陆慎炀被人污蔑之事,她明艳漂亮的一张脸,嚣张张扬的性格,陆慎炀大概性格随了她。
又想起当年她苦苦跪在地上,告诉父亲陆慎炀去退亲了,让他等等给他们一次机会。万万没想到,阴差阳错害死了他母亲。
这件事她只告诉了父亲,她没有机会也不敢以景阳之言去质问父亲是他泄密了吗?还是景家从其他地方获得了情报。
但她内心其实更多的是偏袒,她不愿意不敢正视真相,心甘情愿地为父亲顶罪。
“看着我母亲的牌位,苏韫你告诉我,你问心无愧吗?”陆慎炀厉声一字一句问道。
苏韫回想着她的音容笑容,泪如雨下:“是我的错。”
陆慎炀冷笑一声:“我真想知道景家有那么好?值得你为了他做出这种害人性命的事情?让我整个陆家都难逃一劫。”
“不,不是的。”苏韫面色痛苦,她从没有这种想法。
她也是城破之日才知道原来肃王妃的死是她造成的,她也曾在无数夜里忏悔认错。
“难道不是你告诉景阳的,不是你为了助他官位步步高升,拿我陆家当垫脚石?”陆慎炀言辞犀利地发问。
苏韫坚定地摇摇头:“不是,我从没这么想过。”
“那我真的很想知道你为什么会告诉景阳,你我的事情?”陆慎炀蹲下,锐利的眼睛紧紧盯着她,不错过她任何情绪。
不图助景家高升,那为什么告诉他陆家的事情,难道不怕以后清誉不保,惹他厌弃吗?总归有个目的才对。
第34章
“当年他告知我你与太原王氏已有婚约, 我不信一时口快将消息泄露了。”苏韫低垂着头,声音微弱。
祠堂内烛火摇曳,燃烧着的香灰寂静地掉落。
室内很是安静, 连两个人的呼吸声都能清楚听见。
陆慎炀眼眸怔怔地看着肃王妃的牌位:“你真的没有骗我?”
苏韫郑重点点头:“我从没有有意想过加害你, 加害陆家,但不可否认我依旧是这一切的罪魁祸首。”
陆慎炀的眼眸渐渐湿热, 双手克制不住地颤抖。
过了会他平复情绪,声音冷幽幽道:“所以你明知他踩着陆家的尸体加官进爵, 明知他利用你陷你于不义,你还是迫不及待地嫁给他?还婚后琴瑟和鸣,举案齐眉?”
他先是震惊于她的无意, 猜测是景阳与她争执时,她一时口快站在他身旁坚定认为他不可能娶太原王氏。
心里某块坚硬长满荆棘的地方逐渐软化,仿佛对她多年的怨恨都一扫而空,甚至于心里滋生出那可耻的窃喜。
但转眼一想,有意无意又如何?
无意害死他亲人兄弟后, 她穿着红嫁衣欢欢喜喜入了景家, 口口声声说着为害死陆家那么多条人命忏悔, 实际上在开善寺求子为景家延续子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