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大臣心动了,摩拳擦掌又不敢轻举妄动。
梁栋之忍不住率先跳出来:“听闻薛家有女性情温婉,端庄大方,微臣认为可担此大任。”
陆慎炀笑笑,扭头问薛婕妤的哥哥薛为冀:“是吗?”
薛为冀还未说话,岳路兴抢先道:“臣以为余家有女贤良,性柔嘉淑慎,贤名远播,宜母仪天下,当立为后臣。”
他话音刚落,又有其他臣子纷纷出言。
陆慎炀面带笑意地看着下方,心里却杀心四起。
这些老东西以为他是一个傀儡皇帝吗?是他们随意操控的木头人。
其中也有保持谨慎的,不轻易触霉头。
到了下朝也没争论出一个所以然。
陆慎炀回太明宫时,陆承恒竟然还在。
他挑了挑眉没说什么。
宫里的小孩子早慧,但终究还只是个幼童,心里藏了事面上就盖不住。
陆慎炀本就没有封锁消息,宫里耳目多,早已传的沸沸扬扬。
陆承恒看了看陆慎炀又看了看苏韫,忍不住问道:“皇兄要立皇后了?”
陆慎炀平静回应:“是,怎么了?”
“那皇嫂怎么办?”陆承恒迎面对上陆慎炀的眼眸,细微观察下能发现他小小的身躯颤抖。
苏韫摸了摸他的脑袋:“你还小操心这些事干什么?”
“哦。”陆承恒沮丧回答。
他赞不赞同又有什么用?
陆慎炀多看了他一眼,没想到平时看着窝窝囊囊的,还有几分护短。
朝堂上关于这份争论持续半月之久,党派斗争激烈。
陆慎炀忽地扔出一份下毒证据直指薛家及其党羽,朝廷风云巨变。
陆慎炀以雷霆之姿将薛家及其党羽打入牢狱,问罪的圣旨传到薛婕妤处时。
她跪在地面抱着太上皇的腿哭着凄惨:“您救救妾吧,救救薛家,咱们孩子还小不能没我这个母亲的。”
太上皇稳坐榻上执旗,声音平淡:“我早就警告过你,自取灭亡。”
薛婕妤没想到他如今绝望,心灰意冷瘫坐原地后,还是心有不甘:“如今陛下无容人之心,你不怕他以后残害手足吗?”
残害手足?太上皇笑了,忽然想起他死去的皇兄。
帝王宫闱里的皇子,想要活命要靠本事去争去抢,当年父皇处处维护他皇兄,后来还不是死在他手里了。
见到他嘲讽凉薄笑容的一瞬间,薛婕妤知道自己说出话了。
她以为这么多年的偏宠总归与旁人不一样,又倏地响起早逝的肃王妃。
退无可退时,脑子才清醒过来。
传圣旨的全安本来心里还有几分忐忑,见无动于衷的太上皇,哭哭啼啼的薛婕妤心里松了一口气。
早就有人观望太上皇的态度,见此朝堂的风向又变了,知道薛家彻底倒了。
经三部会审后薛家的罪彻彻底底落实,罪名是谋害圣上犯谋大逆之罪。
弑君大罪,罪在不赦,按律应夷九族。
但陆慎炀顾念薛氏诞下龙嗣,于皇室有功,夷三族以示皇恩。
薛氏浑身狼狈地坐在草堆里,看着太监们捧着的白绫。
她痴痴傻傻地笑道:“好狠的心啊,还偏偏要大家感恩戴德。”
她的毒药是针对苏韫下的,慢性毒药并不会快速要人命,尤其对于血气方刚的陆慎炀来说基本没用。
她想得很简单,那个女人看样子就不能生,七皇子和她走得近,连带着也得了陆慎炀的庇护。
若是陆慎炀一门心思在她身上,以后将七皇子立为皇太弟,那她的儿岂不是没了活路。她死了最好,最好薛家女做了皇后,她薛家依旧能荣华富贵。
至于计划失败,大不了弄几个替死鬼遮掩过去,毕竟后宫里的这些伎俩还少吗?
没想到陆慎炀这么狠心,耐心潜伏这么久将谋害皇上的罪名按在他们头上。
朝堂关于立后的风波逐渐平息,大臣们对于这件事闭口不谈。
个个心里都和明镜似得,皇帝的态度明晃晃地告诉众人,不怕死的可以来试试。
立苏韫为后的圣旨一出,朝廷先是鸦雀无声,接着有识时务者率先跪下。
礼部钦天监忙着挑选黄大吉日,准备流程。
陆慎炀却带着苏韫出了皇宫,先是去了八仙楼。
陆慎炀将一叠蟹黄酥饼推给苏韫:“你爱吃的,尝尝。”
苏韫青葱似的手指掂起一块糕点,看了眼糕点,又打量陆慎炀的脸:“你不是最见不得它吗?”
“不吃算了。”陆慎炀双手抱胸,知道她故意打趣自己。
苏韫将糕点送到他嘴边:“先喂你尝尝。”
陆慎炀被理顺了毛,眉眼顺从地咬了一口,大大咧咧道:“味道一般。”
苏韫笑了笑:“还什么好吃?”
“你做的桂花糕最好吃。”陆慎炀忽然回想起那甜蜜的滋味。
苏韫却想起在国子监的岁月:“我们今日去一趟国子监吧,好久没回去看看了。”
“吃完就去。”陆慎炀给她点了一杯清茶。
苏韫摇摇头:“我想先去一个地方。”
“去哪?”陆慎炀猜了一圈,没想到那个地方比国子监更重要。
“去普德寺。”
陆慎炀不解地支着下巴,疑惑问道:“去烧香?”
“对呀。”苏韫俏皮一笑。
陆慎炀更加懵了,她一向对这些不感兴趣。
去普德寺的路程较远,为了能及时赶回国子监,两人共乘一片快马。
路边的花花草草迅速闪过,身后的陆慎炀不断捣乱。
“你别乱碰我。”苏韫忍不住躲闪。
陆慎炀强势地把人箍在怀里:“从马上摔下去,可不是小事,你别胡来。”
苏韫被他的厚颜无耻震惊地瞠目结舌:“到底是谁胡来?”
“好好坐好,别乱动。”陆慎炀一本正经的胡说八道。
苏韫气得咬紧银牙,羞红了脸。
见她脸颊霞红,不再说话,陆慎炀也懂适可而止。
还未到达普德寺,就听到阵阵钟声传来。
上山后的最后一段路,马儿上不去,陆慎炀牵着苏韫的手一步步爬,看着她眉目虔诚,嘴里时不时悄声念叨着什么。
一直走到寺庙朱红的大门处,往里往出里面的香客并不多。
寥寥几人,瞧着小沙弥比香客多。
苏韫带着陆慎炀去主殿处,对着众多佛像跪拜,虔诚地上香。
感谢上天让她愿望成真。
之后她带着陆慎炀去看那颗古老,枝繁叶茂的姻缘树。
古树占地颇大,上面的树干上系满鲜红的丝带,有些新挂着的红带清楚地写着所求之人,有些挂久了的字迹模糊,只能认个大概。
陆慎炀仰头看着蔚为壮观的大树:“原来特意来此,是为了挂红绸啊。”
仔细想想挺好的,这儿有着他们相遇的记忆,总比开善寺强多了。
苏韫不语,只是看着一层一层的红绸带。
一个小沙弥走了过来,多看了苏韫几眼,接着又看了看陆慎炀,双手合十:“阿弥陀佛,看来施主愿望成真,特来烧香还愿的。”
苏韫笑笑:“小师傅好眼力。”
“施主面善,留下的记忆深了些。”小沙弥回答。
其实是她当日挂完红绸后,一个人望着古树发呆许久,似乎还是偷偷摸摸来挂的,所以他才留下了深刻的记忆。
陆慎炀听了这话楞在原地片刻才反应过来,脑海里一遍遍回想着小和尚的话,接着他疯狂地地找寻着红绸带。
苏韫没有阻止他,直到一个时辰后他手心紧紧握住模糊褪色的红绸带,眼眶发红:“原来是真的。”
第52章
原来是真的, 原来这段感情不是他一个人在强求,他们两情相悦。
苏母说当年苏韫跪在求他们成全她,他怀疑过苏母是不是欺骗他, 不过是希望他对苏韫好一些, 少一点不甘的怨恨。
他又希望她说得是真的,但是他不敢去向苏韫求一个真相。
因为他知道她不会骗他, 他不愿听到不想听的答案。
“好了,怎么一副要哭的模样?”苏韫走过去, 用帕子擦去他的汗水。
陆慎炀猛地看向苏韫:“是不是那个小和尚不说,你不会主动告诉我?”
她总是这样,对他的爱从来不轻易说出, 伤害自己的谎话张口就来。
苏韫温和的眼眸看向他:“难道你不开心吗?”
曾经她也无数次想说,但可怜的自尊不允许任何人将她的喜欢踩踏在脚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