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乐还在整理围巾,反应慢了半拍,正要开口,一只手已经不容拒绝地握住她的手腕,温热的掌心贴着她的肌肤,牵着她穿过人群。
她怔怔望着两人交握的手,直到被他按着肩膀在沙发坐下,才恍然回过神来。
包厢内,一众人但笑不语,可谁都看清了这个无声的宣告,以一种最亲密的方式。
明乐不自然地轻咳两声,试图驱散心头的异样,强自镇定地对上那些探究的视线。
就在这时,她看见了缩在角落的徐楠——她像只龟缩的鹌鹑似的坐在王越霁身后。
明乐微微侧头,对着徐楠不可置信瞪大了眼,眼里写满了疑问:你怎么会在这?!!
徐楠接收到她的视线,却不回应,她似乎很难为情,用一只手故意挡着半张脸,假装看不见她。
【???】明乐迅速掏出手机。
【看手机!!!】
【徐】
【楠】
【大】
【小】
【姐】
连续震动的手机终于让徐楠投降,她低头飞快打字:【别喊了,我在这儿还债呢】
明乐一头问号:【什么债?】
【你跟王越霁什么关系?】
徐楠:【他是我债主,嘿嘿】
看着那个没心没肺的“嘿嘿”,明乐莫名来气:【从实招来】
徐楠这才坦白,原来她之前把主意打到王越霁身上,觉得他长了一张吉娃娃的脸,好骗,于是用高价卖给他设计首饰,谎称是明星同款,谁知王越霁买来送给女友后,对方认出是廉价货,直接提了分手。
偏偏这时徐楠不死心地还想故技重施,被当场拆穿,两人争执时,徐楠不小心打碎了他家价值百万的古董花瓶。
价格好几百万,徐楠把自己卖掉都赔不起,于是她只能苦逼地答应王越霁无脑的要求,做他的小跟班,为他鞍前马后,变相让他泄愤。
【所以你就卖身抵债?】明乐简直不敢相信,又打出一句话,【我帮你解决】
【别!】徐楠回得斩钉截铁,【我的事自己处理】
一直以来,徐楠都是个硬气的人,尤其在这种事上,有自己犟种的风格,明乐见她坚决不要自己帮忙,也就暂且打消了这个念头。
“来玩个游戏吧!”包厢内,有人及时提议,“抽到相同数字的要完成牌底写的惩罚。”
明乐本要拒绝,但想到自己此刻的身份,还是加入了游戏。
因为人数较多,第一二轮过去,她都平安无事。
直到来到第三轮,她和谈之渡同时弯腰,抽出相近的两张牌。
“那现在,大家牌面向上,让我们看看,是哪两位幸运儿抽中了同样的数字呢?”
明乐翻开牌面,数字9。
她下意识看向身侧,谈之渡指间的纸牌上,赫然也是同一个数字。
有时候,不得不感慨命运的神奇,就像此时此刻,他们互相看了对方的牌面,又互相看向了对方。
四目相对的瞬间,时间仿佛凝滞,明乐率先移开视线,看向牌背的惩罚细则,这一看,顿时愣在当场。
——请双方各咬住巧克力棒两端,连续咬十下,期间不能断裂。
有人眼尖,立即殷勤地递上巧克力棒盒,推到两人面前:“上面写着巧克力夹心,味道应该不错。”
“……”明乐沉默。
她持续僵硬着,盯着那根明显过短的巧克力棒,脑海中突然不受控制地浮现出那个夜晚,谈之渡那个缠绵的吻,一抹绯红悄然爬上耳垂。
就在她犹豫时,一只骨节分明的手已经从盒中取出一根巧克力棒,垂眸咬在嘴边,偏头不容忽视地朝她看了过来。
视线太过火热,明乐自然能感受得到,可从一开始,她就以为谈之渡会拒绝掉这种无聊的游戏,没想到他不仅无声同意了,甚至还主动实施。
包厢内起哄声此起彼伏,徐楠还拍手叫好,明乐深吸一口气,攥了攥手,鼓起勇气倾身咬住了巧克力棒的另一端。
“一、二、三……”
计数声在耳畔响起,现场气氛越来越热烈,好像他们不是在玩游戏,而是在告白。
明乐垂着眼帘,小口小口地 咬着,巧克力棒开始缓慢缩短,呼吸越来越近。
脸和脸靠近间,热感格外明显,体温已经率先纠缠,明乐低眸看着近在咫尺的薄唇,猛地停住了。
太近了,近到她能闻到他身上清冽的雪松香气,能清晰地看到他唇瓣上的细致纹理。
就在她进退两难时,谈之渡忽然向前倾身,在所有人的惊呼声中,温柔咬断了最后那截巧克力棒,薄唇若有似无地,擦过她的唇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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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
第32章
明乐整张脸瞬间爆红, 嘴唇克制不住地轻轻颤抖。
那种微妙的感觉很奇怪,明明只是如蜻蜓点水般擦过,但依然像一个真实的吻, 极浅极轻地拂过了她的心头,带来一阵密密麻麻的痒意。
周围喧嚣仍旧热烈, 谈之渡稳定掌控局面:“下一轮。”
明乐猛地回过神来, 倏地起身, 声音里带着不易察觉的慌乱:“我去趟洗手间。”
匆忙丢下这一句,她根本不看众人的反应,转身急匆匆离开。
她走后, 谈之渡不着痕迹地抬了抬眼, 目光追随她仓促离去的背影,修长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掌心的纸牌, 随即轻轻放下,起身道:“你们先玩, 我出去一趟。”
两人一前一后离开, 包厢里的人都心照不宣。
明乐根本不知,她站在洗手间外的盥洗台前,双手撑在冰凉的大理石台面上,指尖一点点收紧了。
刚才发生的一幕幕还在脑海中不断回放,每一个细节都被脑细胞自动解读, 无限放大。
只是个游戏而已,有接触很正常, 明乐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告诉自己不能太敏感,不能盯着一个细节一直回想,不然最后受伤的人一定是自己……
“在想什么?”
正想着, 一道低沉的嗓音突然从身后响起,同时一只骨节分明的手越过她的肩头,拧开了她面前的水龙头。
明乐浑身一颤,猛地转头,正对上谈之渡深不见底的目光。
她慌忙别开脸,将手伸到水流下,强作镇定地笑了笑:“没想什么。”
说完便垂下眼帘,也不敢看他,机械地搓洗着本就干净的手指,内心暗暗祈祷他能尽快离开。
可他非但没有离开,反而伸手握住了她浸在水中的手腕。
“别洗了,”他的声音温柔却不容拒绝,“冬天水凉。”
谈之渡轻轻将她的双手从水中捞出来,从旁边的纸巾盒里抽出两张纸巾,捧起她的手,垂眸细致地替她擦拭着。
他的动作极其专注,仿佛在对待什么珍贵的易碎品。
明乐的双手被他温热的掌心包裹着,心跳又一次失控地加速跳动。
他到底……是什么意思?
为什么要做出这么暧昧的举动?
“好了。”谈之渡将她的手轻轻放下,动作自然得仿佛早就做过千百遍。
“还玩吗?”他低声询问,语气里带着一种微妙的归属感,“不想玩的话,我们就回去。”
明乐侧过半个身子,依旧不敢与他对视:“都可以。”
“那回去。”谈之渡果断地做了决定。
明乐还在为刚才的亲密接触感到窘迫,不自觉地用指尖轻刮着脸颊:“好。”
*
晚上十点左右,明乐和谈之渡回到了别墅。
夜风萧瑟,寒流裹挟着刺骨的冷意扑面而来,明乐却觉得颈后一阵发痒,她忍不住伸手去挠,最后索性将围巾摘了下来。
好不容易走到客厅,里面刚好有一面落地镜,她侧身偏头,借着镜面的反射查看自己的后颈,那里已经红了一片,细小的疹子若隐若现。
“过敏了?”谈之渡不知何时已走到她身侧,眉头微蹙,他的目光在她泛红的皮肤上停留片刻,又问,“你对什么过敏?”
明乐想起来了,聚会上,一个女人和她打招呼的时候,顺便递给了她一个毛桃,明乐毛桃粉过敏,可她还是接了过来。
“是毛桃。”明乐轻声解释,“虽然没吃,但可能碰到了吧。”
谈之渡静默片刻,说的却是:“是我观察不够。”
明乐一愣。
“有药吗?”他的问话接得很快。
“有,一直有准备着。”她下意识回答。
“在你房间?”
明乐点点头:“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