谈之渡淡笑一声,带着调侃:“你当时的经验找谁教的?”
明乐就差翘起后面的尾巴:“我无师自通,天赋异禀。”
谈之渡恍然哦一声,点点头,又自然问:“那怎么总卡壳?”
明乐:“…………”
被她噎住的模样逗乐,谈之渡见好就收,语气回归正经:“最近有卡壳吗?”
明乐也懒得纠结他前面的过分,顺着话题说下去:“还真有,我给我漫画中的男女主设定了一个喝酒吐露真情的表白局。”
“很难画?”他问。
“需要思考。”
“可以拿我练手。”
明乐下意识点了点头,点完才猛地反应过来,倏然抬头看着他,眼睛睁得圆圆的,里面写满了不可思议。
客厅里安静极了,落地灯的光晕将他们笼罩在柔和的光圈中,谈之渡正对她,目光平静而专注:“我可以做你的实验对象。”
明乐眨了眨眼,不确定地问:“……你真的确定吗?”
“荣幸。”
他眼神有质,单手屈肘插兜,像位高傲的君王为心爱的人投降一样,诚诚笃信道。
-----------------------
作者有话说:下章预告:喝酒上吻,大灰狼即将吃掉小白兔
第39章
岛台上两束仿真竹芯蜡烛静静燃着, 暖黄光影透过竹节缝隙洒落,在深色台面上晕开了一圈圈朦胧光晕。
各式酒杯错落其间,琥珀色的威士忌、石榴红的葡萄酒、透明的伏特加……酒水在光下泛着深浅不一的微光, 将两人笼罩在一片温软而暧昧的氤氲里。
“案件不像人,人虚伪隐瞒, 藏匿真心, 我看不明白。”
明乐进入角色, 眼神倨傲而不屑,端起面前的酒一饮而尽。
“你在点我?”
对面,谈之渡同样进入角色, 迎着她的注视, 神情纹丝未动,只眉梢极轻地挑了一下。
“你不配。”又是一饮而尽。
对面人明显一滞, 握杯的指节微微收紧,解释:“绘梨, 你知道我, 那件事不是我做的。”
“我认识的你,冷漠,薄情,利己,暗算, 不是你是谁?”明乐倾身向前,烛光在瞳孔里猛烈跳动了下, 居高临下反问他。
说完,她淡漠收回视线,连续灌下三杯酒,随后重重搁下酒杯, 像是要曲解心中的烦躁。
“你这样想我?”他眯了下眼。
“有什么不对?”她问。
男人重重饮下一杯酒,语气里有几分自嘲:“可我心中的你,仗义,大气,明媚,自信,有勇有谋,永远……永远住在我眼里。”
明乐指尖蓦地一颤,捏紧了酒杯,紧紧咬住了下唇,偏过头去,没有回应。
“不是我做的。”他再次解释,“你不让我做的事,我不会做。”
“人要对自己说的每句话负责。”她声音发紧。
“我负责。”他接得极快,语气里终于泄露出一丝近乎哀求的柔软,“这辈子,也只对你负责。”
听到这,明乐的心跳狠狠漏了一拍。
明明知道谈之渡扮演的是她漫画里的男角色,可她依然在这一瞬间恍惚了,不禁别过脸,耳根泛起薄红,小声抱怨:“你对戏就对戏,不要总盯着我看。”
她实在顶不住。
一声低笑从对面传来。
谈之渡忽然松了松领口,刚才那股浸入骨髓的角色感如潮水般褪去,属于他本人带着磁性的嗓音缓缓在耳边响起:
“男主角,不就应该只盯着他的女主角看吗?”
说这话时,他的目光依然锁在她脸上,没有丝毫移开。
明乐心跳再一次失序,她垂下眼睫,眼神闪躲:“……喝酒就行了,不用看对方。”
“当真?”谈之渡反问,声音里揉进一丝若有似无的笑意,“可我倒觉得,看着对方说话更有感觉。”
他往前倾身,目光细细描摹着她闪躲的眉眼,提出一个建议:“再喝点酒?你似乎很需要。”
说完,他将一杯琥珀色泽浓烈的酒推到她面前:“让自己再醉一点。”
明乐没拒绝,面对谈之渡这张脸她确实容易出戏,或许喝点酒,微醺一下,反而更能放开一点。
于是她接过那杯酒,仰头一饮而尽,灼热瞬间一路从喉间烧到心口,让她不由得憋红了脸。
谈之渡看着她,唇角浮起一抹极淡的笑意,也从容举起杯:“我陪一杯。”
他喝酒的姿态很迷人,昏黄烛光在他侧脸流淌,那种沉静又掌控一切的气质,让明乐一时看得有些出神。
她眨了眨眼,一句未经思考的话便溜了出来:“你……很好看。”
谈之渡动作微顿,抬眼,目光如静水深流:“这句话,是对谁说的?”
明乐倏然回神,慌忙低头:“……对你演 的角色。”
“你也是。”谈之渡很快接话,食指在杯壁上轻轻摩挲了下,借着昏昧的烛光说出下一句话,“你很好看。”
这是他第二次夸……不对,他应该是在对她扮演的女角色说,明乐摇了摇头,试图理清思绪,可酒意恰在此刻翻涌了上来,她只好用手撑住额角,迷蒙着眼望向他:“哪里好看?”
谈之渡向后靠进椅背,姿态松弛,眼神却未曾移开:“哪里都好看。”
短暂的停顿后,他抿了抿唇,联想到她漫画里男主角的个性,缓缓补充:
“见过的每一处都好看,没见过的……”
他语气微沉,像在诉说一个隐秘的念头。
“也好看。”
明乐的脸颊瞬间烧了起来。
她已经分不清这是酒精的作用,还是心底某种情绪在失控鼓噪,心跳跳得又急又重,像要挣脱胸腔。
与此同时,她又莫名贪恋这句话带来的悸动,像没了呼吸抢到了吸氧机的人,拼命地想抓住这一刻带给她的灵感。
此时,谈之渡就是她的缪斯。
灵感缪斯。
“是吗?你屁.股也挺翘。”她借着酒意,故意让语气轻飘飘的,提起漫画里那段无心的情节。
谈之渡神色一瞬的凝滞,他摩挲着杯壁,继续斟酌思考,然后缓缓抬眼,吐字:“你看了,就要对我负责。”
明乐噗嗤笑出声,她是真的有些醉了:“那我给你看回来不就行了?”
气氛在戏里戏外微妙地摇摆,话语悬在真实与扮演之间,谈之渡沉默了片刻,忽然仰头灌下一整杯酒,才稳住声线反问:“怎么看?没有名分我不敢看。”
“名分?”明乐歪了歪头,醉意让她的声音变得绵软,“我们之间……需要那种东西吗?”
“不需要吗?”谈之渡又喝了一口,眼底情绪暗涌,“没有名分,连说一些话的资格都没有。”
“那你……”明乐的声音渐渐含糊,脑袋开始不受控制地往下一点一点,“想对我说什么?”
谈之渡注视着她逐渐晕沉的神情,轻声唤:“明乐?”
“……嗯。”迟钝片刻,明乐应道。
确认她已脱离角色,他才回答她刚才的问题,每个字都清晰而温柔:“我想说,能遇见你,我觉得很浪漫。”
明乐懵懂地点了点头,再无更多反应。
烛光轻轻摇曳,缓沉地如月色流水,谈之渡像是怕吵到她的醉意,声音刻意放轻了,如同耳语:
“你比我想象中更让我心动,而我……也比自己以为的,更在意你。”
明乐仿佛听不明白,更深地问:“什么叫在意?”
“在意就是……”谈之渡站起身,用掌心轻轻托住她渐渐下滑的脸颊,目光落进她朦胧的眼底,温柔道,“此时,此刻,我的注意力全部在你身上,舍不得分心一丝一毫。”
明乐怔住了,她的脑子漂浮在云端,心却踩在棉花上,没有一处不再鼓动,密密麻麻的波点余震。
“谈之渡。”她忽然叫了他的名字,话音像落在水面的羽毛。
“我在。”他回应得低沉而稳,目光完全将她拢住。
“我觉得我喝多了。”明乐眨了眨有些失焦的眼睛,老实说,“你好像说了很多胡话。”
“我也喝多了。”谈之渡的脸朝她靠近了一点,视线在她眉眼间短暂停留,喉结重重滚动了一下,声音比方才更沉,带着某种克制后的清晰,“但我对今晚说的每一句话负责。”
明乐怔怔望着他,唇微张着,却没有发出声音。
“你听见了吗,明乐?”他低声追问,像在确认某种重要的约定。
明乐却依然愣愣的。
脑袋太晕沉,谈之渡的话像流水一样从她左耳进,又从右耳出了,她大概没听懂他在说什么,只是专注看着他的眼睛,忽然来了句:“你的眼睛长得好漂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