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到天色渐晚。
办公室的人都走得差不多了,窗外的天色也暗了下来,明乐才终于重新拿起手机,指尖在屏幕上悬了半天,盯着谈之渡那条消息发愣。
她撑着下巴,脑子里转了好几轮。
要不回个“是的”吧?既礼貌,又非常得体,敌不动我不动,明乐在心里对自己点头,觉得这回复简直天衣无缝。
刚敲下那两个字,漫画工作室前台的玻璃门忽然被人不轻不重地敲响了。
明乐以为是哪个同事落了东西,一边应着来了来了,一边放下手机起身去开门。
可等她走近,透过磨砂玻璃瞥见门外那道修长熟悉的身影时,脚步瞬间顿住。
是谈之渡。
她二话不说,转身就往回走,一点开门的念头都没有。
“明乐。”门外传来他低沉的声音,“我们聊聊。”
“……我还有事情没处理完。”明乐背对着门,连借口都说得敷衍。
谈之渡盯着她的背影,无奈叹气:“我不想找开锁师傅过来。”
明乐:“……………”
低估他的阴险了。
知道他说到做到,明乐只好不情不愿地折返,拧开门锁后看也不看他,自顾自走回办公室,往沙发里一坐,抱起胳膊破罐子破摔道:“说吧,想聊什么?我时间有限。”
谈之渡跟了进来,反手轻轻带上门,他的目光始终落在她故作镇定的侧脸上,缓步走近:“昨晚的事……”
他有意停顿,想听她的想法。
明乐听到这,像被踩了尾巴的猫,整个人瞬间绷紧,她翘起腿,下巴抬得高高的,声音却有些不稳:“昨晚是个意外,没什么大不了的,我完全能接受。”
话说得洒脱,环在胸前的手指却不自觉地在抖啊抖。
谈之渡走到她面前,蹲下身,视线与她齐平:“你知道自己在说什么吗?”
“知道。”明乐差点咬到舌尖,却还硬撑着反过来安慰他,“你别太放在心上,你也不亏。”
谈之渡眯了眯眼,忽然轻笑起来,那笑声里却没什么温度:“这么说,你很满意?”
“满意,很满意。”明乐把脸仰得更高,竭力藏住所有慌乱,“你技术……还挺不错。”
话音未落,谈之渡忽然伸手撑在她身侧的沙发扶手上,将她困在身前:“那再试一次?”
明乐呼吸一滞,完全没想到他会说这种话,立马往后缩了缩:“不、不用了……身体要紧。”
“我会温柔点。”他低声说着,又靠近了些,温热的呼吸几乎拂过她的唇。
“说了不用……”话还没说完,就被突然落下的吻堵了回去。
谈之渡的手掌托住她的脸,指尖缓慢而坚定地穿进她发间,轻轻抬高,不由分说地加深了这个吻。
明乐只觉得脑中嗡鸣,整个人像飘在云里,她强撑着神智想推开他,却发现手指柔弱无力,反而像欲拒还迎。
不知过了多久,谈之渡才稍稍退开,唇润而有光泽,他指腹轻抚过她泛红的唇角,将她颊边一缕散乱的发丝挽到耳后。
谈之渡的声音压得极低,像夜晚的潮汐,漫过她的耳际:“昨晚你醉了,不算数,今天我带你好好感受一次。”
话音落下,他转身按灭了办公室的灯,黑暗如潮水般漫入,只剩下窗外遥远的霓虹光影,在他轮廓上镀了一层朦胧的蓝。
他回到沙发前,单膝支地,在她微微紧张的注视下,不紧不慢地解开右手衬衫袖口的纽扣,将袖口向上折了两折。
动作间,手腕的线条在昏暗中显得清晰而有力,看得明乐心跳急剧加快,她下意识地并拢了膝盖,可他的手还是过来了。温热,不容退避。
她倏地抓住了他的手腕,指尖微抖:“别。”
“放轻松。”
谈之渡低笑了一声,那笑意沉沉的,却带着某种让她心慌的耐心,随后,手掌埋进了蛋糕里。明乐蓦地偏过头去,咬住了下唇,一声不吭。
时间缓慢流逝着,落地窗外,整座城市的灯火流淌成一片碎金的海,汽车鸣笛声此起彼伏,一些微小而隐秘的声音被掩盖了。
不知过了多久,一切才归于平息。
谈之渡从容起身,走到办公桌旁,抽了几张纸巾,他坐回椅子,慢条斯理地擦拭着每一根手指,动作优雅得像在整理袖扣,丝毫看不出方才经历过了什么。
明乐整张脸烧得通红,抓起桌上那杯早已凉透的水,一口气喝光,才勉强压下喉咙里的干渴。
寂静在室内蔓延,却裹满了滚烫。
谈之渡倏地低低笑了一声,看着她的背影,喊她的名字:“明乐。”
他唤她,声音很轻,却像带着钩子,缠缠绕绕地卷过来。
明乐肩头微动,侧过一点脸。
谈之渡拍了拍自己的大腿,目光沉静而笃定:“过来。”
“我不过去。”明乐的声音闷闷的,脸红得快要滴血。
可两人之间不过几步距离。
谈之渡伸出长手,轻易就将她带了过来,她几乎没怎么抵抗,就这么跌坐进他怀里,跨在他的腿上。
“你想干嘛?”明乐双手抵着他胸膛,气息仍不稳。
谈之渡揽住她的腰,将她压近自己,他的唇贴在她耳畔,停了一刹,才用气音轻轻呵出那句话:
“我想真刀实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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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这几天早点来
第41章
明乐的耳朵像被烫了一下, 瞬间烧成薄薄的绯红色,那滚烫的几个字仿佛有形,钻进耳道, 一路灼到心口。
可谈之渡根本没给她回神的空隙,不过须臾, 两人呼吸都变得轻了些, 交织在昏蒙夜色里。
“这回清醒吗?”他贴着她的耳廓问, 气息烫人。
明乐不敢看他,更不敢出声,贝齿陷进下唇, 将几乎要出的声音死死锁在喉间。
“满意的话, ”谈之渡将自己放到极低的位置,每句话却都像在试探她绷紧的弦, “我每天这样伺候你。”
明乐不肯认输,小声撒谎:“……其实也就一般。”
她说这话时忘看场合, 谈之渡仅顿了一瞬, 便没再说话,只是重复着,窗外夜灯的光晕晃成一片迷离的海,明乐瞬间闭紧了嘴,把后续所有逞强都咽了回去。
“再问一遍, ”他停下来,又倾身一点问, “满意吗?”
明乐觉得自己不开口,男人绝不放弃,于是有气无力地投降:“满意……相当满意。”
谈之渡低笑一声,掌心抚过她肩头, 低头在那处落下一个吻:“以后呢?”
明乐不吭声,觉得谈之渡有点蹬鼻子上脸了,虽然说她确实很满意,但人需要矜持,尤其和谈之渡这种斯文败类打交道。
可没想他再度逼近,体.温再升,明乐慌了,恨恨捶他后背,故意胡搅蛮缠:“以后这种事……得我说了算!”
谁料谈之渡竟欣然应允:“好,听你的。”
明乐一怔,没想到他能答应得这么快,也对,他也是受益者,可莫名其妙到今天这一步,真的好吗?
“在想什么?”谈之渡忽然捧起她的脸。
夜色流淌在他眼底,浮光跃金,一切如梦似幻,明乐望进他那片深邃里,终于轻声问出盘旋在心里很久的话:“你还记得我们相亲第一天说过什么吗?”
假夫妻,真协议,白纸黑字,泾渭分明,走到今天这一步,实在是难以预料。
谈之渡沉默了片刻,这个问题他有思考过,甚至思考了很久,他觉得,他们之间有些行为模式,可以改变了。
只是……
“你需要时间想清楚。”
什么意思?明乐以为他只是想胡乱找个借口打发她,又舍不得她的身体,于是内心笑了一下,瞬间冷得似铁。
“我想得很明白,满足身体,毫无感情需……”
还没说完,余音被谈之渡骤然封缄。
这个吻又深又急,带着惩罚的意味,撬开她所有防御。
明乐气疯了,想骂人又找不到词,更开不了口,反而被谈之渡禁锢在怀里,再来了一次。
窗外灯火渐次熄灭,夜色浓如稠墨,直到深更半夜,他才真正停下。
*
晨光从别墅窗外照进来时,明乐睁开了双眼。
昨晚她是先昏沉睡去的那一个,再醒来时,已经从工作室那张窄沙发回到了别墅主卧宽大的床上。
窗外,似乎有只乌鸫在叫,叫声嘹亮,明乐闭着眼静静听了会儿,脑海中却不断浮现出昨晚的场面,还有那些在迷乱间应下的,此刻想起便觉得耳根有些发热的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