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了不那么明显的打草惊蛇,她还是刻意避免将手电筒光源直接照到他脸上,以免刺醒他,为此,她甚至提前朝床上瞥了一眼,似乎想确认他的状态。
结果这一瞥,直接让明乐僵在原地,倒抽一口凉气。
谁能告诉她,为什么谈之渡这个时候还醒着,两个乌黑的眼深不见底看着她,生怕吓不死她。
“你……”明乐心跳漏了半拍,下意识先发制人,“醒着怎么不出声?”
谈之渡没有回答,只是沉默地看着她,目光沉静,仿佛能穿透她那层慌乱。
明乐被这沉默盯得愈发心虚,以为他因为她私自进他房间生气,于是主动解释:“我……我并不是故意想要进你房间的,我只是小乌龟丢了,想看看它在不在你房间……要是万一它又尿你床上,你今晚肯定又睡不了一个好觉。”
她结结巴巴解释完,假装余光去看谈之渡的反应,却发现他依旧不说话,只是目光更深了,像深夜的海,表面平静,底下却涌动着难以测度的暗流。
那视线沉甸甸地落在她脸上,让明乐心头莫名一悸,某种危险的预感悄然攀升。
“看来你房间没有,我就走了。”她逃避掉他的眼神,转头就打算走。
却在转身之际,被他攥住手腕,一把搂进了床榻之中。
明乐惊呼一声,还没反应过来,整个人已经被他压在身下,他双手撑在她身侧,将她困于方寸之间,眼里墨色翻涌。
联想到可能发生的事,明乐脸颊发烫,几乎是脱口而出:“我……我经期!”
谈之渡嗓音低沉,带着洞悉一切的沙哑:“明乐,同样的谎言不能使用两次。”
明乐语塞,脸颊瞬间烧透,是,她在撒谎,可那又怎样?她只是……还没准备好而已。
明乐别开脸,试图躲开谈之渡迫人的视线和气息,心脏在胸腔里疯狂跳动。
然而,预想中的嘲讽或质问并未到来,取而代之的是一个不容拒绝的、炙热的吻,精准地落了下来,封住她接下来所有话。
谈之渡两手攥着她双手,然后顺着手心,一点点十指相扣,同时吻得更深更重。
明乐只觉这个吻情绪千重,她感受到他的温柔与耐心,想挥舞的手一点点安静下来,错愕盯着天花板。
“怎么接吻也不专心?”谈之渡停了下来,询问她。
明乐耍小性子:“满足你自己的事,为什么一定要要求我专心。”
谈之渡差点被气笑,他凝视她轻颤的睫毛,胸腔里那股躁动的情绪忽然被一种更柔软的无奈取代,主动求和:“对不起,那我现在可以继续吻吗?”
明乐被这个问题问得脸一红,为什么要这么一本正经问她这个问题,这让她怎么回答。
于朦胧夜色中瞧见她的反应,谈之渡促狭的笑了,他怎会不懂,低声说:“如果你没偏头,我就当你同意了。”
说完,他的唇试探往下一分,明乐只觉自己被架在火上烤,心跳声大得几乎要撞碎胸腔,理智在叫嚣着推开,身体却僵在原地,连指尖都蜷缩着动弹不得。
她到底没有偏开头。
连自己都说不清为什么,直到谈之渡的吻落下,她才发现,自己兵荒马乱的一片心落到了实处。
好吧,她应该承认,她享受他的吻。
然而,就在她意识渐趋模糊,开始笨拙回应时,谈之渡却再次停了下来,他微微喘息着,额头抵着她的,黑暗中目光如炬,锁住她的眼。
“今天下午,”他声音有些沙哑,带着情.动后的余韵,却又异常清晰,“你姐姐问你的那个问题……为什么不回答?”
“是我昨晚服务的不到位吗?”他俯身低低说着,舌忝了一下她的脖颈,然后停下来,身体往前堪堪动了一下,“嗯?”
明乐被他弄得又红又广羊,又有点懵然:“什么问题?”
谈之渡的拇指抚过她微肿的下唇,动作轻柔,问题却步步紧逼:“她问你,喜不喜欢我。”
明乐一怔,整个身体都僵硬了,她没有想到谈之渡会听到这个问题,为了转移话题,她打算恶人先告状:“你……你偷听我们说话。”
谈之渡目光沉静:“我只是刚好想去找你而已。”
他陈述事实,不辩解,也不退缩。
明乐心里慌慌的,继续胡扯:“我才不信,你就是故意偷听我们说话,你太狡猾了。”
“明乐,别转移话题。”谈之渡无声叹了一口气。
空气骤然安静,方才升温的暧昧急速冷却,某种更为尖锐的东西横亘在两人之间。
明乐的唇动了动,终究还是陷入了沉默,她垂下眼帘,长睫在眼下投出不安的阴影。
看着她逃避的模样,谈之渡近乎固执地再次询问:“告诉我,你到底喜不喜欢我?”
又是这个问题。
可明乐依旧给不出答案,她眼睛左右转着,习惯性寻找自己能得到安全感的答案:“我们不是假夫妻嘛,这可是你自己说的。”
谈之谈没有说话。
被窝里,两人在升温,可气氛却在降温。
他深深看着她,目光长久停留,最后却像缴械投降一般,闭上眼,不去管答案,不去想她喜不喜欢他,只是双手捧起她的脸,抬起下巴,温柔吻上去。
这个吻不同于之前的试探或索取,它变得极其缓慢,极其温柔,像在安抚受惊的小动物,又像在无声地诉说着什么。
此时此刻,人在,便是心安。
谈之渡月兑去她的衣服,趁着无边夜色,深情发泄着自己压抑不住的情感,一次又一次。
时间缓缓过,如流水一般,湿漉的,如火一般,滚烫的,酣畅淋漓的。
直到最后,他伏在她后背,贴近她耳朵,将那句在心头翻滚了无数遍的话,轻轻送进她耳中:
“明乐,我喜欢你。”
不敢说爱,怕吓到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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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女宝没有安全感,渡渡还是要追一追的
第46章
在灵魂真正着陆前, 明乐听见了那声喜欢你。
可她已经无法回应一二,甚至连思考的动力都没有,只有心脏沉沉地震跳了一下, 随后,她彻底合上眼, 坠入无边的梦境。
梦中, 她竟然意外地遇到了谈之渡, 他像个挥之不去的顽固影子。
无论她拒绝他的告白多少次,他都会执着地说:“我知道,但我喜欢你。”
声音平稳, 眼神却烫得惊人。
明乐在梦里感到一阵没来由的烦躁, 依旧每天对他的示爱爱答不理,可时间渐渐过去, 一天,两天, 三天……
她开始习惯了他的不知趣表白。
直到某一天, 那个总会准时出现的身影,忽然消失了。
她等了一天,两天,三天……心里那片空荡越来越清晰,竟让她开始发慌, 一股无名火混着说不清的失落逐渐窜上来,她在内心不断质问, 他凭什么连这点时间都坚持不下来?
她非要找他理论不可。
于是明乐开始在梦中奔跑,穿过模糊的街道,最终在一棵绿树下看到了他的背影。她喘着气冲过去,气恼地扳过他的肩膀——
可就在看清他面容的刹那, 梦醒了。
明乐猛地睁开眼,胸膛微微起伏。
冬日上午的阳光透过窗帘缝隙,在地板上投下一道狭长明亮的光线,空气里有细小的尘埃在缓缓流动。
窗外阳光正好,却依旧带着冬日特有的萧瑟,明乐抬手揉了揉发酸的双眼,想起梦里最后那阵心慌意乱的悸动,心跳实实在在地空了一拍。
一种沉闷的,细微的酸涩感,从心底漫了上来。
她甩甩头,试图把这些不合时宜的感受甩出去,想去漫画工作室,可昨日的疼痛一直在提醒她今天不宜行动,于是她重新瘫回床上,看了眼时间。
不出意外,再等个十分钟左右保姆会将早餐送过来。
果然,十分钟后,房门被轻轻叩响,保姆端着早餐托盘走了进来。
“夫人,您的早餐。”
“谢谢。”明乐撑着坐起,正准备去拿温热的牛奶杯,搁在枕边的手机屏幕忽然亮了。
微信弹出一条新消息。
【醒了吗?】
发信人是谈之渡。
明乐微微一愣,可令她惊讶的并不是消息内容,而是谈之渡新换的头像——一张色彩鲜明的漫画人物图,画中的男人身穿剪裁精良的暗色西装,眼神深邃带点邪气,就是她当初心血来潮,以他为原型画的“邪恶总裁”人设图!
这张图……明明一直存在她的平板里,也没给他看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