谈之渡背对着她,站在书桌前,不知道在干什么,他低着头,手指微微动着,动作很轻,很专注。
明乐偷偷凑过去看,然后愣了神。
他正给她的电动牙刷换新的刷头。
旧的取下来,新的装上去,严丝合缝。换好后,他又自然地拿起充电线,把牙刷插上去,调整了一下位置,让它稳稳立着。
明乐站在他身后,看着这一幕,脑海里忽然闪过什么,恍然大悟。
粉丝问她电动牙刷牌子时,她还纳闷自已经用了五个月还有电,原来……不是她的牙刷续航久,是他一直在帮她充电。
可她不知道他充了多少次,不知道他是什么时候做的这些事,更不知道除了这个外,还有多少她不知道的细节。
“什么时候来的?”谈之渡终于察觉出她的存在,他笑着扭过头,眉眼温柔。
明乐却没说话,只是从身后伸出双手,环抱住他的腰,脸贴在他的背部,隔着衣料,能感觉到他身体的温热。
她闭着眼深深感受了一下,声音闷闷的:“谢谢你。”
谈之渡明白她在感谢什么,他握住她的手,十指交缠,声音更温柔:“小事,不值一提。”
“这哪里是小事。”明乐不肯松手,“如果不是特别上心,怎么会注意到。”
谈之渡笑了,他从她怀里转过身来,变成面对面,一只手揽住她的腰,另一只手捧着她的脸。
“所以,”他低头看她,眼里带着笑意,“不给我一点奖励?”
“你想要什么奖励?”明乐仰着头故意问。
“亲我一下。”
“好。”
明乐非常干脆,她踮起脚,朝着他的唇吧唧一口。
刚离开,后脑勺却被他的手掌压了回来,他重新覆上她的唇,开启一轮新的吻。
他的吻温柔,又来势汹汹,很深很浓烈,像要把她整个人都揉进身体里,明乐闭上眼,双手环上他的脑袋,主动迎合他的吻。
吻到一半,他忽然停了下来,额头抵着她的额头,呼吸交缠。
“还有两天。”他的声音有点哑。
“嗯?什么?”明乐还迷糊着。
“还有两天,你经期也该到了。”其实比起上个月,她的日子晚了两天,正是如此,他才刻意让她少喝冰的。
明乐对此眨了眨眼:“有你帮我记着,我会提前准备的。”
“嗯。”谈之渡嗓音沙哑,目光深深地看着她,“在此之前,请夫人多多奖励我,好不好?”
明乐的脸一时有些闷红,谈之渡却不知何为脸皮,额头抵着她的额头,一本正经地向她提要求:“我们时间可以再长一点。”
明乐的脸不由得更红了,她垂下眼,睫毛轻轻颤着,小声“嗯”了一声。
话音刚落,她就被他一把抱起放在书桌上,手探了进去。
“先服侍你。”他说。
窗外,夜雪似乎又开始下了,纷纷扬扬,无声无息。
明乐最后很迷糊地知道。
雪落了一整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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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
第66章
临除夕前, 母亲舒眠忽然喊明乐回明家一趟。
收到她的消息,总是无事不登三宝殿,但明乐还是去了。
比起上次, 这次回到明家,明乐明显能感觉出她的待遇与众不同了, 明诚金亲自出来迎接她, 脸上还挂着笑容。
明乐纳闷, 心里并没有欢喜,反而滋生出一股不安全的紧张出来。母亲舒眠似乎看出她的不自在,主动拉过她的手轻轻拍了拍, 笑容同明诚金的一样别扭。
进了客厅, 明乐脸上礼貌的笑容也变得同他们一样别扭,她有些笑不动了, 便把嘴角的弧度扯平,听他们说正事。
果然, 屁股刚挨上沙发垫, 舒眠就在明诚金的眼神示意下清了清嗓子,开口了:“乐乐,我们想你去做个亲子鉴定。”
说这话时,舒眠脸上的笑容扬到了最大。
明乐却以为自己出现了幻听:“什……什么?”
舒眠以为她是不好意思,低头掩面畅快笑了一下, 才抬头看着她说:“我前几日跟你父亲说了怀你的时间,他认为你就是明家的亲生血脉, 所以想和你做个亲子鉴定,好让你真的认祖归宗。”
明乐内心似轰隆一声,像被火车滚过一样不舒服,她震惊看着舒眠脸上的笑容, 又不可置信转头望向明诚金,对方同样朝她一笑,半分倨傲半分真情。
她默默转过头,低下头思量片刻,坚定地说出了三个字:“不用了。”
“为什么?”
两人同时发问,舒眠的声音更急一点。
明乐缓缓抬头看着自己的母亲,这位她二十三岁才见到的母亲,在此之前,她对她的认知荒芜一片,如今也是荒芜一片。
她的脸被保养的很好,并没有像秀姨一样饱受风霜,皮肤也没有像李建兴一样粗糙,钱养人这个道理是真的,至少在她身上体现的淋漓尽致。
可脸上的笑太假,像一张剥不掉的面具,已经带了几十年,成了肌肉记忆,怎么看怎么不舒服,明乐没从这张脸上看到一丝对她的温情。
没有母亲对女儿的温情。
她的心在此刻再次狠狠一疼,像刚来明家那会儿,一边冷漠,一边抱着无数次希望恳求她能真的把她当女儿疼一下一样,默默地疼了一次又一次。
可明乐又怪不起她,甚至有点可怜她,可怜她的处境,可怜她生下她不管后,又没有给明家生个一儿半子,给自己谋个更好的地位。
感情复杂得让明乐心脏抽得一疼,她深呼吸了一下,再次坚定地说:“我是李建兴的亲生女儿。”
明诚金眉头一皱:“他也做过亲子鉴定?”
舒眠一愣。
明乐没有摇头,也没有点头,因为这不重要,在她心里,不管做不做这份亲子鉴定,不管她到底是谁的亲生女儿,她的亲生父亲都只能是李建兴。
可她的沉默在明诚金的眼里成了回答,他叹了一口气,没再继续追问,也没继续留在这里,转身上了楼。
舒眠则不安地互相摩擦着双手,带点讨好和犹豫地问:“乐乐,要不……你再去做个亲子鉴定看看呢?这……小镇医疗卫生条件不好,万一出错了呢?”
明乐摇了摇头:“我不会做的。”
舒眠却抓住了她的手:“乐乐,妈求你了,做一个吧,只要你是明家的血脉,我们在明家的地位就不一样了。”
明乐冷漠地撤开了舒眠的手,再次摇了摇头:“我再说最后一遍,我是李建兴的亲生女儿。”
舒眠笑容一顿。
明乐却不为所动:“您放心,只要我和谈之渡一天不离婚,您在明家就不会有人欺负,毕竟……再怎么说,我都是您的亲生女儿。”
舒眠脸上的表情瞬间一僵。
明乐已经不想再继续待下去了,她拿起包从沙发上起来,转身往明家外走。
走之前,一股萧瑟的风从没关紧的窗户口吹来,明乐只觉得冷,像这里的人一样冷,没有一点人情冷暖。
她再次深呼吸一口气,然后抬起头,挺直背,走出了明家大门。
打开铁栅栏,外面又下了雪,不大,绵绵密密的温柔,明乐脑海里忽然想起了李建兴,他死后给她的信里,除了交代她的身世外,其实还反反复复提及了一句话。
他说,很后悔自己自私地把她从母亲那里抢过来,没能让她过过一天好日子,一直穷着,跟他一起过苦日子。
明乐很想回信,信上就说:我爱你,爸爸。
思绪渐停,明乐再次抬脚,却在这时,身后传来了舒眠的声音:“等等!”
明乐没有回头,脚步却顿住。
舒眠盯着她的背影问:“以后能常回明家看看吗……或者我去看你也行。”
“再说吧。”
迟疑片刻,明乐扔下这三个字就真的离开了这里,没有回头,只是她没有想到,走到转角,会看到早已等候在那里的谈之渡。
他撑着一把黑伞等在车边,看见她过来,二话不说快步上前,用力将她拥在了怀里。
那怀抱很暖,带着他身上熟悉的、让人安心的气息。
明乐不知道为什么,眼眶微微发酸,她努力睁大了眼睛,却在他手掌一下又一下温柔拍在她后背时,还是忍不住留下了两行眼泪。
“谁欺负你了?”他低下头,声音很软,“告诉我,我去帮你报仇。”
明乐吸了吸鼻子,带着哭腔耍无赖:“明家人你也打吗?”
谈之渡没有犹豫:“打。”
“只要欺负你的人都打。”
明乐的眼泪瞬间崩堤,她开始断断续续说着自己刚才经历过的事,一边说,一边哭,像个小孩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