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此同时,段缘浅按照齐宇朝的指示,带着迷药粉,悄悄从齐府后门溜了出去。
城外的破庙她之前跟着五小姐去祈福时去过一次,位置十分偏僻,周围荒无人烟。
她一路疾行,心中默念着五小姐一定要平安无事。
很快,她就看到了那座破庙。破庙的大门紧闭着,门口站着两个身材高大的壮汉,双手抱胸,眼神警惕地扫视着四周,正是素华派来的看守。
段缘浅屏住呼吸,悄悄绕到破庙后面,果然看到了一扇小小的窗户,窗户上的木格已经有些腐朽。
她轻轻推了推窗户,窗户纹丝不动,显然是从里面拴住了。
她从头上拔下一根发簪,小心翼翼地伸进窗户缝隙,轻轻拨动里面的插销。
片刻后,“咔哒”一声轻响,窗户被打开了一条缝隙。
段缘浅深吸一口气,轻轻推开窗户,纵身跳了进去。
破庙内阴暗潮湿,弥漫着一股霉味,她落地时尽量放轻脚步,避免发出声响。
借着从窗户透进来的微弱光线,她看到五小姐被绑在大殿中央的柱子上,嘴巴被布条塞住,眼睛里满是恐惧,看到她进来,眼中顿时闪过一丝惊喜与希冀。
段缘浅连忙做了个噤声的手势,示意五小姐不要出声。
她看到大殿两侧还站着两个看守,正背对着她,低声交谈着什么。
她悄悄从瓷瓶里倒出一些迷药粉,捏在手中,趁着看守不注意,悄悄绕到他们身后,猛地将迷药粉撒了出去。
迷药粉药效极强,两个看守瞬间吸了进去,只觉得脑袋一阵眩晕,身体发软,踉跄了几步便倒在地上,昏了过去。
门口的两个看守似乎听到了动静,朝着大殿内喊道:“里面怎么了?”
段缘浅心中一紧,立刻冲到五小姐身边,飞快地解开她身上的绳索,又扯掉她嘴里的布条。“五小姐,我们快走!”
五小姐惊魂未定,声音带着颤抖:“段小娘子,谢谢你……”
“来不及多说了,快跟我走!”段缘浅拉起五小姐的手,朝着破庙后门跑去。
刚跑到门口,就遇到了冲进来的两个看守。
“想跑?”其中一个看守大喝一声,伸手就朝着段缘浅抓来。
段缘浅早有准备,侧身避开,同时将手中的迷药粉朝着他们撒去。
两个看守猝不及防,吸了迷药粉后,很快也倒了下去。
段缘浅不敢耽搁,拉着五小姐,飞快地冲出了破庙,朝着齐府的方向跑去。
而此时,齐宇朝正守在素华可能出现的必经之路上。
果然,没过多久,他就看到素华鬼鬼祟祟地朝着破庙的方向走去,脸上满是焦急与不安。
“素华,你往哪里去?”齐宇朝从暗处走了出来,挡住了她的去路。
素华看到齐宇朝,脸色骤变,眼中闪过一丝慌乱:“齐……齐宇朝?你怎么会在这里?”
“我在这里等你很久了。”齐宇朝眼神冰冷地看着她,“五小姐是不是你绑架的?你竟然为了自保,做出如此丧心病狂的事情,就不怕遭到报应吗?”
素华知道事情败露,也不再伪装,脸上露出狰狞的神色:“报应?我若不这么做,段缘浅拿着账本去告发我,我死得会更惨!齐宇朝,这事与你无关,识相的就赶紧让开,否则别怪我不客气!”
“不客气?”齐宇朝冷笑一声,“你以为你还有机会吗?周氏已经被牵制住了,你的那些看守也已经被解决了,五小姐很快就会平安回到齐府。你绑架嫡女,谋害三公子,桩桩件件都是死罪,今天我就要替齐家清理门户!”
说完,齐宇朝不再给她废话的机会,纵身上前,出手如电。
素华虽然也懂些拳脚功夫,但哪里是齐宇朝的对手,几个回合下来,就被齐宇朝死死地按在了地上,动弹不得。
“放开我!齐宇朝,你这个私生子,你凭什么管我!”素华拼命挣扎着,歇斯底里地喊道。
齐宇朝眼神一冷,反手一巴掌打在她脸上:“私生子又如何?我母亲的冤屈,今天也要一并清算!你和周氏作恶多端,是时候付出代价了!”
他从腰间掏出绳索,将素华牢牢捆住,然后押着她朝着齐府走去。
此时,段缘浅已经带着五小姐安全回到了齐府。齐老爷得知五小姐被救回来,大喜过望,连忙让人照顾好受惊的五小姐。而周氏那边,看到素华被齐宇朝押了回来,又得知五小姐已经平安归来,顿时面如死灰,再也无力反抗。
段缘浅将砒霜账本交给了齐老爷,齐老爷看着账本上的记录,又听段缘浅和齐宇朝讲述了事情的来龙去脉,气得浑身发抖。
他没想到素华竟然如此歹毒,不仅谋害三公子,还敢绑架五小姐,而周氏竟然一直偏袒素华,纵容她作恶。
“来人!把素华和周氏都给我关起来,等候发落!”齐老爷怒声吩咐道。
家丁们立刻上前,将还在挣扎的素华和瘫软在地的周氏带了下去。
第94章
段缘浅站在齐府的花厅里, 目光落在对面垂头丧气的素华和齐态极身上,胸腔里像是堵着的一团棉絮被猛地吹散,说不出的通透痛快。
就在这时,齐老爷转过身, 目光终于落在了段缘浅身上。他脸上带着几分愧疚, 往日里的威严褪去不少, 语气诚恳:“段小娘子,前段时间是我糊涂,听信了小人谗言,冤枉了你, 也错怪了令尊段修真先生。今日我当着众人的面,向你说声抱歉。”
他顿了顿,看着段缘浅微怔的神色,继续道:“这些日子我派人多方查证, 终于查清了当年的真相,你爹爹段修真确实是无辜的, 是被素华和齐态极联手构陷。为了弥补我的过错, 也为了补偿段家这些年所受的委屈, 我会将城郊的三亩良田、城南的一处商铺,还有五千两白银赠予你, 算是我的一点心意。”
段缘浅听到“你爹爹段修真确实是无辜的”这几个字时,只觉得鼻子一酸,积攒了许久的情绪瞬间决堤。
那些不眠不休的查证, 那些遭受的白眼与质疑, 那些支撑着她走下去的信念,在这一刻都有了归宿。她嘴唇微微颤抖着,泪水不受控制地滑落, 顺着脸颊滴落在衣襟上,晕开一小片湿痕。半晌,她才哽咽着吐出两个字:“谢谢……谢谢齐老爷。”
声音不大,却饱含着无尽的感激与释然。
一旁的科和白早已红了眼眶,见她终于得偿所愿,忍不住伸手拍了拍她的肩膀,科语气里满是欣慰:“段小娘子,太好了,终于真相大白了,你爹爹在天有灵,也该安心了。”
齐老爷跟着点头:“是啊,段小娘子,这些年的辛苦总算没白费,段先生的冤屈总算洗清了。”
齐宇朝也走上前,脸上带着真诚的笑意:“段小娘子,恭喜你,令尊的冤屈得以洗刷,这都是你坚持不懈的结果,实乃可敬可佩。”
段缘浅吸了吸鼻子,擦了擦眼角的泪水,望着眼前真心为她高兴的几人,心里暖暖的。她知道,若不是有他们一路的支持与帮助,自己或许早就撑不下去了。
齐老爷不再看素华和齐态极那两张惨白的脸,对着门外朗声道:“来人,将这两个构陷忠良、搅乱齐府的奸人交给官府,任凭官府依法处置!”
门外立刻走进两名衙役,上前架起瘫软在地的素华和齐态极。
素华尖叫着挣扎,声音尖利:“老爷,我错了!求您再给我一次机会!我再也不敢了!是齐态极蛊惑我的,我也是被逼的啊!”
齐态极则面如死灰,眼神空洞,任由衙役拖拽着,嘴里喃喃自语:“完了,一切都完了……段修真的冤屈平了,我的好日子也到头了……”
两人被押着走出花厅,哭闹声渐渐远去。
齐老爷看着他们的背影,神色凝重,随即又转向段小娘子,道:“段小娘子,后续的田产、商铺过户手续,还有白银交割,我会让人尽快办好,三日内必定给你一个交代,你放心。”
段缘浅点点头,再次躬身道谢:“劳烦齐老爷费心了,大恩不言谢,段家日后必有报答。”
齐老爷摆了摆手:“该说谢的是我,若不是我当初偏听偏信,也不会让段先生蒙冤这些年,你不必多礼。”
走出齐府,阳光洒在身上,温暖而不灼热。
段缘浅抬起头,望着湛蓝的天空,心中不禁感叹,自己这些日子付出的所有努力,终究是没有白费。
爹爹段修真的冤屈得以昭雪,那些伤害过她、陷害过爹爹的人也得到了应有的惩罚,往后的日子,终于可以卸下重担,重新开始了。
她脚步轻快地回到了怀仁堂,刚坐下喝了一口热茶,还没来得及好好平复心情,门外就传来了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只见两名身着官服的差役走了进来,神色严肃却带着几分温和。
其中一名年长的差役走上前,对着段小娘子抱了抱拳,道:“请问这位可是段缘浅段小娘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