段缘浅摇摇头,把最后一把碎药末扫进箱底,声音有些沙哑:“报官没用,如果官员真的都是正义的话,爹爹就不会冤死了”
她说着,指尖不小心被一根断枝划破,渗出血珠,她只是随意在衣襟上擦了擦。
这时,身后的门“吱呀”一声被推开。简教哲站在门口,面具还没摘下,眼神沉沉地落在段缘浅和那箱残破的药材上。
刚刚在门内听到的动静,还有她那句“别出来”,此刻像针一样扎在他心上。
为什么会阻止他?
她在担心她吗?
“你怎么出来了?”她站起身,挡在药箱前,语气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责备,“刚刚多危险,下次别这么没有分寸了。你身份一旦暴露,只有死路一条。”
简教哲脚步一顿。他看着她眼底藏不住的担忧——那担忧不是为自己,而是为他可能暴露的身份。一瞬间,心里像是被什么东西撞了一下,闷闷的,却又带着点说不清的暖意。
他淡淡地站在原地,目光落在她沾了灰尘的衣袖上,一时竟不知道该说什么。
沉默片刻,他迈开步子,走到段缘浅身边,学着她的样子,将地上剩下的几片碎叶捡起来,放进药箱。
两人一言不发地收拾着,直到地上再无残留。简教哲看着她红肿的眼眶,笨拙地开口:“……药材没了,可以再采。人没事就好。”
他以为她会哭,会抱怨,毕竟这是她赖以为生的东西。可段缘浅却忽然抬手,用袖口狠狠擦了擦眼睛,再抬起来时,眼里的水汽已经散去,只剩下一股韧劲。
“你说得对。”她勾了勾嘴角,声音虽哑,却透着股不服输的劲儿,“大不了重干。我段缘浅别的没有,力气和手段,还是有的。”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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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章
简教哲静静地看着她,不由地笑出声来:“加油。”
收拾完后,段缘浅望着那堆破碎的药材,心里五味杂陈。
医馆上次被段就下带着人砸的粉碎,她本想靠着这间屋子继续发展医术,没想到半路上杀出来个齐心里。
在绝望中自己好不容易燃起一点希望,又被别人轻易的扑灭了。
段额看着眼前的一切,大哭起来:“姐姐,怎么办我们以后是不是都没地方住了。”
段缘浅蹲下抱住段额,轻轻的拍了拍他的后背,温柔的说道:“没事,有姐姐在,天塌下来都有姐姐顶着。”
段缘浅笑着摸了摸段额的头:“睡吧。”
奇怪的是这间屋子是她爹两年前买下的,用来储存多余的药材。一般人都不知道这间屋子的存在,齐心里是怎么知道的?
段缘浅回忆起记忆中有谁知道这屋子的来历,一个个排除下来。
段缘浅此时已经猜到告诉齐心里的人是谁了,除了段就下,她想不到更合适的人选了。
段就下
老不死的东西
傍晚,屋子里的人都在睡觉。
突然,一阵急促的敲门声打破了寂静的黑夜。
几人都被吵醒了,段缘浅强忍着困意起身,然后极不情愿的打开门,开门就见王婆婆扶着门框直喘气,眼眶通红,脸上满是焦灼。
“缘浅姑娘,你快……快救救我孙子!”王婆婆声音发颤,话没说完就抹起了眼泪。
段缘浅快步上前扶住她往内屋走:“王婆婆您先坐下,慢慢说,你孙子怎么了?”
王婆婆刚坐下,眼泪就掉得更凶了:“前几日小宝染了‘痘疹’,起初只是身上起些小红点,发着低烧,我请了镇上的刘大夫来看,开了方子吃了两天,红点消了,烧也退了,我还当是好了……可今早起来,他突然浑身滚烫,烧得直说胡话,身上那些疹子又冒了出来,还带着水疱,抓破了就流脓水,连奶都喂不进去了,这可怎么办啊!”
段缘浅心头一沉,痘疹本就凶险,这般反复恶化更是棘手。她收拾了针灸所需要的东西,又拿起药箱:“王婆婆您别急,我这就跟您去看看。”
赶到王婆婆家,里屋已经弥漫着一股淡淡的药味和汗味。
小宝躺在床上,小脸烧得通红,呼吸粗重,段缘浅掀开被子,小宝身上的痘疹果然如王婆婆所说,有的溃破流脓,有的结成了深色的痂,看着格外揪心。
段缘浅把了脉,神情逐渐凝重:“不好办,毒已经深入段缘浅屏气凝神,先取了小宝头顶的百会穴,银针轻捻刺入,稳住涣散的心神。接着指尖翻飞,快而准地在曲池、合谷两穴下针,这两处能泻肺热、散邪火,针尖透皮时,小宝喉咙里的呼噜声似乎轻了些。
她眼神专注,手腕微转调整针感,又取足三里、三阴交,用补法缓缓捻动——这孩子被猛药伤了元气,此刻需得兼顾固本。银针在穴位上轻颤,像是在牵引着淤积的热毒往外排。
不过片刻,小宝原本紫涨的嘴唇渐渐褪了些青色,脸颊上的潮红也淡了几分,不再是那种灼人的艳红,倒像是被一层薄纱轻轻罩住。
他急促的呼吸慢慢平稳下来,抽搐的四肢也舒展了些,小眉头不再紧紧皱着,甚至无意识地咂了咂嘴。
段缘浅又留针片刻,见他脉象虽仍虚浮,却已透出一丝平和,才小心地将银针一一取下。
王婆婆在一旁大气不敢出,见孙子脸色确实好看了些,眼眶一热,攥着段缘浅的衣角哽咽道:“缓过来了……真的缓过来了……”
段缘浅擦了擦额角的薄汗,轻轻舒了口气:“暂时稳住了,接下来得靠汤药慢慢调理,把被逼进内里的邪毒一点点排出来。”
段缘浅伸手探了探孩子的额头,滚烫的温度让她眉头皱得更紧。
她仔细检查了痘疹的形态,又凝神搭脉,脉象急促而虚浮,显然是邪气未除,反倒伤了内里元气。
“刘大夫开的方子和剩下的药渣呢?”段缘浅抬头问。
王婆婆连忙从灶房拿来油纸包着的药渣和一张皱巴巴的药方。段缘浅铺开药方,又捻起药渣仔细辨认,越看脸色越沉——方子用了几味烈性药材,虽能强行压制痘疹表面症状,却像用巨石压住野草,看似平复,实则让邪毒往内里钻,一旦反扑,比最初的病症要凶猛数倍。
“这药……有问题”段缘浅捏紧药方,声音冷了几分,“治标不治本,表面上能缓解,反倒把邪毒逼进了脏腑,难怪会恶化得这么快。”
王婆婆闻言,腿一软差点瘫坐在地,哭着抓住段缘浅的手:“缘浅姑娘,那现在可怎么办啊?求你一定要救救小宝!”
段缘浅深吸一口气,稳住心神:“王婆婆您放心,我先施针稳住他的火势,再重新开方子,以清热解毒、扶正固本为主,只是这后续调理需得精心,怕是要费些功夫。”
说罢,她打开药箱,取出银针,凝神专注地为小宝施针。
过了好一会,段缘浅明显感受到她孙子脉搏平稳下来。
她将他的手放进被子里,又叮嘱道:“这几天注意休息,切不可能着凉。”
王婆婆点点头,追问道:“缘浅姑娘,我孙子这病还有没有好的余地了?”
段缘浅摇摇头:“很难说,病情恶化的太严重了。”
王婆婆眼泪顿时流了下来,急得团团转:“那……那怎么办呀?”
段缘浅安慰道:“没事,现在依然有挽救的机会。”
王婆婆紧紧握住段缘浅的手:“拜托你,一定要救救我孙子。”
段缘浅对于她孙子的病情也没有太大把握,看着王婆婆此时失魂落魄的样子,不禁心疼起来:“我尽我最大的能力去救。”
段缘浅走的时候带走了刘大夫开的药方和残留下来的药渣。
回到屋子时天已经黑了,这几天超负荷的工作量让段缘浅已经身心疲惫了。
段缘浅打开门,正好看见简教哲站在门口。
简教哲看着她浓重的黑眼圈,皱起了眉:“怎么把自己弄成这样”
段缘浅此时说话都有气无力:“太累了。”
说完段缘浅便回到屋内,人沾床的那一刻便昏睡过去。
简教哲走进里屋,看了眼趴在床上段缘浅,不禁心疼起来。
想了想,自己在人家家里白吃白喝这么多天,总得为别人做点什么。
于是,他进入厨房用前几天剩下的食物做起饭来。
段缘浅是被一阵香味给香醒了,好香啊,她一定是在做梦,此时这屋子哪来的香味?
可睁开眼的那一刻,香味也不曾散去。
段缘浅走出屋子,桌子上是琳琅满目的饭菜。经历了这么多,她此时早已饿的前胸贴后背。
段缘浅扒着饭,嘴里塞得满当当,看了一眼做饭的简教哲,称赞道:“简大将军,手艺不错。”
简教哲点头:“能得到段大夫的夸奖是我的荣幸。”
她咽下饭菜:“过两天我出去打算卖一波药材,打算重开医馆,能帮你联系手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