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淡淡的硝烟味和马粪味,与中原的气息截然不同。
段缘浅跟在士兵身后,低着头,不敢四处张望,只在心中默默记下沿途的布局。
她注意到,营中有好几处水井,都有士兵看守,想必便是北狄士兵的饮水处。
而那些营帐,大多朝向南方,通风口也多在南侧,这与她事先知晓的情况一致。
不多时,士兵将她带到了一处偏营,营内都是些老弱妇孺,显然都是前来投奔北狄的其他部落之人。士兵指着一处空着的营帐道:“你便住在这里,不得擅自离开偏营,否则按军法处置。”
“是,多谢大人。”段缘浅连忙应下。
士兵不再多言,转身离去。
段缘浅走进营帐,里面十分简陋,只有一张铺着干草的床榻和一个破旧的木箱。她放下心来,知道自己暂时安全了。她走到床榻边坐下,假装歇息,实则一直在留意外面的动静。
时间一点点过去,营内的气氛渐渐变得紧张起来。
大约过了一个时辰,营外传来一阵急促的号角声,随后便是将领的吆喝声和士兵的呐喊声。段缘浅心中一凛,知道北狄士兵要开始攻城了。
她悄悄走到营帐门口,掀开一条缝隙向外望去,只见大批的北狄士兵身着铠甲,手持兵器,朝着营外的方向集结,队列整齐,气势恢宏。
不多时,士兵们便浩浩荡荡地离开了军营,朝着城池的方向进发。
营内的守卫果然减少了许多,只剩下少数士兵在巡逻。
段缘浅知道,机会来了。
她深吸一口气,从衣襟内取出锦盒,打开盖子,里面的迷药粉散发出淡淡的清香。
她小心翼翼地将锦盒握在手中,趁着巡逻士兵走过的间隙,悄悄溜出了营帐。
她按照事先记下的路线,朝着最近的一处水井走去。水井旁有两名士兵看守,正靠在栅栏上闲聊。
段缘浅屏住呼吸,绕到水井后方的灌木丛中,趁着风向有利,将锦盒中的迷药粉轻轻一扬。
白色的粉末随风飘散,朝着水井和两名士兵的方向而去。
做完这一切,她立刻转身,朝着另一处水井跑去。
一路上,她尽量避开巡逻的士兵,利用营帐和树木掩护,快速移动。
每到一处水井或营帐的通风处,她便趁着无人注意,撒下迷药粉。
半个时辰后,所有该撒药的地方都已处理完毕。
段缘浅躲在一处营帐后面,观察着营内的情况。
只见不少士兵开始出现头晕目眩的症状,一个个摇摇晃晃,四肢无力地倒在地上,口中还发出模糊的呻吟声。
显然,迷药粉已经起效了。
段缘浅心中一喜,知道任务已经完成了大半。
她立刻从腰间取出烟花筒,拔掉顶端的油纸,点燃了引线。
引线滋滋作响,冒出细小的火花,片刻后,“咻”的一声,烟花筒冲天而起,在半空中绽放出一朵鲜艳的红色焰火,十分醒目。
焰火绽放的瞬间,营内剩余的士兵都愣住了,显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段缘浅不敢停留,点燃烟花后便立刻朝着营外的树林方向跑去。
此时,城外的山坡上,简教哲与林世正焦急地等候着。
当看到北狄军营上空绽放的红色焰火时,两人眼中同时闪过一丝精光。
“信号来了!”林世激动地说道。
简教哲握紧了手中的长枪,眼神锐利如鹰:“传令下去,全军出击,直捣北狄大营!”
“是!”早已整装待发的士兵们齐声应和,声音震天动地。
简教哲翻身上马,高举长枪,大喝一声:“冲!”
话音未落,他便率先策马冲出,身后的士兵们紧随其后,如潮水般朝着北狄军营的方向涌去。
北狄军营内,剩余的士兵还未从迷药的影响中完全回过神来,又听到营外传来震天的呐喊声,顿时乱作一团。他们想要抵抗,却浑身无力,只能眼睁睁地看着中原士兵冲破营门,杀进营内。
段缘浅一路朝着树林方向狂奔,身后传来厮杀声和呐喊声,她知道,简教哲他们已经发起了进攻。她不敢回头,只顾着往前跑,很快便冲进了树林中。
林世早已带着人手在树林中等候,见到段缘浅安全归来,连忙上前:“缘浅,你没事吧?”
“我没事。”段缘浅气喘吁吁地说道,脸上带着劫后余生的笑容。
“那就好,我们快走,去与简教哲汇合。”林世说着,便带着段缘浅朝着军营的方向走去。
此时的北狄军营,已然成为了一片火海。中原士兵奋勇杀敌,北狄士兵毫无还手之力,只能束手就擒。简教哲手持长枪,在营中冲杀,所向披靡,眼神始终在寻找着那个熟悉的身影。
当他看到段缘浅与林世一同走来时,紧绷的神经终于放松下来,脸上露出了一抹欣慰的笑容。
段缘浅也看到了他,心中一暖,快步朝着他跑去。
战火纷飞中,两人再次相拥。这一次,没有了担忧与不安,只有劫后余生的庆幸与失而复得的珍惜。
“教哲,我们成功了。”段缘浅埋在他肩头,声音带着一丝疲惫,却充满了喜悦。
简教哲紧紧抱着她,感受着她温热的身躯,心中百感交集:“嗯,我们成功了。浅浅,谢谢你。”
夕阳西下,战火渐渐平息。北狄大军惨败,死伤无数,剩余的士兵尽数被俘。
这场历时数月的战事,终以中原军队的胜利而告终。
段缘浅站在简教哲身边,望着夕阳下的战场,心中感慨万千。
她知道,这场胜利,离不开所有人的努力,也离不开她那一次义无反顾的奔赴。
简教哲转头看向她,眼中满是温柔:“缘浅,待战事结束,我会给你举办一场盛大的婚礼啊,此生定不负你。”
段缘浅抬头看向他,眼中闪烁着幸福的光芒,重重地点了点头:“好。”
夕阳的余晖洒在两人身上,将他们的身影拉得很长很长。这一刻,山河无恙,岁月静好,所有的等待与付出,都有了最好的归宿。
第101章
新帝登基之初, 朝局动荡,贪官横行,边关亦屡遭侵扰。
简教哲身为辅政大臣,日夜操劳, 先是雷厉风行整顿吏治, 将贪赃枉法之臣一一查办, 朝堂风气为之一清。
“简大人,此次查办贪官数十人,国库充盈不少,百姓皆拍手称快啊!”下属捧着卷宗, 语气难掩激动。
简教哲目光坚定:“为官者,当以百姓为先,贪墨害民者,绝不能姑息。接下来, 即刻加固边关城防,调配粮草军械, 绝不让外邦有可乘之机。”
数月后, 边关稳固, 简教哲亲自前往边境,与各部落首领和谈。
部落首领举杯叹道:“简大人公正坦荡, 我等愿与大靖签订和平盟约,永不交战,互通有无!”
简教哲举杯回应:“盟约既定, 百姓安居, 便是两国之福。”
自此,外患尽除,天下太平, 田间地头皆是百姓劳作的欢声笑语。
与此同时,段缘浅在医馆之中,日夜修订《千金秘要》。
她看着手中的书稿,对身旁的徒弟道:“前些年疫病横行,军中又多创伤,我要将疫病防治、军中创伤药方尽数补入书中,刊印成册,免费发给各地医馆。”
容容连连点头:“浅浅心善,这书一传开,能救无数人啊!”
段缘浅又在医馆开设医术讲堂,亲自坐诊授课,前来求学的医者络绎不绝,段家医馆名声传遍四方。
新帝听闻段缘浅抗疫救民、助力平叛,龙颜大悦,召其入宫。
“段医女仁心济世,功在社稷,朕御赐你‘天下第一医’匾额,封你为仁心医女,可自由出入皇宫为后妃诊病,段家医馆定为太医院药材专供点!”
段缘浅躬身行礼:“臣女谢陛下恩典,臣女只愿一生行医,救死扶伤,不负医者本心。”
封赏传至民间,百姓无不称赞。
简教哲处理完朝中要事,快步来到段家医馆的小院,看着正在晾晒药材的段缘浅,眼中满是温柔。
“缘浅,如今天下安定,百姓安乐,你也得偿所愿,我们的婚事,也该办了。”
段缘浅抬头,脸颊微红:“我不求奢华排场,只要安稳便好。”
简教哲握紧她的手:“便在这小院里办,有百姓,有家人,有容容,便足够了。”
婚礼那日,小院里没有绫罗绸缎、锣鼓喧天,却挤满了前来祝福的百姓,徒弟们忙前忙后,小容容捧着一束野花,笑得眉眼弯弯。
百姓们齐声喊道:“祝简大人、段医女百年好合,岁岁安康!”
容容蹦蹦跳跳地跑到两人面前:“浅浅,简哥哥,要永远在一起!”
段缘浅笑着摸了摸容容的头,简教哲揽住她的肩,眼中是藏不住的幸福。
婚后,段缘浅依旧每日打理医馆,坐诊看病,传授医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