诱拐将军入赘_感和可可【完结】(92)

  简教哲却半点不扭捏, 搁下笔抬眼看向众人,嘴角还噙着点笑意,语气理直气壮:“当然, 我的娘子,自然要我疼着。”

  这话一出,众人又是一阵哄笑,段缘浅的脸更红了,抬头瞪了他一眼,却没什么力道,反而带着点嗔怪的意味:“你就别跟着他们起哄了。”

  说着,她干脆直接拿过他手里的药方,又取了新的纸笔,“别犟了,我来帮你,两个人快些,也好早些忙完。”

  简教哲看着她认真的侧脸,眼底的笑意深了深,也不再推辞,只在一旁帮着递药包、报剂量。

  两人一个问诊一个写方,一个抓药一个包扎,配合得默契十足。

  围在堂里的人渐渐散去,日头一点点西斜,最后一个病人道谢离开,怀仁堂里终于清静下来。

  段缘浅刚松了口气,一转头就瞥见简教哲胳膊上的纱布渗出了暗红的血迹,颜色越来越深。

  她的心猛地一揪,快步走上前,伸手轻轻碰了碰纱布边缘,声音都带了点急:“你看你,伤口都渗血了,肯定是刚才忙着给人看病,扯到伤口了。”

  简教哲低头看了一眼,不在意地笑了笑:“小伤而已,不碍事——”

  “什么不碍事!”段缘浅打断他,眉头紧紧蹙着,语气带着不容置疑的认真,“赶紧进屋,我重新帮你包扎一下,再晚些怕是要发炎。”

  她说着,就拉着他往内屋走,脚步又快又急。

  简教哲任由她拉着,指尖触到她微凉的掌心,眼底闪过一丝暖意,嘴角的笑意怎么也压不住。

  内屋里,段缘浅小心翼翼地拆开渗血的纱布,动作轻柔得像是怕碰碎了什么珍宝。

  看着伤口又裂开了些,她的眼眶微微泛红,一边拿干净的布条蘸了药水擦拭,一边低声念叨:“跟你说了让你歇着,偏不听,这下好了,又遭罪了吧。”

  简教哲垂眸看着她低垂的眼睫,长长的睫毛像小扇子似的,在眼睑下投出一小片阴影,他低声道:“看你忙,我想多帮你分担些。”

  段缘浅手上的动作一顿,没说话,只是包扎的动作更轻了。

  等重新包扎好伤口,她才直起身,看着简教哲,语气平静地开口:“我已经和时候补说好了,后天一早,他就会派人来送你出城。”

  简教哲脸上的笑意瞬间僵住,像是被人施了定身咒一般,整个人都顿住了。

  他抬眸看向段缘浅,目光沉沉的,像是藏着很多话,却又一个字都没说。

  段缘浅被他看得有些不自在,忍不住皱了皱眉,伸手轻轻推了推他的胳膊:“怎么了?这么看着我做什么?是觉得时间太仓促了吗?要是你觉得……”

  “你就这么希望我走吗?”

  简教哲突然开口,打断了她的话。

  他的声音很低,听不出情绪,却让段缘浅的心头猛地一颤。

  他说着,还往前挪了两步,微微俯身,目光紧紧锁着她的眼睛,不肯放过她脸上的任何一丝表情。

  段缘浅被他问得愣住了,张了张嘴,好半天才找回自己的声音,语气里带着点委屈,又带着点慌乱:“并不是……我没有希望你走。”

  她垂下眼,指尖攥得紧紧的,声音低了下去,却字字清晰,“我心里,是舍不得你的。”

  简教哲看着她泛红的眼眶,看着她微微颤抖的指尖,心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揪了一下,软得一塌糊涂。

  他沉默了片刻,才轻声问道,语气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期待:“真的吗?”

  段缘浅猛地抬头,撞进他深邃的眼眸里,用力点头,眼眶更红了,声音带着点哽咽:“真的。若不是外面风声紧,若不是留在这里太危险,我怎么舍得让你走……”

  简教哲喉结轻轻滚动了一下,伸手想去碰她的脸颊,指尖悬在半空却又堪堪停住,最后只低低唤了一声:“浅浅,那就好。”

  他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喑哑,眼底翻涌着的情绪,像是被什么东西死死压着,明明满得快要溢出来,却硬是不肯外露分毫。

  段缘浅看着他这般模样,心像是被细密的针扎着,密密麻麻地疼。

  她咬了咬下唇,指尖攥得发白,像是用尽了全身的力气,才从喉咙里挤出一句话:“我们今天去和离吧。”

  这话一出,周遭的空气仿佛都凝滞了。

  简教哲整个人都愣住了,像是没听清一般,怔怔地看着她,那双总是盛满温柔的眼眸里,此刻只剩下错愕和难以置信。

  他张了张嘴,好半天都没发出声音,过了许久,才找回自己的声音,只是那声音干涩得厉害:“好。”

  一个字,轻得像羽毛,却又重得像千斤巨石,狠狠砸在两个人的心上。

  明明心里都翻江倒海般的不舍,明明每一秒都像是在凌迟,可他们谁都没有再开口反驳。

  他们都清楚,眼下这世道,留在一起只会互相拖累,只会让彼此陷入更危险的境地。

  唯有和离,唯有斩断这层牵绊,才能让对方多一分活下去的希望。

  两人并肩往官府的方向走,一路无话。

  明明是并肩而行,却隔着一段不远不近的距离,像是隔着一道无形的鸿沟。段缘浅的脚步放得极慢,每一步都像是踩在刀尖上,她偷偷抬眼去看身旁的人,看着他挺直的脊背,看着他紧抿的唇角,看着他垂在身侧、微微蜷缩的手指,眼眶不由得一阵阵发酸。

  简教哲也在偷偷看她,看她低垂的头颅,看她攥得发白的手腕,看她走一步顿一下的模样,心口的疼意越来越浓,浓得让他几乎喘不过气。

  到了官府的户房,负责办理和离文书的老吏抬眼打量了他们一番,见两人郎才女貌,却都是一脸的沉重,不由得叹了口气:“二位可是想好了?这和离文书一旦落笔,便再无转圜的余地了。”

  段缘浅指尖一颤,下意识地攥紧了简教哲的衣袖,她抬眼看向他,眼底满是水汽,嘴唇翕动着,却一个字都没说出来。

  简教哲感受着袖口传来的力道,心像是被揉碎了一般。

  他反手握住她的手,掌心的温度滚烫,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他看向老吏,声音平静得不像话,只有他自己知道,说出这话,他用尽了多少力气:“想好了。”

  老吏见他这般坚决,也不再多劝,取来笔墨纸砚,又拿出一份制式的和离文书,推到两人面前:“按规矩,需得写明和离缘由,还要双方画押。”

  段缘浅看着文书上的空白处,眼泪终于忍不住掉了下来,砸在宣纸上,晕开一小片墨迹。

  她拿起笔,指尖抖得厉害,连字都写得歪歪扭扭。

  她不敢写那些儿女情长的不舍,只一笔一划地写着:“夫妻二人情投意合,然世事无常,恐彼此拖累,遂自愿和离,此后男婚女嫁,各不相干。”

  每写一个字,心口就疼上一分,写到最后一个字时,她的手已经抖得握不住笔。

  简教哲接过笔,目光落在那几行字上,眼眶也微微泛红。

  他没有犹豫,一笔一划地在自己的位置上签下名字,字迹苍劲有力,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凌乱。

  签完字,便是画押。

  段缘浅咬着牙,将指尖按在印泥上,红色的印泥沾在指尖,刺眼得厉害。

  她抬手按在文书上,那红色的指印,像是一滴血,烙在纸上,也烙在她的心上。

  简教哲也跟着按了指印,指尖触碰到那微凉的宣纸时,他的指尖猛地一颤。

  老吏将文书一式三份,一份留档,两份分别递到他们手中。

  简教哲接过那份属于自己的文书,指尖捏着薄薄的纸,却觉得重得快要拿不住。

  他看向段缘浅,看着她眼眶通红、强忍着泪水的模样,喉结滚动了许久,才哑着嗓子道:“往后……好好照顾自己。”

  段缘浅攥着手里的文书,纸张被她捏得皱巴巴的。

  她抬眼看向他,泪水终于决堤,顺着脸颊滚落下来:“你也是……一定要好好活着。”

  两人站在户房门口,四目相对,千言万语堵在喉咙里,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明明是为了彼此好,明明是最好的选择,可为什么,心会这么疼呢?

  风吹过,卷起两人的衣袖,却吹不散那份沉甸甸的不舍与眷恋。

  第86章

  段缘浅和简教哲一前一后回了怀仁堂, 刚踏进院子,简教哲就没再和她说过一句话。

  他的脚步沉得像是灌了铅,往日里总是挺直的脊背,此刻竟微微佝偻着, 透着一股遮不住的疲惫。

  他甚至没抬头看一眼院子里的景象, 只径直朝着自己的房间走去, 抬手推开房门,又轻轻合上,整个动作一气呵成,带着一股不容打扰的沉闷。

  段缘浅站在原地, 望着那扇紧闭的木门,心口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紧紧攥住,密密麻麻地疼。

  她太清楚眼前的简教哲是怎样的处境了。曾几何时,他是那个能在百万军中取上将首级的大将军, 是朝堂之上人人敬畏的铁血功臣,一双眼睛锐利得能看透人心, 一身傲骨能扛得住千军万马的冲击。可如今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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