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本人更是传奇——二十岁就独立鉴定出国家级文物,三十岁成为故宫最年轻的顾问,改开后创办守拙拍卖行,如今已是国内顶尖的拍卖公司。
“难怪……”顾平安喃喃道。
这样的人物,能亲自上门拜访,确实给足了面子。
他想了想,给陈守拙发了条短信:“陈老先生,今日匆匆,未尽地主之谊。改日有空,请来寒舍喝茶。”
很快,回复来了:“一定,小顾若有空,也可来我的小院坐坐。地址是西城区百花胡同11号。”
顾平安记下地址,关掉手机。
窗外,月色如水。
院子里的银杏树在夜风中轻轻摇曳,金黄的叶子簌簌落下,铺了满地。
顾平安走到院子里,捡起一片银杏叶。叶子金黄完整,像一把精致的小扇子。
他把叶子夹进书里,作为这个秋天的纪念。
接下来的几天,生活如常。
顾平安每天接送女儿,照顾老人,打理院子。只是心里多了一件事——陈守拙的来访,让他意识到,自己不能再完全隐于市井。
有些能力,有些东西,既然已经显露了,就要有个合理的解释。
周末,顾平安带着家人去逛琉璃厂。这里是京城有名的古玩字画聚集地,虽然假货居多,但也有真东西。
顾平安没打算买什么,主要是带家人逛逛,顺便……“偶遇”一些东西。
在一家不起眼的小店里,他看中了一对紫砂壶。壶身刻着山水,落款是“陈曼生”,清代制壶名家。
店主是个五十多岁的中年人,见顾平安看得仔细,便说:“先生好眼力,这是陈曼生的真品。”
顾平安笑了笑,没接话。这壶确实是老物件,但不是陈曼生的真品,而是民国时期的仿品。不过仿得不错,有收藏价值。
“多少钱?”
“十万。”
“太贵了。”顾平安放下壶,“这壶不错,但不是陈曼生的。顶多三万。”
店主愣了一下,重新打量顾平安:“先生懂行?”
“略知一二。”
“那您看多少合适?”
“五万,两把壶我都要了。”
店主犹豫了一下,点头:“行,交个朋友。”
付了钱,包好壶,顾平安提着走出店门。
林雨晴小声问:“真值五万?”
“值。”顾平安说,“虽然不是陈曼生的真品,但也是老物件,做工精细。放家里用,或者收藏,都不错。”
顾德顺在一旁说:“平安啊,你什么时候懂这些了?”
“跟三爷学的。”顾平安随口说,“三爷不光教功夫,也教这些杂学。”
这倒是真的,顾三爷确实懂些古玩,原主跟着学过一点皮毛。只是原主没上心,而顾平安有十七个世界的积累,自然不同。
回到家,顾平安把紫砂壶清洗干净,泡了一壶茶。壶的出水顺畅,密封性好,确实是好壶。
“这壶不错。”顾德顺品着茶说,“比咱们家那个强。”
“爸喜欢就拿去用。”
“那不行,太贵重了。”顾德顺摇头,“你自己留着吧。”
顾平安也不勉强,把壶收好。这对壶,他打算送给陈守拙一把——既然人家送了玉,他得回礼。
但不是现在,等过段时间,找个合适的机会。
日子一天天过去,秋天深了。
院子里的银杏叶落了大半,地上铺了厚厚一层金黄。顾晓晓喜欢在叶子上跑来跑去,听着“沙沙”的响声。
“爸爸,叶子为什么要落呀?”她问。
“因为冬天要来了,树要保存养分,等到明年春天再长新叶子。”
“那叶子不伤心吗?”
顾平安笑了:“不伤心。叶子落了,变成泥土,滋养大树,明年会长出更漂亮的叶子。”
顾晓晓似懂非懂地点点头。
十月底的一天,顾平安收到陈守拙的邀请,去他的院子喝茶。
西城区百花胡同11号,也是个四合院,但比顾平安的小,一进的院子。装修得古色古香,院子里种着几棵老梅树,还没到开花的季节。
“顾先生来了,请进。”陈守拙亲自在门口迎接。
院子里有个小亭子,亭子里摆着茶具。两人坐下,陈守拙亲自泡茶。
“这是我收藏的三十年普洱,尝尝。”
茶汤红亮,香气醇厚,确实是好茶。
“顾先生最近可好?”陈守拙问。
“一切都好。”顾平安说,“陈老先生呢?”
“我也好。”陈守拙笑道,“就是年纪大了,有些力不从心。拍卖行的事,都交给儿孙,还有徒弟们打理了,我现在就喝喝茶,看看书,偶尔鉴定几件东西。”
两人聊了一会儿茶,聊了一会儿天气,陈守拙突然说:“小顾,有件事,我想请你帮个忙。”
“您说。”
“我最近收到一件东西,看不准。”陈守拙说,“想请你掌掌眼。”
“陈老先生说笑了,您的眼力,哪用得着我。”
“不是客气。”陈守拙正色道,“那件东西……有点特别。我觉得,你可能看得懂。”
他起身,从屋里取出一个锦盒。打开,里面是一件玉器——不是常见的玉佩或玉雕,而是一个玉琮,方柱形,中间有圆孔,表面刻着繁复的纹饰。
“这是……良渚文化的玉琮?”顾平安一眼认出。
“好眼力。”陈守拙点头,“但你看这纹饰。”
顾平安接过玉琮,仔细看。纹饰是典型的神人兽面纹,但有一个细节很奇怪——兽面的眼睛,不是常见的圆形或菱形,而是……像某种符文。
他用手指轻轻抚摸,感觉到玉琮内部有一种微弱的能量波动。
这不是普通的古玉。
“这东西……哪儿来的?”顾平安问。
“一个朋友送的,说是从江浙一带收来的。”陈守拙说,“我总觉得,这玉琮不一般。不是造假,但也不像普通的良渚玉器。”
顾平安沉吟片刻:“陈老先生,这玉琮您最好收好,别轻易示人。”
“怎么?”
“我说不清楚。”顾平安斟酌着词句,“但我觉得,这东西……有灵性。”
他没法说这是带有微弱灵气的古物——在这个世界,灵气几乎不存在,但这件玉琮确实特殊,可能是古代某个特殊时期的产物。
陈守拙深深看了顾平安一眼,点点头:“好,我听你的。”
他把玉琮收起来,换了个话题:“顾先生,听说你在琉璃厂捡了漏?”
顾平安笑了:“陈老先生消息真灵通。不是什么大漏,就一对紫砂壶。”
“民国仿陈曼生的那对?”
“您知道?”
“那家店的老板我认识。”陈守拙笑道,“他跟我说,来了个年轻人,眼力毒,砍价狠,我一猜就是你。”
两人相视而笑。
“那对壶不错。”陈守拙说,“仿得用心,有收藏价值。”
“我正想送您一把。”顾平安说,“您送我玉,我回您壶,礼尚往来。”
陈守拙也没推辞:“好,那我就收下了。”
又坐了一会儿,顾平安告辞。
临走时,陈守拙说:“小顾,以后常来。我这儿别的没有,好茶管够。”
“一定。”
走出百花胡同,秋风吹过,带着凉意。
顾平安回头看了一眼那个安静的院子,心中感慨。
这位老人,是他在这个世界遇到的第一个真正“看得懂”他的人。不是看穿了他的秘密,而是看懂了他的为人。
有这样的朋友,是幸事。
回到自家胡同,夕阳西下,金色的阳光洒在青砖灰瓦上。
院门开着,能听到里面传出的笑声——是顾晓晓在跟爷爷奶奶玩。
顾平安站在门口,看着这个家,心中一片温暖。
不管外面有多少波澜,这里永远是他的港湾。
他走进院子,关上门。
把一切纷扰,都关在门外。
第159章 凤凰男(0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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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一月初, 京城下了第一场雪。
不是那种细碎的小雪,而是鹅毛大雪,纷纷扬扬, 下了整整一夜。早晨起来,整个胡同银装素裹,屋顶、墙头、树枝, 都覆上了厚厚的白。
顾晓晓第一个发现下雪,趴在窗台上惊呼:“爸爸,妈妈, 下雪了, 好大的雪。”
顾平安推开门, 冷空气扑面而来。院子里的枣树、银杏树都披上了雪衣,青砖地面铺了厚厚一层白,连廊檐下的红灯笼都戴上了雪帽。
“真漂亮。”林雨晴也走出来,呼出的气在冷空中凝成白雾。
四位老人也起来了, 看到雪景,都很高兴。
“瑞雪兆丰年啊。”顾德顺感慨。
“是啊,明年一定是个好年景。”林建国附和。
吃过早饭, 顾平安带着女儿在院子里堆雪人。顾晓晓穿得像个小粽子, 戴着毛线帽和手套,兴奋地跑来跑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