潘筠用天赋上下打量他们,片刻后道:“有人在夺取你们的气运啊。”
村民脸色一变,吓得左右张望,小声问道:“是不是我们的地主黄老爷?”
潘筠就问:“你们村的地都是黄老爷家的?”
“那倒不是,我们各家也有一些的,只是不多,只是种自家的地,养不活这么多人,所以会和黄老爷租一些。”
“他家的地不少,村里家家户户种的地,有一半是和他租的。”
潘筠问:“田租多少?”
村民:“七成。”
潘筠和妙真妙和脸上的微笑哐的一下垮下来,蹙眉道:“田租七成?”
村民习以为常的道:“是啊,已经算低的了,前两年要收八成呢。”
潘筠重新扬起浅笑,问道:“那黄老爷怎么善心大发,改收七成了?”
村民就压低声音道:“还不是村长家的老七闹的,也是黄老爷收的租太狠了,那两年村里的人都快活不下去了,唉,邓云看不过眼,就闹起来,结果把家给闹败了。”
“你看他们家青砖大瓦房,从前日子过得还可以的,但自他闹事以后就不行了。”
潘筠:“闹事过后,邓云怎么样了?”
“逃了,官府抓不到他,就来闹邓家,还是黄老爷不计前嫌,帮他们说情,官府这才放过他们,黄老爷人还是挺好的,虽然邓云闹他,却依旧让他家继续做村长,不然以黄老爷和里正的交情,村长这位置早换人了。”
潘筠听了冷笑,“这样听来,黄老爷人还怪好的。”
村民连连点头,肯定道:“好得很,还把我们的田租给降了一成。”
所以村民们都很满意。
潘筠就问:“黄老爷家在哪儿?”
村民就热情的给她们指路,“沿着大路往前走,走到镇上,房子最大,门口最气派的那一家就是了。”
潘筠记下,和村民回去。
村长正要出门找他们呢,看见他们回来,立即热情的请他们坐下等着吃饭。
村长也只关心一件事,“小道长,您进村的时候说我们村明年也能丰收?”
潘筠笑道:“对,明年你们村还是丰收年。”
“借您吉言,借您吉言。”村长笑得眼睛都眯起来了,对此很高兴。
狼肉很快炖好,除了一大锅狼肉,村长家还做了不少素菜,将狼肉摆在中间,四周则放满了碗盘。
村长家的三个儿子也回来了,他们很瘦,一脸麻木,眼神疲惫,身上的衣裳是补丁叠着补丁,看上去状态比旁边的村民差很多。
但看到家里有客人,三人依旧挤出笑容来热情的招待他们,待看到桌子上的肉,神情一滞,却依旧满怀笑容,只是身上的气息更弱,更悲伤了。
直到大儿媳小声说了一句,“这是道长拿来的狼肉。”
三人身上的困窘和悲伤才消散一些,连忙起身给潘筠三人盛饭,热情招呼道:“道长们请用。”
潘筠三个也不客气,大口吃饭,大口吃菜,小口吃肉。
村长一边热情招呼潘筠三个吃肉,一边不断的往妻子碗里夹肉,一脸褶子的招呼道:“快吃,快吃。”
邓妻几次想要把肉分出去,都被村长拦住,邓妻只能顶着一张红脸,羞愧的低头吃肉。
村长才吃了一口饭,见跟着陪坐的村民和儿子儿媳孙子孙女们都在用力的夹肉,他就加快的扒饭的速度,然后就挥舞着筷子往自己碗里夹肉,夹了五六块,待把碗堆满,又拿起汤勺舀了一勺汤,将碗盛得满满的。
见潘筠看他,他便冲她不好意思的一笑。
村民嘀咕了一声,“三叔你也太护食了……”
村长不搭理他,就坐在饭桌上陪着他们边吃边说话,但他会夹桌上的菜吃,却没动碗里的肉一块。
大盆里的肉早被抢光了,汤也被分得一干二净。
村长见妻子吃完饭,他就不动声色的把自己的碗推给她。
邓妻悄悄的原路推回去。
村长推回去并凶恶的瞪了她一眼,用眼神示意她快吃。
邓妻这才低头夹起一块肉来,她很想让给身旁的孙子孙女,就听见丈夫道:“柱子,荷花,你们吃完了就去打水洗手,不要干坐着。”
两个孩子就滑下凳子,手牵着手跑远了。
儿媳妇嘀嘀咕咕,觉得公爹为了给婆婆吃这一碗肉真是用尽了心机。
邓妻在丈夫的一再瞪视下,终于安下心来吃肉,把汤也给喝了。
东西吃下去不到两刻钟,她脸色就开始发白,脸上开始出现冷汗,手不由自主的捂住肚子。
她猛的站起身来,“我,我先去忙了,你们先吃着。”
说罢,她有些摇摆的离开。
妙和立刻起身追上去,“我和你一起。”
她扶着她去茅厕,在她进茅厕之前在她后腰和侧腰点了两下,邓妻一下瞪大了眼睛,推开妙和就冲进茅房,不多会儿,一股臭味弥漫开来,妙和已经远远躲开,但依旧闻到味道。
她倒不是第一次接触这样的病人,跟着师父,她虽未亲自诊断过,但什么样的病人都是见过的。
却是第一次用狼肉来治这个病。
以前都是扎针,以大热之物攻之,再灌上一碗油……
没想到狼肉的效果这么好,下次再遇到这样的病人,说不定还可以去猎狼来做药。
不过,第一次用这样的药,得预防有意外,所以她在茅房外等着。
而且,她的病情是真的很严重了,看脸色,她的积冷之症已到末端,再不治,肠子就要坏死了。
第209章 易容
过了许久,邓妻才扶着茅厕出来。
她的大儿媳也来了,憋着一口气上去扶住她,将人扶出来,“娘,爹叫我来看你。”
邓妻红着脸道:“我,我没事,就是上个茅厕而已。”
妙和从墙边走出来,看了看邓妻的脸色后点头道:“不错,有用处了,你今天应该还会再上两次茅厕,记得多喝温水,一定要多喝温水,再连着吃两顿狼肉就可以痊愈了。”
邓妻愣愣的:“小道长,这就是治便秘的?”
“不,是治腹中积冷,狼肉性热,你是因寒凉团结不出,治疗便秘只是第一步,让你将体内积存的废渣排出,再将祛除寒凉,让身体慢慢好转。”妙和道:“腹中积冷引发的病症有很多,而你引发的,看似不严重,却是最严重的。”
邓妻沉默了一下,突然跪到地上,“小道长,您本事大,您能不能帮我算一下我两个儿子现在何处,是否,是否还活着?”
妙和被她突然下跪吓了一下,连忙去扶她,“善人有话起身说。”
一旁的大儿媳也是脸色大变,用力的将她往上拉,慌张的左右张望后低声道:“娘,老七和老八已经被除族,再不是我们家的人了,你可别犯胡涂,要是让黄老爷知道,我们一家子都别活了。”
邓妻脸色微白,被俩人扶起来,可她依旧紧紧抓着妙和的手,小声道:“我,我也不是要做什么,我只想知道他们是不是还活着,只要知道他们还活着就行……”
妙和一脸为难,“善人,我卦算一般,你要算卦得找我小师叔和四师姐。”
村长还在饭桌上,潘筠对他们村的大地主黄老爷很感兴趣,所以多问了几句。
当着村民们的面,村长对黄老爷是感恩戴德,极尽夸奖,还将他家里人都夸了一遍,即便是黄老爷那二十岁却只有五六岁智商的独子都夸了又夸。
看到儿媳扶着老妻过来,他就着重看了一下她的脸,见她脸色比之前好转便松了一口气,回头想要继续和潘筠夸黄老爷。
邓妻就上前,期期艾艾的道:“当家的,我把碗筷都收了吧?”
村长愣了一下后点头道:“大家都吃好了,收了吧。”
陪坐的村民一听,连忙起身道:“村长,我们也先回去了,这小道长们……”
“我来招呼,我来招呼,你们回去忙吧,这地里的草要除,该烧的杂草和秸秆也要烧掉,不然明年要生虫害的。”
村民应下,纷纷离开。
他们一走,院子里就只剩下村长一家人和潘筠三人了。
邓妻就放下手中的碗筷,冲着潘筠就要跪下,但才屈膝就被潘筠伸手扶住,笑问,“善人是要问我七子和八子的下落吗?”
邓妻眼睛大亮,连连点头,“是,是,是,仙长,你知道我家老七和老八现在哪里吗?是不是,是不是还活着?”
潘筠掐指一算道:“善人放心,他们现在还活着,且过得很好。”
邓妻大松了一口气,眼眶湿润,连着念了两声佛号,待看到潘筠身上的道袍,脸上一红,忙改口,“谢道祖爷爷,道祖爷爷保佑。”
潘筠脸上带着淡笑,并不介意,还念了一声“福生无量天尊”,她笑道:“善人们得偿所愿,不论念谁,祖师爷都替尔等高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