潘筠听不懂,但会看,不必阿信翻译她都知道他在骂她,于是面无表情的复述他的话,把刚才他的话原路骂回去不说,还抢过阿信的刀鞘咣咣砸他,直把他砸得鼻青脸肿才罢手。
把刀鞘丢还给阿信,单手掐腰道:“就你这鳖孙样还骂我?打得过我吗你?你你你,你们三个给我看住了,从现在开始,这三个倭寇谁要是再出一句脏话就给我打一个嘴巴。”
三个青衣卫应下,目光炯炯的盯着三个倭寇看。
见三人都老实了,潘筠这才抬着下巴道:“问吧。”
阿信这才用倭语问他们三人,“松浦君在哪里?”
三人面色一惊,不肯说。
潘筠耳目微动,和他们道:“你们先问着,我先去解决掉几个人。”
说罢伸手将剑拔出来,被钉着的倭寇惨叫一声,潘筠的剑尖才一动,他就大叫道:“我说,我说——”
潘筠脚步微顿,抬头看向阿信。
阿信:“……他说他愿意招供。”
潘筠就觉得脱离了第一个阵,进入第二阵的倭寇也不是那么要紧了,于是站住脚步,剑往地上一杵就道:“说。”
身心受到重伤的倭寇就连忙叽里咕噜的说了一通,一旁瑟瑟发抖的俩人生怕所有功劳都被抢去,最后他们俩的下场不好,也连忙抢着说起来。
这一说就越说越多了,阿信时不时的翻译两句,脸色越来越难看。
“……他们不知道松浦君在哪里,但肯定来了,就是他强令他们进这条小路找人的。”
“穿着褐色圆领武士袍的就是他,他是松浦家的三少爷,这次货物里有火铳和火药,都是很重要的商品,他们要把这些东西全都运回平户去,有大用,所以很看重,松浦家的三少爷这才亲自来的。”
潘筠问,“谁在海滩上守着?一共还有多少人?”
三人没有犹豫就把海滩上的人卖了,“是松浦氏的家臣,一共还有好几百人呢。”
潘筠一听,冷笑一声道:“好几百是几百?”
一个说还有两百多,一个说五百多,另一个说还有一千人。
潘筠一听,就和阿信道:“看来他们都不老实,全杀了。”
阿信觉得是因为她得到了自己想要的信息,所以不想留着这些累赘,不过他还是听话的把三人都杀了。
潘筠让他们继续看守这三棵树,她则和苏英回到第二个阵法中。
刚才大喊大叫的倭寇竟然真的穿过了第一个阵法,并且通过喊叫隔空联系上了松浦。
倭寇大声的冲天喊,“松浦君,你再说一句话,我感觉离你很近了,我就要找到你了!”
声音从看不见的地方传来,“我在这里,我在这里——”
潘筠乐了,和苏英道:“看,我就说他管用吧?我当时特意看了一眼他的面相,觉得他利我,所以特意留了他一条小命。”
第249章 他跑了
苏英:“你……你在打架杀人的时候看面相?”
“对,”潘筠点头道:“多好的习惯啊,他的面相,典型的妨主之相,而我现在跟他的主人对着干,他妨主不就是旺我?”
“这种明敌暗友的人我最喜欢了,还是不自主的旺我。”潘筠道:“我不过是多给他几次机会旺一旺我而已,看,他就把我找不到的松浦给引出来了。”
苏英表情都空白了:“是,三竹道长的心是好的。”
难怪小的时候爹娘不让他得罪僧道,即便家里穷得只能喝稀饭了,遇到披着破麻袋到家里来要饭的道士,也要省下一天的口粮来给他一碗浓粥。
爹娘说,一是为了做功德;二是为了不得罪人。
他以前只觉得爹娘心善,并不觉得他们家需要害怕一个落魄到讨饭的道士,可现在看来……
是他草率了。
道士们会的东西好像挺杂,且挺吓人的。
俩人还在大喊大叫互相交流,潘筠就抱着剑守株待兔,等着那位松浦君找上来。
结果等了半天松浦君没等到,却等来他“啊”的一声惨叫。
正在四处乱转,想要去保护松浦君的倭寇一听,大声叫道:“松浦君,松浦君你怎么了?”
隔着不远的距离,妙真烦死了,噗的一声把刀又扎深了一点,对痛苦不堪的少年冷冷地道:“让他闭嘴,再多喊一句,我就给你一刀。”
妙和道:“他可能听不懂。”
妙真一听,噗的一声把刀拔出来,这次瞄准了他的心脏就要扎下去,松浦秀男立刻高声道:“我听得懂,我听得懂,我马上就叫,请不要杀我。”
他捂住肚子上伤口抬头一看,见跟在他身边的三个武士全战死了,更不敢违抗妙真,用别扭的汉话道:“我现在就让他停止叫喊。”
松浦叽里咕噜一阵喊,总是环绕在耳边的巨响总算不在了。
恰在此时,两个倭寇转过来,瞬间瞪大了眼睛,还未来得及反应,天空一阵巨响,两道雷直直的劈在他们头上。
俩人白眼一翻,直接落地。
不错,妙真他们守的是雷区,所以这里时不时的打雷不说,声音还极大,好像所有的声音都汇聚到了这里。
符阵中的惨叫声,惊叫声,呼唤声,在这里都是三百六十度环绕,妙真的耐心一点一点被消磨,本来就烦躁,这个时候还有两个傻缺在符阵中大喊大叫,她要是不扎死他们,都对不起他们这份缺心眼。
明知道符阵里不隔声音,不悄悄的走,还大喊大叫,这不是引他们上去杀他们吗?
妙和把有名有姓的松浦秀男拖到一旁,还惋惜呢,“我还以为这是他们的请君入瓮呢,没想到是真的蠢啊。”
妙真:“天下取财之道千千万,他们却选择武力掠取,可见就没多少脑子能从正经渠道赚钱,你怎么会觉得他们有脑子?”
胡景和一旁的青衣卫:……
妙真似乎也察觉到了,扭头和青衣卫道:“你们不一样,你们普通百姓,智力的确跟不上,但会落草为寇,还是有现实原因的,这人一看就出身富贵,有钱还跑来做海盗,不是蠢,就是毒,还有可能是又蠢又毒。”
妙和连连点头,也安慰他们,“这次之后,你们就趁机从良吧。”
青衣卫们似乎感受到了她们的善意,苦笑道:“哪那么容易,官兵可能不会放过我们。”
“而且我们从良去干什么?”
“没有钱,也没有地,活着就是等死……”所以还不如拼一把,还去做海盗呢。
妙真蹙眉,“你们也真够笨的,忘了他是干嘛的了?”
胡景见她指着自己,便也用手指指着自己道:“我?”
妙真瞥眼看他。
胡景立刻反应过来,道:“我可不是海盗,我是护卫,押镖的护卫,要不,你们也去做镖师?”
妙真和妙和同时哼了一声,虽然胡景没有参与过抢掠,但明知对方是海盗还给他们做护卫,虽不是海盗,却也是海盗的同盟。
青衣卫们是从海盗堆里被选出来做护卫的,并不是一开始就是护卫,所以不知道镖师的行情。
胡景这一说,他们立刻问起来,“镖师好做吗?一个月能拿多少钱?死了怎么算抚恤金?”
胡景道:“还挺好做的,尤其是江南一带要的镖师多,一般的,一个月也能有个二两左右,死了算资历,抚恤金二十两到一百两不等。”
“这抚恤金一定能拿到吗?”
“能,”胡景道:“镖局要干下去,不敢寒了镖师的心,加上为了防止镖师偷镖,一般镖师的家人都要围着镖局住的,关系好,镖局绝对不会昧抚恤金。”
青衣卫们听了眼睛一亮,还没来得及表达高兴,就听见噗的一声,大家扭头看去,就见妙真又用刀捅了一个出现的倭寇,妙和也捅了一个。
众人只觉得腰腹一痛,默默地举起刀杀去。
唉,认真算起来,这些倭寇也是护卫,也算镖师,就……死得挺轻易的。
所以,镖师=护卫=海盗,要做的事是一样的,一个是防止被抢,一个是要去抢,都是要打架杀人。
只不过一个合法,一个不合法而已。
这么一想,所有青衣卫都心有戚戚焉。
妙真和妙和还一无所知,把新出现的倭寇都弄死或弄残以后,就继续杵着刀等待,“这符阵坚持不了多久了,我们杀了多少个?”
一个青衣卫道:“二十八个,算上那个躺地上没死的,二十九。”
妙真:“小师叔那边只会更多,不知道其他两队情况如何,现在要等很久才能来一个倭寇了,要不把阵法撤了,真刀真剑的和他们干一场,早干早完事。”
“你吃了枪药了?这么心急?”潘筠突然出现,身侧跟着苏英,苏英手上拖着一个半死不活的倭寇。
她转悠了好久才找到妙真这里来。
看见她,妙和兴奋起来,连忙跑上来道:“小师叔,我给妙真上的药里有作用于神经的药物,所以她刚才很兴奋,您不知道,我们这二十九个人里有十三个人是她捅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