潘小黑觉得这里比潘筠的屋子要暖和。
潘筠也不在意,拉着陶岩柏回屋一起商量接下来的赚钱大计。
“经过这次赚钱之行,我发现了,揭悬赏单的确很赚钱,”潘筠一脸兴奋,目光对上陶岩柏和妙和的脸时一滞,皱眉:“你们……不太适合。”
妙真:“他们可以给通缉犯保命。”
潘筠眼睛一亮,“倒是一条路。”
陶岩柏:“……不是要抓通缉犯吗?为什么要给通缉犯保命?”
潘筠就叹息,“绝大部分通缉令对罪犯的生死都有要求,生的赏金和死的赏金是不一样的。”
陶岩柏咽了咽口水,“这意思是……”
妙和:“意思是小师叔太厉害了,动手的时候会把他们打死,我们就得给他们保命。”
潘筠和妙真一起点头。
潘筠:“当然,除了揭悬赏单,我们还可以赚别的钱,都下山了,赚钱的法子多着呢。”
她道:“我可以卖符箓。”
妙真:“我可以给人算命。”
妙和:“我还不能出诊,但我能卖药!”
陶岩柏:“我已经可以独立出诊了,倒是能做游方道医,但做游方道医不怎么赚钱的。”
潘筠就拍着他的肩膀道:“那是因为你没有成名,成名之后你就能和三师兄一样接到各种预定的病症了,那些都是有钱人,能赚到大钱。”
“你看这次常州府的病人,千里迢迢的派人来请三师兄,光路费就出了一百两,更不要说其他的诊费和药费了,我和三师兄打探过,他这一趟出门,只这一个病人就赚了这个数。”
“八百两!”陶岩柏和妙和惊叹,师兄妹两个咽了咽口水,喃喃道:“大师兄辛苦半年也就赚这么多吧?”
潘筠道:“有名气的好大夫是很赚钱的,这世上的有钱人都怕死,只要有一丝可能,千金万两他们都愿意出。”
陶岩柏激动了一下后又沉静下来,道:“可我和三师叔不一样,我资质一般,丹田的内力就那么点,化成元力就更少了,三师叔有时候治病会辅以元力,效果增至百倍……”
不等他说完,妙和一巴掌拍在他肩膀上,郑重道:“三师兄,我相信你,你一定可以的!”
潘筠也拍他的肩膀,“我也相信你,这世上绝大多数大夫都没有元力,难道他们就治不了疑难杂症吗?元力只是一种能量,我相信,你们医者一定能钻研出替代元力的能量,让普通的医者也可以治那些疑难杂症。”
陶岩柏内心顿生万丈豪情,他不由看向妙真。
妙真冲他点了点头。
陶岩柏就呼出一口气,笑起来,四师妹最识天机,如果她都点头了,那就说明此事可行。
既可行,他为什么不冲一把?
陶岩柏认真道:“小师叔,你们再出门历练,带上我吧。”
潘筠一口应下,“好!”
妙和高兴的双手拍掌,兴奋的道:“三师兄,那你是不是就不走了?”
想起这几月在家中被嫌弃的生活,陶岩柏挤出一抹笑道:“我不走了。”
一旦拿定主意,陶岩柏就坐不住了,当即起身,“小师叔,我回屋去拿钱,我总共只有八两,你们下次还要兑换铜钱,也帮我兑一份吧。”
虽然少,但可以累积。
日积月累,慢慢就多了,他的钱都是这么攒下来的。
因为年纪小,脸也嫩,陶岩柏给人看病的诊费不多,大多是两文到十文之间,他通常都是取的五文,有时候碰见人家穷,都只收一文钱,或是不要钱。
所以他攒钱特别困难。
而有钱人也不会找他看病,即便请不到陶季,也会去请其他药铺的坐堂大夫。
正如小师叔所言,还是因为他没名气。
如果他有名气,即便年纪小又如何呢?
难道小师叔年纪不小吗?
但她不管是在三清山做庙祝,还是在外面行走江湖,都有人尊敬她。
因为她已经有了一定的名望。
她做庙祝的名望是她说到做到,用钱砸出来的;
在江湖上的名望是打出来的。
那他要做一个道医,他的名望就是要通过治病救人打出来。
三师叔不也是少年成名吗?
说到底,还是他的医术、道术远不及三师叔,又没有途径让世人看到自己的医术。
陶岩柏转身走到王费隐的门前,徘徊不去。
正在屋里搓脚心打算睡觉的王费隐见他走来走去,他脚心都搓热了也不进来,便只能叹息一声,出声道:“进来吧。”
屋外的人一僵,停顿了好一会儿也没动静。
王费隐道:“别傻站着了,说的就是你,大半夜的不睡觉在我门前走来走去,不就是有话要与我说吗?”
陶岩柏不由慌张的抬头,就见大师兄不知何时站在了他的房门前。
见他看来,王璁就冲他鼓励的一笑,微微点头,示意他进去。
陶岩柏就深吸一口气,鼓足勇气推开门进去,见昏暗的夜色中,大师伯正盘腿坐在床上。
见他进来,王费隐手一挥,屋里的油灯瞬间点亮,屋里就明亮了一点。
黄色的灯光照在人身上,平白多了一股暖意,这让陶岩柏心定了一些。
他转身把门关上,低着头站在王费隐面前,“大师伯。”
王费隐:“直说吧,何事?”
陶岩柏头微微抬起,小声道:“我,我想去龙虎山学宫学艺。”
王费隐:……他们三清山今天怎么就跟龙虎山干上了?
第340章 开解
王费隐打量陶岩柏的脸色,叹息一声道:“你受委屈了。”
陶岩柏眼泪瞬间滚落,他终于忍不住,一把扑进王费隐怀里,呜呜大哭,“大师伯——”
王费隐抱住他,拍了拍他的后背。
陶岩柏今年也不过周岁十五而已,在世人眼中,这个年纪的孩子要开始说亲,承担一个家的重任了,但在王费隐眼里,他们就跟幼儿一样,依旧对这个世界懵懵懂懂。
他叹息一声,轻轻地拍着他,安抚他的情绪。
陶岩柏哭完,离开他的怀抱,双膝跪在床前抹眼泪,低着头闷声道:“我知道,这样做会让三师叔失信于陶家,我不该提出这样的非分之想……”
“孩子,”王费隐轻柔的打断他的话,“不要太善解人意,你要多爱自己一些,可以自私一点。”
陶岩柏抬起全是泪水的眼睛,懵懂的看着王费隐“大人不都是教孩子要大公无私吗?”
王费隐道:“我和你三师叔这样教过你吗?”
陶岩柏认真的回想,发现大师伯和三师叔还真没教过他要大公无私。
他烦恼的挠了挠脑袋。
王费隐就叹气道:“早知如此,往年就不叫你回陶家过年了。”
陶岩柏低头。
王费隐不再翻旧账,而且他也不能说陶家教坏了孩子,只不过,他们自己做不到,却一味的要求陶岩柏,让王费隐很是鄙夷和生气。
他柔声问道:“你决定了?一旦去了龙虎山学宫,那就算正式入道了,入道之人会慢慢与家族疏远,尤其是我三清山弟子,几乎没有回俗世家族的可能了。”
陶岩柏一脸严肃道:“我决定了!可三叔那里……”
“既然决定入道,就不要再用俗世中的称呼了,以后他只是你的三师叔。”
“是,三师叔,他,他怎么办?”
王费隐不在意的挥手道:“怕什么,陶家现在还敢找他的麻烦吗?这些都是小事,你的心意最重要,”
他抖着嘴唇道:“可失信于人,传出去到底不好听。”
王费隐:“你啊,一点儿也不像是在我三清观长大的,太受制于名声。”
他道:“做事情呢,对得起自己,问心无愧便可,何必为了那点名声带累自己,还带累别人呢?”
陶岩柏低着头不说话。
王费隐拍拍他的脑袋道:“等你三师叔回来,你问问他,看他是否在意。”
陶岩柏不太敢开口。
王费隐就嗔怪道:“这点胆气都没有,如何修道?”
陶岩柏这才应下。
王费隐挥了挥手道:“去吧,早些歇息,既然决定要修道了,你这段时间抓紧修炼,叫上你大师兄一起。”
王费隐嘀嘀咕咕起来,“一山的人,就属你俩修炼最不积极……”
陶岩柏垂着脑袋应下,悄悄退了出去。
王璁体贴的没窥探,乖巧的躺在自己床上,并不知道自己大难临头。
王费隐第二天遵照生物钟的时间醒来,起床时外面还是黑乎乎的,等他洗脸,束发,天还未见亮。
他到大殿给祖师爷们上香之后看向东方,见晨光乍现,便微微一笑,大步迈出,飞剑飞出铺于脚下,瞬间便消失在天际。
广信府府城里,屈乐还跪在客栈的院子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