潘筠:“练剑留下的。”
王氏一顿,捏了捏她的手臂和肩膀,不由笑起来,“是结实了很多,要是在大街上看见,我们必是不敢认你的。”
潘老太太的心情也和缓过来,连连点头道:“正是呢,这孩子长得太快了,幸而这脸像她爹,不然我都要忧心她是假冒的了。”
潘筠犹如晴天霹雳,伸手摸自己的脸,“我,我长得像我爹?”
王氏噗嗤一声,笑道:“别怕,你就眼睛像你爹,脸……还是像你娘多一些。”
潘涛则道:“你爹年轻时也甚是俊秀的。”
潘老太太连连点头,“正是呢,你看你多好看呀,你是你兄弟几个里长得最好看的。”
潘涛也点头。
蹲在她肩膀上的潘小黑嘲笑的笑起来,众人才发现她肩膀上竟然蹲着一只黑猫。
乌黑的眼睛看过来,吓得王氏后退了一步,“这猫是哪来的?黑猫通灵,这猫看上去……”
“很灵性是不是?”潘筠笑道:“这猫是我从京城带出来的,我救了它,它后来也帮过我,所以我就一直养着它了。”
三个大人沉默了一下后道:“也好,身边有个伴。”
店家很快上菜,潘筠陪着他们吃了一顿饭,期间不再提起冤案,甚至不再提大同流放的潘洪父子。
各人都维持着面上的开心吃了一顿团圆饭,潘筠将买来的点心送给潘老太太就要告辞。
潘老太太拉住她,从怀里拿出一个信封塞进她手里,轻声道:“孩子,你嘴上不说,我却知道你和你爹一样的犟脾气,我说的话你怕是不会听。”
“更多的我帮不了你,这点钱你拿着,穷家富路,出门在外,要多拿些钱。”
潘筠推辞道:“祖母,我现在能挣钱……”
“你能挣是你的,我给的是我给的,”潘老太太道:“你不用担心你二叔二婶,这钱是家中田产铺面所得,不是你二叔的束脩。”
潘涛也道:“长辈赐,不敢辞,你就快收下吧。”
王氏也点头。
潘筠推辞不过,只能收下。
虽然没人盯着他们了,但潘筠依旧不打算和他们一起出现在大街上,因此让他们先走。
人一走,偌大的包厢里就只剩下一人一猫。
潘小黑轻巧的从她肩膀上跳到桌子上,“看来潘家这两年被打击得不轻,潘老太太害怕了。”
潘筠:“畏惧强权是天性,老太太当年能隐匿下我,已经是很厉害了。”
潘小黑:“我只是不懂,你们人类为什么会变化这么快,当年她能够冒死藏匿你,为什么现在不继续冒死为潘洪翻案?”
“以后死还比以前死多活了一段时间呢。”
潘筠:“一听你说这话就知道你没当过人,所以不懂。”
她道:“死过一次的人,再让他去死一次,绝大多数人会畏惧死亡。”
“当年一腔热血,要老太太拼尽全家性命去讨回一个公道,她也是愿意的,但现在两年过去,我父兄在边关活了下来,二叔一家也在常州府站稳了脚跟,一切平稳,老太太自然不愿意再冒这个风险。”
潘筠把它捞进怀里,摸了摸它身上顺滑的发丝道:“潘小黑,现在就剩下你和我来翻这个案子了。”
潘小黑:“还有妙真他们呢?”
潘筠就轻轻拍了一下他脑袋,“明知会死,怎么还能把他们拉下水呢?他们就只要听我唠叨就好,这件事我们自己去做。”
潘小黑:“我虽然不是人,但我觉得你是异想天开,就你们现在焦不离孟,孟不离焦的状态,你做事能避过他们?”
一人一猫正说得热闹,包厢门被敲了敲。
潘筠转头,门就被推开了,潘涛去而复返。
潘筠站起身,“二叔?”
潘涛道:“筠儿,你祖母的话不要当真,翻案一事,二叔随你一道。”
潘筠:“二叔的心意我领了,只是你还有祖母要奉养,二婶和三哥要照顾,祖母所虑才是对的。”
潘涛沉着脸道:“筠儿,你爹的冤案不止涉及你父兄而已,还有薛少卿,一个刑部的郑推官,一个大理寺的周评事,以及,被冤死的四个当事人,还有其背后的家人。”
“翻案,不止是救你爹而已,更是为了冤死的贺氏等人,为了他们的家人。”
潘筠张了张嘴,潘涛一副“我哥可以被冤枉,但冤死的贺氏等人不能被冤枉”的模样让潘筠劝无可劝。
半晌,她问道:“那祖母怎么办?”
潘涛沉着脸道:“瞒着她。”
潘筠挑眉。
潘涛道:“你不说,我不说,她岂会知道我们在干这事?”
潘筠:“要是连累二婶和三哥……”
“就是你二婶催着我来找你的,”潘涛道:“你二婶胆子虽小,却知道什么事当合大义,你三哥年纪小,却正是要学习的时候。”
“如果我和你二婶畏惧强权,遗弃至亲,我怎么教他做人要忠孝仁义呢?”
好吧,当老师的口才就是好,作为学生,潘筠说不过他。
潘筠将一信封的钱交还给他,“二叔,这钱你收着吧,翻案一事我会筹谋的,在此之前,你不要动作。”
潘涛把信封推回去,“这钱你收着……”
“我一张平安符能卖二十两银子。”
潘涛的手就一顿。
潘筠继续道:“一个阵盘,最少能卖一百两,我三天就能做出来一个阵盘,一天能画二十张平安符。”
潘涛就接住了信封,“你……筠儿,你把轻功学好一些,我听人说,江湖上轻功绝顶的人,即便武功不好,逃命也是最强的,即便是武功远高于他的人也追不上他。”
潘筠:“二叔放心,我卖的都是真货,不会被人追杀的。”
潘涛扯了扯嘴角,信了多少只有他心里知道。
不过,潘筠送给他们的那些符箓的确挺贵重的,算了,不管有用没用,都是她的心意,回头还是戴上吧。
第368章 小师叔,不要说大话
叔侄两个也没说很久的话便分开了,潘涛是回家去,潘筠则是抱着潘小黑去游街,一路游玩,一路走到绸缎庄前。
元宵一过,温暖的春天还会远吗?
所以,今日多的是人趁着商家搞活动跑来买布料准备春裳。
而有钱人不仅喜欢在开春的时候添置新衣服,还喜欢添置新物件。
绸缎庄的西面摆了三米长的桌子,桌子上摆满了各种精美的瓷器。
不远处停着一辆车,车上还有十好几个箱子,显然还有货物没放出来。
潘筠立刻从思绪中回神,震惊的走上前去,“大师侄,我们路上买有这么多瓷器吗?”
王璁压低声音道:“我去年回山前进的货,本来就是要出门做生意的,结果我爹把我扣在山里,我原还以为这批货要砸手里几年呢,没想到现在就有机会出。”
他把潘筠拉到桌子里侧,冲着正在挑选和围观的人喊道:“景德镇上佳瓷器了,瓷窑直接售卖,省去客商过手和房租,便宜卖了,便宜卖了——”
路人纷纷围上来,“真是景德镇的吗?”
“真的,真的,你们看底下的款,都是景德镇有名的瓷窑出款,”王璁拿起一个瓶子就给他们看底部,“立明堂,看到没有,他家的青花瓷远近闻名,就差一点便可进贡,这也就是我,要是在店里买,最少得这个数才能买到,我现在只要这个数。”
“真的假的?”围观的人中不少人都被王璁说动了,挤上来看他手里的花瓶,“便宜这么多,你还怎么赚钱?”
王璁主动道:“我来常州是探亲的,车空着,就顺道拉了一车瓷器,本来也是要卖给店家的,奈何我对常州府不熟,亲人也没找到,就只能自己往外卖了。”
他道:“因为没有铺子,又是我从景德镇便宜拿的瓷器,所以我只算上路费,再小赚几文钱,不为别的,就为了清空马车,好去下一处找亲人,所以这个摊位只卖两天了,过完十六便收摊离开,诸位有兴趣的,大可以来看看了。”
不仅妙真三个,就是潘筠都看得目瞪口呆,大师侄这也太强了吧?
众人被王璁说动,纷纷涌上来看,很快就有人选定了商品,大声的和王璁讲价,“再少一些吧,我看这瓶子一两便可。”
王璁招呼另一个客人,慢了两拍,正要还价,潘筠已经巴拉巴拉接过话茬,“一两?我们连本钱都没回来,大哥,再给个三钱吧,一钱算我们的路费和辛苦费如何?”
“哎呀,那一两二百十文吧。”
“三钱,三钱,大哥,您看我们这么多人,一个这么漂亮的瓶子,除去路费就赚你十文钱不到……”
最后,对方成功砍下十文钱,以一两二百九十文的价格成交。
这下换王璁惊讶了。
妙真他们已经回过神来,笨拙的学着王璁和潘筠招呼客人,顺便把杀回来的价格还回去,一时之间好不热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