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黄狗尿完跑回来,仰着脑袋看潘筠。
潘筠一脸嫌弃的拒绝:“你自己走吧,我不想抱你了。”
说完对二侠道:“小黄说了,这是对你总是克扣它的食物,还用鞭子抽它,脚踢它的惩罚。”
潘筠捏着拳头道:“赶紧滚,下次再让我看到你们,我还揍你们。”
三人连滚带爬的跑了,根本想不起来去追胡景。
想起来也没用,能找到胡景的小黄狗没了,他们也找不到人啊。
潘筠抱着潘小黑,牵着小黄狗回到尹宅。
王璁正在院子里焦急的团团走,看到潘筠回来立即跑上来,“小师叔,我跟丢了,而且胡大侠在换装的时候被武林盟的人发现了,现在他们正全城寻找胡大侠呢。”
潘筠淡然的道:“我知道了。”
王璁围着她团团转,“小师叔,你怎么一点也不着急?胡大侠身上还带着伤呢,武林盟这么多人,要是被他们找到……”
潘筠把潘小黑放在石桌上,给自己倒了一杯温水后灌下,不在意的道:“不急,胡大侠在外面受了苦,发现世界不是他想象的那样,自然就会回来了。”
“可是现在胡大侠把我给甩了,他要是发生危险我们根本不知道……”
潘筠将小黄狗交给它,“接下来几日,你的任务就是好好照顾它,它好,胡大侠就好。”
王璁低头看着手中的狗绳,顺着狗绳去看狗,一人一狗大眼瞪小眼,“这狗和胡大侠有什么关系?”
“关系大着呢,”潘筠抱起潘小黑回屋,朝后挥手,“它能找到胡大侠。”
王璁眼睛大亮,毫不怀疑潘筠的话。
他蹲下去和小黄狗对视,友好的问道:“小黄狗?那你叫什么名字?你饿不饿?你想要什么样的狗窝?”
小黄狗:“汪汪汪……”
王璁没有沟通动物的天赋,所以他一脸认真的听完,扭头就冲潘筠的房间大喊,“小师叔快来,我听不懂它说什么!”
“它说它叫小三,因为它们兄弟三个它最小,它饿了,它要吃肉,还要吃骨头,狗窝随便,有稻草或者麦草就行,要软和一点的!”潘筠在屋里大喊,“下次别这么大声的叫我,这狗语这么好分辨,你学着一点就是了,听不懂你不会猜吗?”
潘筠正在清点潘小黑从密室里带出来的金银珠宝。
打开一箱子,金灿灿的黄金,制成金砖的样子,一块足有两斤重,沉甸甸的。
金砖下面铺着稻草,稻草上铺着一层绸缎,显然是怕金砖之间碰撞有磨损,所以金砖和金砖之间铺了稻草和绸缎做缓冲。
一个箱子共有四层金砖,一层十五块,一共是六十块金砖。
而这样的箱子有两个半,余下的箱子大半是装着银锭。
全是十两制的官银,只看成色便知是上等的官银。
潘筠又打开一个箱子,这个更厉害,全是珠宝首饰,还有一个单独的盒子里装着拇指那么大颗的珍珠。
潘筠捏起一颗对着阳光看了看,似笑非笑,“听说皇帝并不富裕,不仅国库没钱,私库也没钱,传闻不知真假,但现在看来,皇帝身边的大太监倒是挺有钱的。”
潘筠道:“也难怪这么多人都想当皇帝身边的红人,想当权臣,的确赚钱得很呐。”
第423章 三个去处
潘小黑蹲坐在桌子上,正在挠自己的爪心,闻言道:“你们人类不经常说权钱吗?可见这两样是连在一起的,越有权的人自然也越有钱。”
潘筠:“那皇帝一定最有钱,因为他权利最大。”
潘小黑就晃着猫脑袋念了一句,“普天之下,莫非王土,连你都是皇帝的臣民,当然他最富有了。”
潘筠一脸不高兴,她还是社会主义的芯子,闻言道:“我是我自己的,是社会主义的接班人,可以属于国家,属于人民,却不可能属于一个皇帝。”
潘小黑生生打了一个寒颤,放下爪子,“你真肉麻。”
潘筠哼了一声不作答,走到两棵鲜红欲滴的珊瑚树前若有所思。
等傍晚尹松师徒下班回来,一进门,饭都没来得及吃,就被潘筠叫到了她屋里。
师徒两个看到她屋里堆满的箱子沉默,看到箱子里的金银珠宝更加沉默。
一起沉默的还有一起被叫过来的王璁和妙真等人。
连红颜和才冒头的小红都被这璀璨的珠宝闪瞎了眼。
小红飘到箱子边,蹲下去伸手摸了一把金砖,两眼都冒着金光,“我觉得这金色好眼熟啊,难道我生前很有钱吗?”
潘筠伸手将她拎起来放到旁边装着珠宝的箱子边,道:“有钱的人死后不会是你这种反应的,你看看珠宝呢?”
小红瞥了一眼箱子里的珠宝,又默默挪回到金砖边。
红颜却蹲在珠宝箱边,不断的拿着珠宝和首饰往自己身上比画。
尹松合上大张的嘴巴,叹息道:“小师妹,我只是个夏官正,在皇帝面前能说得上几句话罢了,不是有免死金牌,更不是王振这样的心腹红人,可以这样肆无忌惮。”
潘筠:“没有证据的情况下,皇帝怀疑我的概率有多大?”
尹松沉思。
“天下之大,能人异士这么多,而我年纪这么小,今天二师兄你都在皇宫里,我也没靠近王振的宅子,你觉得我在皇帝心里已经这么强,不仅可以越过王振设下的重重障碍,还能隔空取物,瞬间藏匿?”
对于修士,皇帝知道不少,却依旧有许多不可知。
就连修士自己,对自己,对同道都有诸多不了解呢。
尹松挑眉,问道:“你没靠近王振的宅子?那这东西你怎么拿到手的?”
他看向潘小黑。
潘筠冲他笑了笑,不作答。
潘小黑抬起冷漠的猫眼,淡淡地看了他一眼后,低头继续吃盘子里的小鱼仔。
尹松心头火热的不行,盯着潘小黑的目光更加柔和,“一直忘了问,小师妹的这只黑猫是哪里来的?”
潘筠瞥了一眼它,一脸嫌弃:“伴生。”
尹松以为自己听错了,“什么?”
潘筠瞥了他一眼道:“我生时它生,这不是伴生是什么?”
潘小黑“喵”的一声叫,补充道:“我们还是同一个娘胎出生的呢。”
潘筠啪的一下给了它脑袋一下,问尹松,“二师兄,你给这些金银珠宝找好去处了没?”
“哦,找到了,”尹松回神,从袖子里拿出一张纸来,“目前最缺钱的三个地方,一是宁夏、甘肃一带的边军,尤其是宁夏,他们连续三年申请军备补充和军饷补贴,都被打回;”
“二是河南汝宁府一带去年先旱后涝,收成减少了六成,不少百姓流移,我看户部的报籍,各地官员都要求户部拨款回置流民,但我听户部那些部官的意思,各司只是借口要钱,多是拿去平往年空缺的税役,所以户部批下去的钱款寥寥;”
“三就是泉州一带受去年倭寇侵袭影响的百姓,朝廷为了杜绝他们再被侵扰,命百姓再后撤二十里,我看了一下户部的拨款,几乎没有,只命当地衙门自筹款,减去他们今年三成的税收。”
潘筠:……
怒气从心头升起,她问:“大明将士的刀是钝的吗?宁愿迁徙百姓后撤,也不愿意把倭寇砍回去?”
尹松摸了摸鼻子道:“本来我看你那点钱也不多,就只选了三个最紧要,又离京城足够远的地方给你,避开王振的势力范围,你也好运作一些,谁知……”
他目光扫过这屋里的箱子,嘴角微翘,“这些金银珠宝看着只有一屋子,但若换成百姓急缺的粮食和布匹,那可能救不少人,我觉得你可以选两个地方。”
潘筠皱眉思考,问道:“宁夏边军为什么申请军饷补贴?户部为什么不通过他们的军备申请?”
尹松道:“你不要觉得户部里的部官都是坏人,他们也难,国库钱少,一个要掰成两半花,这三个项目的人都很艰难,但比他们更艰难的比比皆是,户部只能先给更紧要的地方和人。”
他道:“宁夏边军本来规定半年一换,但后来边事紧张,瓦剌等北掳时不时南下入侵,就改为三年一换,但实际上,四年,五年不换的士兵比比皆是,军士疲惫,军队就增选军属来防备,有的人家,一家五六口都在边关上,军备急缺。”
潘筠嘴巴微张,嘀咕道:“怎么听着像是全家被流放了似的?”
尹松苦笑道:“差不多,除了没有流放的名声外,他们的境况比一些被流放充军的官员还不如呢?”
“比如你父兄,还有你叔叔,你的支援,他们却没有,不仅没有,还要把自己的军饷省下来寄回家中赡养父母,抚养妻儿。”
“不仅自己过得苦,家里也很苦,没有壮劳力,所有的儿子、孙子都在边关,一旦出现变故……”
潘筠抿了抿嘴,垂眸道:“这不是一点钱可以解决的,要从根本上改变,就得修改换防的时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