潘筠冷笑:“只要你大内氏不攻,我便算你们誓言完成。”
大内教弘咬牙接受。
潘筠补充道:“还有三条海船。”
大内教弘心滴血一般,还想讨价还价。
潘筠放下抱着的手臂,剑尖刷的一下抵在他的下巴上。
护卫们紧张起来,手紧紧地握住刀柄。
潘筠:“我的耐心有限,你确定要和我再讨价还价?”
大内教弘:“三条海船占了我大内氏一半的海船,族里不是我说了算的。”
潘筠用剑抬起他的下巴,微微侧身让他可以看向她背后的远方:“你让人去偷袭山名氏的军队了吧?你可以猜一猜,最后越过田埂过来的,是你的人,还是山名氏的人?”
大内教弘呼吸急促起来。
潘筠轻笑道:“大内教弘,我只是要你一个港口,三条海船而已,而山名氏,他要的,是完整的石见国,是石见国再没有大内氏。”
大内教弘双眼通红的看着潘筠。
潘筠直直地看进他眼里,轻声道:“我与山名持丰是盟友,他们要是过来,我可是不好背盟的。”
倒在地上的内藤弘矩也忍不住出声催促道:“家督!”
大内教弘狠狠闭了闭眼,沙哑着应下:“好!”
潘筠满意的收回剑,当即让内藤弘矩立约。
潘筠在倒塌下来的城墙下挑了挑,挑出一块比较平整的砖石,脚一踢,砖石就凌空飞去,啪的一声落在大内教弘身前。
潘筠拿出两个碗,将剑插在石头前的地上,和大内教弘一起立下毒誓。
左手拇指划开的指腹还未愈合,潘筠一狠心一咬牙,拇指指甲又划了一下,挤出三滴血来,看向大内教弘。
大内教弘抽出一把刀来划开手腕,朝碗里滴下血,俩人的血混在碗里。
潘筠便做法,将誓言敬告天地,然后举碗将血全部敬于天地。
随着誓言,血渗入土中,潘筠和大内教弘的手腕上便出现一截淡淡的血丝。
潘筠撸起袖子看了一眼,满意不已,和大内教弘道:“告诉你的子孙后代,不论是否为你嫡系,只要是继承了大内氏家督的位置,这个誓言就会过渡到他身上。”
潘筠冲他眨眼:“族亲同样适用,你代表的是大内氏,可不是个人哦。”
大内教弘沉着脸道:“你放心,我是守诺之人,也请潘道长守诺,带人离开。”
潘筠铮的一下将剑回鞘,抬起下巴道:“我也很守诺。”
她招呼薛韶:“我们走!”
“等等,”大内教弘叫住她,沉声问道:“潘道长这次来日本,是为了抢海港,还是为了菊池家的藏宝图?”
潘筠歪头,冷笑道:“你怎么不问,是不是为了报仇?”
大内教弘内心一痛,疼得几乎窒息。
潘筠击碎他的幻想,冷笑道:“我们来此,是为了报你们劫掠屠村之仇,海港和藏宝图,不过是顺手为之罢了。”
潘筠干脆回身,目光扫过所有人,包括隐藏在城内观望的倭人,用倭语高声道:“谁再敢劫掠我大明,杀我同胞,便是隔海远国,我亦杀之!我大明官兵、侠士同击之!”
所有人心头一震,默默移开目光,不敢与她对视。
潘筠目光扫过地上躺着的陶弘护,对大内教弘道:“将他的人头送到山名氏给我。”
大内教弘脸色铁青,却不敢反对。
大内雅子去大明的事他知道,甚至是他请她去的。
现在潘筠放过他这个罪魁,自然要拿一个人来平息大明的怒火。
大内雅子是一个,陶弘护是另一个。
他是大内教弘的心腹家臣之一,是护船将军,没有人比他更适合做交代了。
大内教弘闭了闭眼,可这样一来,不免寒了家臣的心。
可刀悬于脖颈之上,由不得大内教弘选择。
潘筠牵着薛韶越过田埂回去,等走远了,薛韶才问:“那誓言对你……”
“没有影响,”潘筠一派轻松,快乐的道:“我是出家人,本来就不会有子嗣后代,我活好这辈子就行,下辈子的事就交给下辈子的我吧。”
薛韶:“……我是问,你应该不会违背誓言吧?那誓言应该对你没有束缚力。”
潘筠一想还真是:“大内教弘活不了多长时间了,我们这一趟仇算报了,我转身这一走,的确完成了誓言。”
这么一想,潘筠更高兴了,大摇大摆的往前走:“你说的不错,这誓言对我没有束缚力。”
潘小黑嘲笑道:“你刚才不还想着违背誓言的后果吗?还推给了自己下辈子,万一你下辈子还是你自己呢?”
潘筠:“我这么受老天爷喜爱吗?活了一辈子又活一辈子?”
第671章 抢救
潘小黑无言以对。
薛韶不由地去看她肩膀上的黑猫,笑道:“潘小黑智力好像越来越高了。”
潘小黑暗道:【比知识积累,比记忆力,比算力,我哪样都比他强,我的智力本就很高好不好?】
潘筠听到它的腹诽,只当没听见,敷衍的点头:“说明它吃的饭都没白费。”
薛韶:……
俩人越过田埂,就看到了正在努力抢救张惟良的张惟逸和薛华。
看见潘筠和薛韶,张惟逸眼眶一红:“潘师妹,你快来看惟良,他,他好像快不行了。”
潘筠连忙跑上前看。
张惟良伤的不轻,一剑被捅在腹部,一剑被捅在心口,此时已经休克。
她立即用元力护住他的心脉,元力快速的往丹田里一探,好险那一剑插进他的上腹,堪堪错过丹田。
只是脏腑受伤严重。
她一边用元力给他护着,一边问道:“给他吃药了吗?”
“吃了回春丹和止血散。”
潘筠看到止不住血的伤口,咬牙道:“把他抬上,去找岩柏和妙和,他们医术最好,止血药内外都用了,你们也尽量包扎了,这都止不住,只能他们出手了。”
薛韶已经从附近拖来一块板子。
是大军之前驻扎的帐篷里遗留下来的。
大军退得匆忙,只有人跑了,东西都还留在原地。
三人立刻把张惟良抬到板子上,潘筠的手都不敢离开他。
薛韶已经辨明方向,指着左边道:“直接往外走,妙和他们只要脱险,也只会朝大军离开的方向去。”
这样也好,不用漫无目的地到处乱找。
张惟逸和薛华抬起木板就走。
潘筠手按在张惟良肩膀上,不过半刻钟便冷汗直冒。
薛韶看见,手就搭上去,沉声道:“你受伤了,我来。”
潘筠手没挪开,蹙眉道:“救人耗费的元力比杀人多百倍,你那点元力……”
薛韶笑道:“虽微薄,但替你一刻钟还是可以的。”
张惟逸和薛华瞪大眼睛去看潘筠:“潘师妹,你受伤了?”
潘筠:“小伤。”
张惟逸想起刚才那铺天盖地的雷电,脸色微变:“倭国的神道这么利害?还是说,你是透过那神道与什么东西交手?”
潘筠感叹道:“张师兄,人有时候可以不必这么聪明的。”
张惟逸顿时忧虑不已,沉声道:“你受伤的事绝对不能让倭人知道,尤其是山名氏。”
他把木板交给潘筠:“我和薛公子来给他输入元力。”
张惟逸和薛韶就一左一右的走在张惟良两边,一人护住他的心脉,一人护住他的脏腑。
潘筠和薛华对视一眼,加快脚步。
走了大概两刻钟,薛华把薛韶都换下来了,三人脸色煞白,终于看到了大军。
四人都不约而同地加快了脚步。
正在给受伤的人疗伤的王璁心有所感,抬起头便看到抬着木板飞快往这走的潘筠。
他立刻跳起来:“小师叔!”
所有人都刷的一下看过去。
看着潘筠,就好像看得胜归来的大将军,眼中满是敬佩和惊叹。
王璁也很高兴,他扬着笑脸迎上去,近了才看到潘筠脸色煞白。
他一愣,连忙飞跑过去:“小师叔,你受伤了?”
“我没事,张惟良受了重伤,我们给他渡元力疗伤,我是耗费过大,快把妙和岩柏叫来。”
陶岩柏和妙和已经听到,飞奔而来。
被他们包扎到一半的人哎呦,哎呦的叫道:“我们怎么办?”
“你们伤不重,别人也可以!”
俩人跑到张惟良身边,上下一检查,心也凉了一半:“伤这么重,流了这么多血,未必能活。”
潘筠皱眉,她说过的,要把每个人都安全带回去。
她掐着腰问:“我再传他一些元力?我还有疗愈符,给他吃一点?”
妙和一边飞快的穿针引线,一边道:“这个时候疗愈符已经没多大用处了,还不如回春法阵有用。”
潘筠:“那就给他布置回春法阵,我一会儿再给他做法祈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