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什么保护,肯定是想先开采,但她喜欢他的私心。
潘筠扬唇一笑,道:“我这船可不好空去空回……”
陆明哲微笑道:“潘道长的船为领头船,为我大明将士引路,就与官船一般,不受水师稽查,你说是吧,龚将军?”
龚夏沉默了一瞬才点头:“是。”
潘筠:“我答应了留守倭国的大侠们,回来告诉他们的亲朋,会送他们的亲朋过去与他们团聚……”
龚夏皱眉。
陆明哲笑道:“这是应该的,潘道长三条船,船上总需要船员,多带些人也是应该的。”
潘筠这才点头,笑道:“那就劳烦陆大人代我上书陛下。”
当然,这只是初步的意向。
接下来,林盟主来了,大门关上。
朝廷代表陆明哲,水师代表龚夏,天师府代表张子铭,武林盟代表林盟主,还有潘筠自己。
他们开了一个五方会议,详细谈了一下,如何促进朝廷打开海禁,着重开发大森乡银矿,经营和倭国的关系……
说白了,就是他们作为先行部队,这块蛋糕要怎么分?
没有朝廷指令,水师不能私自调兵,他们能做的就是放水,放开海禁的口子,让江湖上的人出去;
以江湖侠士为兵,水师会派出几个有指战经验的人一同前往;
泉州知府给他们保驾护航,同时也派出几个有管理之能的人过去接手管理港口,给后行大军打好基础;
天师府辅助;
潘筠拿出银矿和港口。
每一方都出力、出人、出物了,这一块要怎么分?
大家谈到了晚上,终于初步达成共识,房门这才打开。
陆明哲亲切友好的和潘筠告别,转身要走时想起来,回身问道:“潘道长和薛御史关系如何?”
潘筠微笑:“陆大人何来此问呢?”
陆明哲笑道:“薛御史跟随潘道长左右,同生共死月余,我还以为你们感情会很好,这次他入京,一定会向陛下献上银矿和港口吧?”
潘筠:“陆大人只管放心写折子,薛御史说不得还要谢你呢。”
陆明哲就明白了,薛韶和潘筠心中都有数,这泼天的富贵,他们接不住。
他哈哈大笑道:“薛御史果然聪明,潘道长果然通透。”
目送陆明哲和龚夏走远,林盟主扭头和潘筠道:“三竹道长若有需要,只管开口,我们武林盟中也有些人脉,可以为薛御史求情。”
“我还真有事请林盟主帮忙。”潘筠请林盟主帮忙找人购进大量的粮食和药材送往玉山县。
武林盟中啥身份都有,商号的东家、商会的管事、某某大商人的护院等,通过他的人脉买粮食和药材,不仅速度快,价格还特别美丽。
所以啊,中国自古就是人情社会,把人脉这东西用起来,省去她多少时间和金钱啊。
要不是怕暴露,潘筠都想通过林盟主把手上那些宝藏出出去换钱算了。
好在她理智还在,压下了这个想法。
她打算回头分批出手,一批请屈乐出手,嗯,到时候叮嘱他不能告诉林盟主,他亲祖父也不行;
一批请玉山县的钱老爷处理;
最后一批留给王璁处理……
潘筠让妙真抱来一盒金子交给林盟主:“这算是定金。”
林盟主接过盒子,郑重应下:“我今晚就安排下去,潘道长放心,最多五日,粮食和药材就能送达玉山县。”
潘筠颔首:“有劳。”
林盟主也离开之后,张子铭皱眉问她:“你要回玉山县?你不是说你不掺和……”
“叛军嘛,我肯定不掺和,”潘筠道:“我就是回去看看大师兄,顺便给乡亲们送些吃的回去。”
张子铭直接问她:“你何时回学宫?你们一回来这边的事就算结束了,我们打算明日一早启程回学宫。”
潘筠道:“等粮食到了送下去我们就回去。”
张子铭警告道:“给你们十天的时间,十天之后必须回学宫去,潘筠,不要参与反叛之事,那不是我们可以触碰的。”
潘筠连连点头应下。
李文英等张子铭也走了才问她:“你哪来的钱?”
潘筠面不改色地道:“我去倭国杀进杀出一遭,不至于什么都没得到吧?”
她道:“我连海船都拥有三条了,李师兄,你就不能把我想象得强大一些吗?”
李文英无话可说。
第699章 水灾
潘筠把三条海船都托付给张惟逸和屈乐,其实是间接托给天师府和武林盟,也算履行他们的盟约。
潘筠:“三条船,除了答应给水师衙门和知府的一条船外,其他两条船都可以带人,一人二十两,载货的话,按市价便宜三成给你们。”
明知道潘筠在拿他们做白工,他们还是得尽心尽力的干。
毕竟,天师府和武林盟派去接手港口和银矿的人,她不算钱,算合作方。
她把船交给他们,而不是交给水师衙门和知府,便让他们也多了一份筹码。
为了这个,他们也不能让她吃亏,得尽心尽力的把这三条船安排好。
是夜,潘筠就带着三个师侄飞回三清山。
黑夜很好的遮掩了三宝鼎的身影,让他们能低飞回去,也就看到了因房屋被毁,露宿野外的百姓。
零星的火堆燃烧着,有附近的富户带着粮食来赈济,垒上灶台,用大大的锅煮着粥。
潘筠从他们头顶飞过,还能闻到粥香味,正拿着碗排队的灾民心有所感,抬头看去,却只看到挂在东天的月亮。
“今儿是十八吧?月亮只缺了一角。”
“是十八,已经过了插秧的季节了,唉,我新收的麦子啊,都在屋里头,一场大风和一场大雨,全毁了。”
“唉~~”
“别叹气了,田地还在,再耕种就是了,周员外说每家佃户能跟他借一百斤不要利息的粮食。”
潘筠飞过去,还看到零星散于野外的灾民,有两个小孩躲在树丛里,两具身体紧缩在一起,一动不动。
妙和眼疾手快的丢下一个小包裹。
啪的一声,包裹砸在他们身侧。
俩小孩吓了一跳,抱在一起,良久,没人来抓他们,而他们从包裹里闻到了食物的味道。
一只脏兮兮的小手伸出草丛,快速的将包裹扯进去,打开一看,里面是一小袋米,还有一大包包子,一囊水。
两个孩子眼睛一亮,抓起包子就狼吞虎咽起来,等一人吃了一个包子,他们这才清点起剩下的东西来。
一个小孩拿起两张叠成三角形的黄符,仔细看了看,就一张给了妹妹,一张塞进自己怀里。
他小心翼翼地探出头来朝天上看。
天上什么也没有。
他就把妹妹拽出来,跪在地上,冲着天上磕头:“快拜,这是神仙给我们的。”
妹妹奶声奶气的问:“不是爹娘给的吗?”
小孩沉默了一下后道:“定是爹娘和神仙求的。”
妹妹就跟着哥哥一起恭敬的朝天上磕了三个头。
潘筠飞过城镇。
有官员夜巡,看到生病倒在街面上的人就抬到县医署,带着人走街串巷的统计灾民,清点生病的人。
潘筠看到城外奔腾、浑浊,几乎半河泥沙的河流,难受不已:“竟严重至此?”
薛韶也在路上。
从福建到京城,一路需要经浙江、江西、南直隶和安徽……
他伸手摸了摸城墙上洪水褪去后的痕迹,再去看城内淤积的泥沙和杂物,喃喃:“竟严重至此?”
押送薛韶的锦衣卫目露讽刺:“薛御史是江南巡察御史,却不知江南水患严重到何种程度吗?”
一旁的陈留涛欲言又止。
薛韶不语。
他走进城里。
明明已是黑夜,但城门不关,也没有把守的人,整座城都很空,就好像是一座空城一样。
薛韶踩踏着污泥,背对着月亮走走向黑暗深处。
有窸窸窣窣的声音响起,一个瘦削,衣衫褴褛的人佝偻着身形从泥地里拖出一样东西来,正往旁边的屋里拽。
薛韶紧走两步,连忙去追。
有人比他速度更快,
斜刺里冲出一人来,对方一把拽住那人,剧烈的争抢他手里的东西。
薛韶加快了脚步,听到对方暗哑的呵斥声:“不许吃!”
“这是洪水冲下来的猪,吃了要得瘟疫的!给我放开!”
薛韶听见,小跑上前,帮着把人夺过那只膨胀,又满身是污泥的死猪。
那人见薛韶带来这么多人,转身就要跑,薛韶一把抓住他的衣袖,被他带得一趔趄,扑到了地上。
喜金连忙上前扶起薛韶,陈留涛和曲知行则是一把抓住挣扎要跑的人。
“薛御史?”
一刻钟后,薛韶半身泥的坐在县衙门口,和县令戴荣一起看着才止住挣扎的灾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