慧缘想了想,将手腕上的佛珠取下来,当场解开数了十四颗给她,“你我有缘,这十四颗佛珠赠你,它改不了你的运道,但遇大难之时,或许能让你清醒两分。”
王费隐立即捅了捅潘筠,示意她赶紧收下。
潘筠双手捧住这十四颗佛珠,连连行礼,“谢慧缘大师。”
慧缘笑了笑,“你与我佛家有缘,将来……”
“没有将来,”王费隐打断他的话,“慧缘,不要我三清山有一个天赋弟子,你就要说她与佛家有缘。”
王费隐拖上潘筠就走,“走了,走了,快去吃席,晚了就没午饭了。”
潘筠拿了人家的佛珠,不好太过无情,就用力的回头冲慧缘点了点头,下一刻被王费隐拖进房间,砰的一声关上门。
王费隐掐腰看她,“怎么,想改修佛法?”
潘筠连连摇头,“那不可能。”
王费隐才要松一口气,就听潘筠道:“佛家清规戒律太多,头一项,荤腥我就戒不了,怕是入门第二天就要破戒。”
王费隐:……
他不服气道:“我道家的清规戒律也不少。”
“是是是,多着呢,”潘筠敷衍着点头,“您放心,我全都顺其自然的遵守。”
所以要是不顺自然,也就不遵守了。
潘筠将托盘里的茶杯全都取出来,喜滋滋的把怀里抱着的佛珠放在托盘里。
她能感受到,佛珠上有佛力,这东西天然的辟邪之物啊,还能宁心静气。
这要是在前世,高低能卖个十来万一颗。
王费隐瞥了一眼后道:“还行吧,这佛珠是慧缘从小带着的,沾染了佛性,三十多年了,也算一件法器了。”
王费隐转了转眼珠子,最后还是叹息一声,归于平静,“可惜时机不对,不然我高低带你去各大佛寺道观逛一圈,先收一圈见面礼再说。”
潘筠已经将佛珠串起来戴手上了,闻言立即抬头,“大师兄,晚一些也没关系的,我不嫌弃。”
王费隐忧伤道:“你不懂,我不能出山太远,太久,这事吧,我带不了,三师弟和四师妹脸皮又太薄了,他们肯定不愿意,唉,你二师兄要是在就好了。”
潘筠:“大师兄为什么不能出山太远,太久?”
王费隐就一脸悲伤,眼泪将落不落,“我是师父座下大弟子,肩上责任重大,师父他……运道不好,我们师门一脉相承,我呢,就承载了大半,所以我运道也不行,一旦离三清山太远,那就有可能死于非命。”
潘筠捂住手腕上的佛珠,“师兄想分我的佛珠?”
王费隐握住她的手道:“要是能有七八颗荡涤身上的晦气,运道或许会好一点,五六颗也行啊。”
潘筠用力把手拔回来,看向外面道:“大师兄,外面好热闹啊,大家好像都坐席了,我们也赶紧出去吧,不然一会儿没饭吃。”
王费隐看她跑了,一秒收起眼泪,背着手慢悠悠跟在她身后。
分家是一件很消耗体力和脑力的事,虽然潘筠就布了一个阵法,但吃了一上午的瓜也很消耗的,她此时就感觉自己能吃下一头牛。
僧道的席面是分开的。
道家可以吃荤腥,但做法事期间,也要斋戒,以示对亡灵和神仙的尊重。
所以他们的席面和其他客人的隔开了。
妙真妙和给他们占了位置,俩人一到就坐下。
潘筠扫了一眼桌上的饭菜,虽然只有素菜,但油水大,主食是白面大馒头,比山上的掺杂着各种粗粮的粗面好多了。
潘筠抓起一个大馒头就啃。
妙和也一个劲儿的给她夹菜,“这个好吃,这个也好吃,那个,那个也都好吃。”
妙真已经吃了半饱,一边小口的啃着馒头,一边小声问:“小师叔,你和大师伯干什么去了?”
潘筠:“去赚外快了。”
果然,吃过饭,钱大鸿就亲自来给她、王费隐和慧缘送大红包。
钱大鸿对潘筠尤其客气,“潘小道长,我爹本来是想亲自过来的,但我姑父那头还有许多事要处理,一时脱不开身,我爹想和小道长晚上约个时间好好感谢一番。”
钱大鸿忙对王费隐解释道:“王主持不要误会,我爹对小道长很是尊敬。”
王费隐不在意的挥手道:“我知道,钱善人和我这小师妹有缘,我怎会阻拦?你们去吧。”
潘筠年纪小,所以谁见她都方便,不仅钱老爷,里正和各位村老对她也很感兴趣,知道她因为年纪小很少上场做法事,就这个也来请她,那个也来请她。
潘筠就带着三个师侄满村子的跑。
今天上午去孙二叔家,下午就去孙三叔家,第二天就出现在另一个村老家里。
她每次去,都要留下些什么,再带走些什么,她的符箓存货快速的销掉。
孙老太太还排在了最后呢。
孙老太太的脸色好了许多,和那天见到的苍白虚弱不同,此时脸色虽然还有点白,但整个人充满了活力,不像之前那样死气沉沉。
她也最大方。
一见到潘筠她就给潘筠塞银子,是真银子。
钱老爷他们包红包都是塞的银票,老太太不一样,她大锭银子,大锭银子的往潘筠怀里塞。
塞得潘筠看她的眼睛都快变成星星了,“这怎么好意思,老太太太客气了。”
潘筠将五锭大银子抱进怀里,差点摔了,她用衣兜把银子兜住,空出一只手来哐哐拍着胸脯道:“老太太您有什么事只管吩咐,贫道但凡能做的,一定给您办成!”
老太太见她小大人一般,忍不住笑弯了腰,摸了摸她的脑袋道:“不用你做什么,你那天能让我见到亡夫就很好了,我呀,就是喜欢你这样机灵的小姑娘,看着就高兴。”
第71章 渡不了
潘筠感动不已,老太太这么好,她怎能不回报呢?
她在兜里掏了掏,掏出一把符,最近平安符和发财符的销路特别好,现在手上的几张还是昨晚上画的,一样一张而已,剩下的全是攻击类符箓。
这是潘筠的习惯,毕竟前世妖魔鬼怪很多,为预防万一,她身上总会带很多攻击符。
修为不够符箓凑,攻击符大把大把的往上砸,不信砸不死对方。
潘筠从一堆符里挑出平安符、健身符和发财符塞给老太太,“善人,这是贫道积累许久的符箓,助益类的只剩下这些了,随身带着就好。”
潘筠犹豫了一下,还是从一堆攻击符里抽出两张雷符给她,“这是雷符,您也可以随身带着,要是有人不长眼冒犯了您,您就默念九天应元雷声普化天尊,再把雷符丢出去,它就能劈您想劈的人。”
孙老太太眼睛大亮,一把握紧了那两张符,“真的啊?”
潘筠狠狠点头,“真的!”
孙老太太就连忙跟着念,背下来不说,还让女儿找了纸笔来记下,她打算早晚念叨,以达到绝对不会忘记的效果。
她这么用功,又这么信任自己,潘筠都感动坏了,就开始在一堆攻击符里找启动咒语简单,又不会误伤自己的符箓,“贫道看看还有什么符适合善人。”
孙老太太却一把握住她的手道:“小仙长,能请到雷符我已经很满足了。我请仙长过来,一是要谢仙长让我见到了亡夫,二就是为了我这两个女儿。”
孙老太太把蕙娘和贤娘拉上来,让潘筠看,“小仙长帮我看看她们两个,将来日子可过得顺遂?”
潘筠就仔细打量起孙蕙娘和孙贤娘。
她先看孙蕙娘。
孙蕙娘二十四五岁的样子,脸上还有悲戚之色,夫妻宫晦暗,可见她这一生的苦难多来自夫家,晚年凄楚。
潘筠目光微闪,执起她的手仔细看,袖子往下滑了一截,露出一抹浅淡的伤痕。
潘筠就看着孙蕙娘叹气。
屋里的人心提起来,孙老太太连忙问道:“小仙长,可看出什么了?”
“老善人,这位孙善人的福气极浓厚,可惜嫁的夫家不好。”潘筠直言道:“你们孙家有余荫,祖宗的阴德报应到子孙身上,这位孙善人前世又是个大善人,所以这一世才能出生在你们家,她自带一身功德。”
孙老太太连连点头,“对对,蕙娘从小就乖,做事顺风顺水,一切都好,就是出嫁以后总是不顺。”
“这是因为她夫家克她,”潘筠道:“遇上这样的人家,要么分家另过,要么和离分开。”
孙老太太面色大变,孙蕙娘也是一脸苦相。
潘筠一看便知结果,于是话锋一转,一脸叹息道:“她夫家克她,她却极旺夫家,可惜她夫家不知惜福,待她不好,折损了这份福气,不然要是待她好了,等她一身的福气和夫家连在一处,那可是旺子旺孙旺家的三旺福气啊。”
孙老太太目光微闪,问道:“不知这福气要多久会与夫家连在一起?”
“要看心,”潘筠道:“心在一处,自然就连在一处了,心苦,再多的时间也连不到一处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