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是是,是我形容错误,”潘筠见他嘴唇发白,就从灵境空间里拿出一瓶灵药塞给他:“师兄,这是妙和炼的,你吃两颗。”
陶季低头看了一眼,倒出一颗来吃。
他熬了不少药,玄妙已经泡上药浴,这一锅是给他熬的。
陶季同样受伤不轻。
等他们泡完药浴出来,潘筠和张留贞也把饭做好了,四个人就围着一个热锅吃东西。
玄妙依旧面色平淡,问张留贞:“你的新功法那么管用,才恢复修炼两月,竟能杀了张正昌?”
张留贞不由去看潘筠,而后道:“不,新功法有缺陷。”
“不是改进了吗?”
张留贞脸微红,低声道:“又发现了新的问题,当时,我是吸收了潘筠的元力,那一脚的八成力都是借用的潘筠的元力。”
玄妙看向埋头苦吃的潘筠,微微颔首:“难怪,她脸色这么白。”
陶季就给潘筠夹了一个鸡腿,另一个鸡腿夹到玄妙碗里。
俩人都没拒绝,一边吃,一边商量起新功法来。
玄妙:“是你主动吸的,还是被动?”
潘筠擦了擦嘴巴后补充道:“是我主动要把元力借给他的,但元力一过渡,立即不可控,我收不回来,甚至不能阻断,双手也黏在一起,根本扯不回来。”
她歪着脑袋想了想后道:“就跟一泻千里的洪水般,当时我的元力就这样倾泻过去。”
张留贞连忙道:“我也不能控制。”
两个人都不能控制,那问题是有些大。
玄妙看看张留贞,又看看潘筠,试探着问道:“今晚再试一次?”
潘筠一脸哀伤的看着她。
陶季连忙道:“师妹嘴唇都泛白了,还是等明天吧。”
潘筠扭头一脸震惊:“三师兄,你敢不敢把时间往后延两天?”
陶季迟疑了一下后道:“你调息一夜,元力约能回一半,难道你要调满元力再输出?”
潘筠立即正色道:“我觉得三师兄的提议很好,就明天吧。”
张留贞:“……你们胆子挺大,不怕我把她元力吸干?”
玄妙不在意道:“你们今天能不动声色的分开,明天当更容易才是,何况有我和陶季给你们护法,实在不行就把你们都敲晕。”
潘筠嘴贱的问道:“还不行呢?”
玄妙目光就落在俩人的手臂上:“你们最好用心些,不然,我就只能一剑把你们胳膊砍了,和性命相比,胳膊,小事而已。”
潘筠和张留贞打了一个寒颤,知道她说得出,做得到,当即不敢轻视此事,晚上睡觉的时候都在回想当时的情景,好找到他们分开的感觉。
于是,一晚上潘筠都没睡好,直到凌晨,她察觉到灵气上涌,正是凤栖院一天中灵气最浓之时。
潘筠立即翻身坐起来打坐,认真调息。
到底年轻,一晚上没睡,只是打坐调息,第二天照样神采奕奕。
张留贞给他们拎来两个食盒。
四人就坐在院子里的石桌上吃饭,一边吃一边讨论之后的事。
张留贞看向潘筠:“我昨晚就想问你,你这个国师不在京城待着,怎么到龙虎山来了?”
潘筠:“我还是学宫弟子呢,不能回吗?”
张留贞笑了笑道:“难道国师还要在学宫继续上学不成?”
潘筠微微抬头:“不行吗?”
张留贞笑容微敛,问道:“你想让学宫做什么?”
潘筠道:“师兄,我十月被封为国师,至今不过四月有余,你知道道录司的案头堆了多少道纪司请求增加度牒数量的文书吗?你知道道录司向内阁上了多少封增加度牒数量的折子吗?”
“京城的几位观主,为了请我向陛下进言增加度牒数量,一连十日堵在皇城外,有的,直接混到工部去见我。”
张留贞微微蹙眉,但很快舒展开:“一人得道鸡犬飞升,你如今是国师,他们自然希望你能带着道门更上一步。”
潘筠挑挑眉:“张师兄认为这度牒是增好,还是不增好?”
“国家用不了那么多道士,”张留贞道:“若是增加道士度牒,僧尼度牒势必也要相应增加,哪怕是因你得到,增加的度牒数量远不及你,但两边一相加,就涨太多了。这个口子一开,于国不利。”
潘筠笑起来:“我也是这么想的。”
第919章 画饼
张留贞:“真正钻研道学之人,是不会在意度牒的,只要朝廷肯略微放开路引,方便向学之人游历山川,钻研道学。而想要度牒的人,更多的是想给自己的人生一个保障。”
潘筠嘴角上挑:“我这次回来就是给师兄弟姐妹们找了一条好路子,可以让他们没有度牒也可享受国利。”
张留贞微讶:“什么?”
潘筠道:“我想举荐他们去工部,不,我要自己创一个部门,就放在道录司下,叫道器部,就专门研究各种可用于民生的道器。”
张留贞就伸手摸了一下她额头,扭头问陶季:“她莫不是昨天元气损失太过,发烧了?”
潘筠拍下他的手:“我是认真的!”
张留贞:“我也没开玩笑。”
他摊手道:“你让他们做什么道器?画符捉鬼?可这天下间有几个亡魂会滞留人间,还成厉鬼的?都不够道士捉的,何苦烦扰平民?”
“那是要画符治病?虽说符箓对一些病有益,但它多是理顺人身上的气场,或是给人体补充一股灵气,小病无碍,大病却只是一时舒爽,要想治愈,请去找大夫。”
潘筠张嘴要说,张留贞却抬手打断她:“别跟我说,你还打算批量生产桃木剑、法印、令牌和镇魂铃,这些普通百姓要了做什么用?家中或邻里互殴?”
潘筠摇头晃脑,一脸失望:“张师兄,你太令我失望了,你的想象力也太匮乏了。”
张留贞第一次被人这样说,震惊的瞪大眼睛,去看玄妙和陶季。
俩人已经放下碗筷,正坐在一起剥橘子吃,脸上一片平静。
见他看来,玄妙就道:“我听说,杭州和扬州那边的洗衣房里有一种洗衣桶,可以自动浣洗衣物。”
潘筠一听,眼睛大亮,冲着张留贞啪啪拍胸口。
张留贞:“你做的?”
潘筠狠狠点头,志得意满道:“道器,不是让师兄弟姐妹们去做已有的法器,而是要去钻研现在没有,但利于民生,或利于军事,利于自己修炼的器物。”
“师兄,我们这些学生在到学宫之前都已读书习字,来此是直接学习道门法术、道门医术和器术的。其中以法术和医术为要,炼器之术涉及的虽少,但大家也都认真学了,更有不少同窗选择专精,他们怎么就不能将道器发扬光大?”
张留贞若有所思。
潘筠道:“不仅器术,医术也可与朝廷合作,道医不分家,凡学医者皆通道学,而修道者,谁不会一些医术?它们本源是一样的,所求皆是阴阳调和,循环永生。”
“增加度牒是不可能的,但大家没必要就盯着度牒看,从我道门出去的弟子,哪一点比常人差了?难不成他们就不能通过其他方法谋生、求仕途前程了吗?”
张留贞一言难尽:“修道者求仕途前程?”
“哎,不要狭隘嘛,”潘筠撞了撞张留贞的肩膀道:“像师兄你,千年世家出身,身上随便一样东西便是别人一家人一生的花销,你自然可以有大志向,也可做大事,但这世上绝大多数人是普通人。”
“他们是普通的家世,所求也不过吃饱穿暖,养家糊口,少缴或是不缴赋税,当然,若能养家糊口还小有余财,他们也不会费力去想后者。”
潘筠道:“他们的志向、理想同样高贵,不比师兄的差。”
玄妙道:“百姓心愿不过如此,可若能实现他们这小小的愿望,汇聚在一起,就是国泰民安。”
陶季颔首,问张留贞:“这不就是你的终极心愿吗?”
潘筠乐和和地道:“殊途同归,殊途同归!”
张留贞低头思考许久,半晌后轻笑出声:“还真是殊途同归。”
潘筠眼睛亮晶晶的看着他:“所以张师兄,你看……”
张留贞微微颔首:“可以。”
潘筠大喜。
张留贞目光在他们师兄妹三人间来回滑动,怀疑道:“你们三人不会早早就议定,挖好了坑等我吧?”
潘筠鄙视的看他:“小看人了吧?张师兄,我和我师兄师姐这是心有灵犀,我要是能收到他们的消息,我至于离京死命往这里赶吗?”
潘筠这才想起来:“你们怎么消息断绝了?谁拦着你们消息的?好厉害,连锦衣卫都没收到消息,此人当重用。”
“是我让林靖乐封闭龙虎山,防止二房联系外面的人,为了万无一失,我们的信也不能传递出去。”
好吧,伤敌一千,自损八百。
潘筠摸了摸心口道:“可担心死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