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是等他气消了再解释吧。
耳边没了对方聒噪的声音,江时反而觉得更不痛快了。
过了几秒,他忍不住回头看她,见她鼠头鼠脑往自己身后查看的模样,他心里的火气降了一些。
“扶我起来。”
南七连忙伸手扶他,她被江时保护的很好,身上除了一点擦伤,并没有其他伤口。
南七小心翼翼的牵住他,“慢点,慢点,阿时,你受伤没。”
她不厌其烦的问了好几遍,终于得到一声冷淡的确认。
“没有。”
南七听到他没事,悬着的心终于放了下来,搀着他缓慢往前走着。
随后,后援队也开着车及时赶到,将两人送去了诊所。
广袤无垠的雪地上,树叶萧瑟着晃个不停,孤零零的枝干下站着一个人。
一身白衣,与雪相融。
白曌望着那辆越来越远的车,目光幽深,眸底如一汪深潭,望不到底。
——
因为在城郊,最近的医院离这开过去也要一个小时,附近只有一个小诊所。
医生给他们开了一些擦伤的药,见江时脸色不大对,他扶了扶眼镜再次确认一遍,“小伙子,你确定你没有事?”
江时冷声道:“没有。”
南七觉得奇怪,没有事脸色为什么这么白,额头还出了汗。
总不能是热的。
她不放心的说:“你让医生看看你后背,我让他戴手套,不碰到你。”
江时却径自站起身,“我说了没事,走吧。”
南七知道他的脾气,便没再劝,朝医生说了一句:“抱歉,我老公可能真的没事,谢谢您,我们先走了。”
那老医生闻言,哼了一声,“长得好看可不顶疼。”
江时没理,直接出去了。
南七又问医生要了些治疗跌打损伤的药,随后才跟上去。
她在手机上定了滑雪场旁边的酒店,把江时带过去了。
江时皱着眉看着眼前的建筑,侧眸,“不回江家,来这里做什么。”
南七说:“开房。”
“......”
两人走到前台办好入住,酒店服务人员领着进了房间。
门一关上,南七就将江时的羽绒服拉链拉下,帮他把衣服脱了。
江时里面穿了件灰色毛衣,上面还有南七刚刚给他贴的暖宝宝。
南七把暖宝宝一个一个拿下来,抬手就将江时的衣服掀开。
江时按住她,哑着声音道:“今天不合适。”
他腰痛,发挥不出来。
“?”南七楞楞地抬眸看他,“这有什么不合适的?我知道你有洁癖,要面子,不想被外人看到,但我不是开了房间吗?”
江时眸底闪过一丝哑然,他艳红的唇微微张着,瞳孔里划上稀罕的羞。
“你、你、你什么时候这么......”江时咬着牙,似乎在寻找合适的措辞,“这么狂放了。”
狂放?
南七听得莫名其妙,她想看看他的后背到底受没受伤,这也算狂放?
江时见她似乎在思考,那双小鹿眼充满了惊讶和迷茫,他捂着嘴干咳一声,桃花眼尾晕着红渍,眼神飘忽,“回、回家再说,再怎么样,第一次,也不能在酒店。”
南七更疑惑了,“阿时,你怎么结巴了?”
江时咳了一声,拉着她的手往外走,“先回家。”
南七急道:“回家干嘛啊!赶紧给我看看你后背的伤,万一拖久了,淤血怎么办。”
她话音刚落,江时的身体骤然停下,他缓慢地松开手,回头看她,“所以,你开房是为了看我后背的伤?”
南七说:“那不然呢,我们速度那么快,撞上去你肯定会受伤啊,你以为我是要干什么?”
这人龟毛又洁癖,不肯让那医生看,她就拿了点止疼化瘀的药膏,寻思先给他处理一下。
知道他不会在外面脱衣服,特地开了间房。
结果她都听不懂江时说些什么东西。
江时:“......”
他觉得浑身血气顿时上涌,原本毫无血色的脸被气出了两分红晕,几乎是咬着牙开口:“没什么!”
南七不管他了,趁着他恼的时候,注意力转移了,便将他后摆的衣服猛地一掀。
南七盯着衣摆底下的肌肤,怔住了。
劲瘦的后腰处布满了大片的青紫色,皮肤表层泛着丝丝红色,还有好几处划痕。
骇人的很。
南七愣愣的伸出手,轻轻碰了一下,她心脏的位置密密麻麻的疼,情绪被心疼填满。
“疼吗?”她颤抖着声音问,眼眶酸胀。
江时轻蹙着眉,低头看她,微微怔了怔。
那双平日里鬼灵精怪的小鹿眼此刻蓄满了泪水。
他在那双眼睛里看到了心疼。
她是心疼自己吗?
就这样,炸弹临炸的前一秒,被一澎眼泪浇熄了。
江时无奈地抬手从她眼角掠过,替她擦干脸上的湿润,“淤青看着吓人,没那么疼。”
南七眨了眨眼睛,泪水顺着睫毛往下掉:“都瘀成这样了,怎么可能不疼?呜呜,都怪我,我非要和小孩比赛,才……才害你受伤。”
南七啜泣着,越想越伤心自责。
江时那么金贵的一个人,现在伤成这样。
都怪她。
哭归哭,手上也没闲着,南七呜噎着把药膏拧开:“阿时,上、上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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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五十四章 :阿时的腰真软
她从来不哭的,可一看到这伤口,她就忍不住鼻子发酸,这一大块淤青从腰上一直延伸到尾椎骨。
南七看着只觉得心惊,她将他上衣撩至后背,仔细查看了尾骨和脊骨,幸无大碍,和江时说的一样,看着吓人,但没什么真的要紧。
南七悬着的心稍稍放下一些,她将药膏抹在自己手上,掌心轻轻覆上去,雪白的一片后腰,缀上了一大片青紫,像雪肤上绽开的鸢尾。
她手心顺着他腰部凹陷的地方缓缓按压下去,手下滑腻绵软的触感让她指尖一顿。
南七吸了吸鼻子,感慨道:“阿时,你的腰好软。”
“......”江时沉默一瞬,这女人的思维怎么总是这么跳跃。
那只手在他腰上慢慢揉着,压到淤青处,他低哼了一声。
南七听到他哼哼,以为自己手上力气重了,忙放轻了手劲,在他腰窝的地方慢慢揉按着。
动作一轻,难免生出几分痒意。
江时喉结滚了滚,目光暗沉,压着声音,“快点。”
“这是一种按摩手法,能化解淤青的。”南七在他腰侧下药,按了又按,揉了又揉。
江时额头青筋直跳,对方却像是毫未察觉似的,手指往下摩挲,开始按压他的尾椎。
这位置......
江时心中一跳,终于忍不住将她作乱的手拍开,大掌攀上她的小手把剩余的药膏抹了来,自己上药了。
他惯没受过伤的,一身皮囊自小便骄养着,从前夏野那一脚把自己踹进了重症病房,如今这伤在他身上也是疼的紧。
江时却没做声,默默给自己擦着药。
南七见状,撇撇嘴,“按照你这个上法,淤青能化开才怪。”
江时指尖一顿,眸色暗了暗。
淤青化不化的开他不清楚,他只知道,再被她这样摸下去,今儿个自己就得交代在这里。
屋外不知何时又飘起鹅毛般的大雪,扑扑簌簌地如细碎的花,缀在地的一角。银白覆满大地,天地连成一线,模糊了边界。
南七开车直接回了江家,江婉人在屋内听到声音开了门,江两人手上两手空空,不由问道:“少爷,少夫人,你们不是去买衣服的吗?”
南七扶着江时进门,外头风雪太大,她怕江时冻着,关门的速度非常快。
进了门,才感觉身体暖和一些,她把围巾取下来,又去取江时的围巾,江时个子高,她得垫着脚弄,“买啥衣服啊,外面雪下太深了,路都堵住了,再晚回来一些,就该停半路了。”
江婉人闻言,点点头,把暖手炉给他家少爷递过去,“天气预报说了,这场雪要连着下三四天,少爷和少夫人这段时间还是在家里待着,别出门了。”
南七“嗯”了一声,和江婉人交代了几句中午做什么饭,便扶着江时上楼了。
他的腰,还是躺下休息会儿比较好。
一进房间,江时就从抽屉里拿出个盒子扔到她怀里。
南七盯着怀里的盒子,满脸疑问:“这是什么?”
江时淡淡道:“奶奶送你的。”
江老夫人?
南七好奇的打开盒子,里面赫然躺着一只一看就知道价值不菲的玉镯,她不由抬眸问江时,“奶奶好端端地送我这个做什么?”
江时慢悠悠躺在了床上,靠着床背,桃花眼微眯,勾着唇道:“大概是因为你擅闯江家祠堂,打伤她的亲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