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曌双眼血红,死死盯着半空里的南七,喃喃道:“快了,就快了。”
只要南七的魂灵被吸收,那么白姜就能醒过来,他等了这么久,盼了这么久,如今就要成功了,他怎么能不激动?
他看向半空里奄奄一息的南七,心头划过一丝不忍,但很快便被疯狂的仇恨压下去。
都是她自找的!
是她的错!
怪不得他心狠!
像是终于说服了自己,白曌忍不住露出一丝释然的笑。
阿婆也盯着南七,激动的浑身发抖,佝偻的身躯仿佛在这一刻也直起来了。
她流着泪,眼中充满了希冀。
费了这么多心思,她终于……就要如愿了吗?
但是下一刻,白曌脸上的笑和阿婆神色中的期待,便僵在了脸上。
“江时。”
周遭响起南七的声音。
半空里的南七依然闭着眼,但那声音却一遍遍的响起。
祭台上的符文陡然凝滞,半空里从南七身上流出的血也不再流动。
白曌惊怒非常:“怎么回事?!”他陡然瞪向阿婆:“老东西,是不是你搞得鬼?!”
阿婆脸色已经惨白,她想也没想,转头就跑!
一条长廊出现在她脚下,然而没等她跑几步,长廊陡然消失不见他,她的身体狠狠撞在坚硬的墙上。
耳边,响起南七森冷的声音:“跑什么呢。”
她猛地回头看去,半空里的南七不知道什么时候睁开了双眼,胸口还扎着那把骨剑,就这么居高临下地看着她。
“七儿……”
南七扬起手,胸口的骨剑噗地从胸口崩出去,带起一阵刺耳的破空声,穿透了阿婆的胸口!
那骨剑宛若带着净化之力,她胸口的伤融化了一般向四周扩大,眨眼间阿婆的整个胸膛空了一大块,都能看见她身后的墙壁了。
阿婆痛苦地闷哼一声,想躲开却根本来不及:“你……”
南七踉跄了一下,从半空中跌落,她勉强稳住身体,冰冷地看着痛苦不堪的阿婆:“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阿婆,这还是你教我的。”
阿婆最终什么话都没来得及说,只能拖着残躯,仓皇逃离!
南七没有追上去,被她的骨剑所伤,已经能让神明陨灭,更何况,那骨剑中还灌入了自己的神力呢。
白曌早就怔住了,喃喃道:“不可能,不可能……祭灵大阵一旦启动,无法中止,你是怎么做到的?你是怎么做到的?!”
怎么会这样,明明不可能的,难道她还没有恢复神灵的身份?
不。
怎么可能!
白曌无法相信,南七居然会放着好好的心头血不用!
难道那个男人就对她那么重要吗?!
南七冷笑:“天道护佑。”
白曌却什么也听不进去,就在这时,咔嚓一声,从祭台方向传来。
白曌看了一眼,直接便疯了!
只见整个祭台从那一道裂缝开始,无数道裂缝凭空出现,咔擦咔擦,眨眼间,祭台坍塌,变成一地碎石。
烟尘滚滚间,原本放置在几天上的白玉棺,也出现了裂缝。在白玉棺之后,便是里面的人……
像是引起了连锁反应,从祭台开始碎裂,最后是白姜保存完好的尸体。
白曌不顾一切地冲过去:“不——!!”
可他什么也没有抓住。
“南七!”
就在这时,江时的声音从头顶上响起,伴随着整个空间坍塌的声音和电闪雷鸣,江时的声音由远及近,从缥缈到清晰。
南七还来不及喘口气,就被一股巨大的气浪掀飞出去,身体穿过结界,直接冲到半空……
她在半空里,看见了下方踉跄跑来的江时,以及后面震惊不已的江东等人。
江时也看见了她,站定身体,遥遥冲她露出一丝笑。
南七朝他扑去:“阿时!”
江时张开手臂想要把人接住,就在这时,浑身是血的白曌凭空出现,举着南七那把短刀,出现在江时身后。
江东等人大惊失色:“少爷!”
江时似有所觉,回头看去,只见满目刺眼的光芒,周遭飓风涌动,电闪雷鸣。
等到刺目的光芒散去,视觉恢复,他的面前,是胸口被一把短刀捅穿的南七……
江时瞳孔狠狠缩了几下,下一刻,南七突然伸手捂住他双眼,在他耳边喘息的轻笑一声:“阿时别看。”
江时声音发哑:“好。”
南七咳出一口血,反手将已经封魔的白曌拍出去,随后单手一划,整片空间撕开,她带着江东等人上了车,下一刻,一行人便出现在数里之外的国道上。
她躺在江时怀里,胸口的伤已经愈合了,但她的气息却越来越弱。
她放开了捂住江时眼睛的手,有气无力的叹息了一声:“哎呀,这次是我大意了。”
江时抱着她,却又不敢用力,仿佛双手捧着的是个易碎的娃娃。
他死死盯着南七苍白的脸,心里一个声音不断地告诉他,南七要死了。
南七还在笑,“白曌恐怕疯了,说不定还入魔了,我现在……咳咳,我现在搞不定他,咱们能逃多远……就逃多远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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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两百六十三章 :神明归位
天空乌云密布。
下方荒无人烟的国道上,一辆黑色越野车疾驰而过!
车里,江东等人面如土色,每个人心里都不好受。
江东双手合十,不停地念叨着:“快,再快点。”
开车的江婉人咬牙,冷汗一滴滴落下来:“我知道!”
他已经尽可能开到最快了,但身后那汹涌而来的杀气却在寸寸逼近。
白问不时地往回看,只见笔直宽阔的国道被抛在后方,另一端伸向天地相接的地方。
天地间似乎没有别的声音,只有他们彼此不安的心跳声。
后车厢里,江时拥抱着昏迷过去的南七,如同雕塑般靠着椅背,墨一般深沉的眸子没有聚焦,脸上表情冷静到可怕。
轰隆隆——
伴随着天际炸响的雷鸣,死亡的气息也已然逼近!
后视镜里,映照出后方的情形。
天昏地暗。
空间如同水一样扭曲起来,仿佛有什么可怕的东西,即将从道路尽头冒出来。
明明相隔数里地,但这一刻,车里的每个人,都仿佛看见一只手冲那虚无中伸出来。
一时间,风云搅动!
白曌的身影起初只是一个小点,眨眼间,他的身形闪现几次,顷刻间到了后方百米处。
车上的江婉人等人都是几乎是从尸山血海中爬出来的,什么场面没见过?
然而此刻,他们每个人心中不约而同地冒出同一个念头:这就是神和普通人的差距吗?
千里之距,瞬息而至。
江婉人恨不得把汽车当成飞机开,油门踩到底,却也无法摆脱后方那道身影。
昏迷中的南七似乎醒了几秒,她有气无力地抬起手,什么也没来得及做,就又放下了。
白曌逼近的时候,江东只觉得呼吸都艰难。
“江婉人,你带着少爷和少夫人先走,我跟白问引开他。”他看向白问,后者握着枪,一脸坚毅。
他们都做好了赴死的准备!
就在这时,头顶上响起直升机的声音。
江东大喜:“是我们的人!”
连江婉人的脸色都好看了一些,但当白问转头看向江时的时候,发现对方神色平静极了。
白问瞬间冷静,仿佛一桶水浇在了心头,灭掉了所有刚升上来的希望。
在绝对的势力面前,人再多,又算得了什么呢?不过是徒添更多的炮灰罢了。
直升机已经来到近前,机翼带起的狂风将周围草木吹得左摇右晃。
天际黑云滚滚,直升机像是飞舞在广阔苍穹里的一只蜻蜓,看起来那么脆弱。
江婉人一个急刹车,急速形势下的轮胎在地面上摩擦出刺耳的声响!
“少爷!”
直升机将将停稳,便下来两个人,一个是医生,一个是保镖。
一行人赶紧上了直升机,眼看着直升机就要起飞,这时,白曌愤怒的声音仿若滚滚雷鸣,自四面八方传来:“江时!江时!你为什么还活着?为什么?!”
白曌已经疯了。
他明明已经让江时献出心头血激活血玉了,为什么整个人还活着?
江时只是个普通人,心脏受创不可能还能继续活着,既然他活着,那么血玉就没有激活,南七也不曾拿到神戒恢复神力……
没有神力的南七,并不算一个完整的神明。
他用一个不完整的神明祭灵,所以祭灵会失败,所有力量反噬,毁灭了一切!
原来是这样……
原来是这样!
“哈哈哈哈哈……”想通了这一切,白曌扬天狂笑,眼睛里流下鲜红的血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