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时荆南别墅客厅,说是客厅,但也就几张桌椅,上面还攀着一些绳索手铐。
中间桌子前,四个人一人一个方位,中间摆了一副麻将。
“三筒。”
“碰!”
“我糊了哈哈哈,给钱给钱!”南七盘着脚坐在椅子上,没个正型。掌心摊开,兴奋的要钱。
其余几人一身黑衣西装,相貌凶狠,此刻看着面前为数不多的票子都摆着一副心疼的表情。
这副表情摆在这群大汉脸上显得挺滑稽的。
“少夫人,你咋地又糊了。”说话的是坐在南七对面的人,人高马大,脑门上贴着张鬼画符,开口就是一股东北大茬子味:“这玩的也太不得劲了。不玩了不玩了。”
他们三个都隔这输了一晚上了,再打下去就要全身的身价都得搭进去。
南七一听,老大不乐意了,她这手感正好呢,于是她打着商量:“这样吧,再来最后一把,要是你们又输了,就不玩了,行了吧。”
几人有些犹豫,南七又开始忽悠:“你们都输到现在了,也不差这一把是吧,这样,你去洗个手去去晦气,说不准下把清一色。”
那几人闻言,深觉有理,全去阳台了。
暮色渐深,京A牌照的玛莎拉蒂穿过一条又一条的小路,七拐八拐才开到目的地。
江婉人输入密码开门,一进去,被眼前的景象不说吓了一跳,也吓个半跳了。
那平日里用来放刑具的小圆桌,此刻被麻将摆满。
他们家少夫人双腿盘坐在椅子上,两眼放光的数着钱,那笑都咧到耳后根了。
而他们家少爷最得力的几个助手,挤在阳台的洗手池子边。
“让我先洗,让我先洗,我先来的。”
“咋说话呢!明明是我先来的!”
“大哥,要不要打点肥皂?把晦气洗的干净些。”
江婉人;“......”他不是太敢回头看他们家少爷的脸色了......
江时站在门口,他瞳孔微微放大,要不是屋内的装饰摆设是他亲手设计的,他都快要怀疑自己是不是走错地方了。
江时头一回气笑了。
真行啊南七!
“咳,咳咳!”江婉人见势头不对,掩着嘴用力咳了几声。
屋内的人几乎同一时间看向了门口。
江东手上的肥皂‘砰’地一声掉在了地上,嗫喏的叫了声:“少爷。”
江南江西两人一个劲的往大哥身后躲,回避着江时的眼神。
少爷的眼神好可怕哦,看上去像是要把他们给吃了。
满屋子人只有南七一个人淡定的很,她抬头看了一眼很快就低下去了,继续数着手里挣来的钱钱。
今晚收获不小,江时身边这几个二货个顶个的笨,搓麻都不会。典型的人菜瘾还大。
江婉人担心局面继续僵持下去少爷会更生气,便主动开口:“江东,还不给少爷搬个椅子。”
江东一听,哪还顾得上洗手,颠颠儿的就搬了把椅子过去,又泡了杯茶,伺候他们家少爷。
一米九几的糙汉做起这些细活一点也不含糊。
江时靠在藤木椅上,鸦羽般的眼睫幽幽垂下来:“江北呢。”他问的慢条斯理,却叫人生的心慌。
江东赶紧回:“江北去查那晚刺杀少爷的那帮人了。”
江时漠然的扫了一圈儿,视线落在江东脑门上明晃晃的鬼画符上,蹙眉问:“头上贴的什么玩意。”
“这是少夫人给我的平安咒,她说我近几日有灾祸发生,让我将这符咒在脑门上贴一晚上再将其烧毁伴着水喝下,方可解祸。”江东说的无比认真,他打小在他老妈的灌输下就贼信这些。
少夫人是少爷的媳妇儿,说的肯定都是对的。
江时唇线抿着,难辨喜怒。
半响,他轻吐出声:“我倒是不知道,什么时候你这么听旁人的话了。”
江东手心都出汗了,他伸手想把符咒拿下来,减轻一下少爷的火气。
刚抬手,就被人按了下去:“不能拿。”
南七说:“拿了你就活不了。”
江东顿时左右为难,他也不想拿啊,但是少爷的眼神太可怕了。
江时一双修长的腿叠着,看不出他在想什么,时间一分一秒过去,江东几人煎熬难耐。
少爷还不如给他们一个痛快呢!
江时忽然扶着椅子站起身,桃花眼动了动:“既然你们这么喜欢打麻将,那就慢慢玩,玩到江北回来为止。”
江东:“......”不,他不喜欢!
天知道江北什么时候才能回来啊!
江东觉得世界末日不过如此。
江时冷着脸离开,南七张了张嘴,想叫他又不知道怎么开口。
还是江婉人在前面叫了声:“少夫人,快跟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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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四章 :人生如戏全靠演技
她连忙把桌上的钱一揽,紧步跟了过去,脑子里就一个念头。
江时很生气,自个儿要完蛋。
转念一想,他都把她划分为和那群刺杀他得罪他的人为一类了,她干嘛还要管他的心情。
哼,她也是有脾气的。
很快,南七的脾气就在收到江湾人微信后离家出走了。
车内,温度调的再高也压不下那能冻死人的低气压。
南七的手机滴了一声,她点开看,是江婉人。她狐疑的抬头看向正在开车的江婉人,不知道他什么时候空出手打的消息。
江婉人:少爷今晚特意去接您的。
南七憋气的回:他是去看我有没有被折磨死的吧。
江婉人:......
江婉人:少爷如果想弄死您,江东他们三个怎么可能会陪您打麻将。还好吃好喝的招待您。
南七瞅着江婉人发过来的文字,深觉有理。
看来美人还是舍不得自己受伤的。
南七嘴角不自觉挂上一抹笑意,扭头看向身旁一言不发但很明显阴沉冷漠的美人脸,眼神含羞带怯,语气矫揉造作:“阿时,其实你不用特意赶来接人家的,人家明天一早就会回去的啦。”
说着,还拿小拳拳锤了锤男人的胸口。
江时凝视着她,目不转睛。
他觉得自己不是病了,是疯了。
疯了才会把她扔到荆南别墅又半夜驱车去接她。
江时默不作声,他向来不喜欢超出自己把控之外的人和事。
这个南七,一而再,再而三的挑战了自己的底线。
车里只有南七的声音在叽叽喳喳,江婉人偶尔回答一句。
外面的风越来越大,今年的秋天,格外的冷,仿佛提前进入了冬季。
南七并未察觉江时的不对,跟在男人身后进了屋。
此时已至深夜,江家宅院外墙上挂的红灯笼一个比一个亮堂。只有江时那幢小楼看不到一丁点儿微光。
直到几人进了屋,开了灯,在诺大的江家才显得不那么孤寂。
江婉人没跟着上楼,回屋休息了。
江时那间房已经被人打扫干净,里面的东西全都焕然一新。
南七关上门,主动往沙发上一躺,满足的谓叹了声,打了一晚上麻将,腰都坐疼了。
江时居高临下的凝视她,那双总是含着水渍的桃花眼此刻阴恻恻的。
南七被盯的不自在,慢吞吞坐直了身体,一双葡萄似的杏眼直勾勾地和他对视。迎着光,看的不太真切。
江时的容貌实在太过艳丽,不是寻常的那般好看,是千八百年也难得一见的美人,因为病骨,带着些支离破碎的易碎感。
江时细细打量暴露在空气中那段细长白皙的脖颈,约莫一掐就断吧。还有那双看上去单纯无害的眼睛,要是看不见了还会这般明亮吗?
那双修长白嫩的双腿,要是砍了拿来收藏还能长久保持新鲜吗。
他在心里将她的五官和身体来回寻了个遍。
南七见他脸上阴沉沉的,桃花眼泛着诡异的光,她忽然想起好几百年前有个东厂死太监命人将小宫女做成人彘时的表情。
她顿时汗毛直竖,身体往沙发里缩了缩:“江时,你能不能别这么看我?”
瘆得慌!
江时一直咬紧的后槽牙松了松,他看的出来,南七不怕他。那双如明月般干净的眼睛,此刻透露着浓厚的担忧。
这些年他见过太多,或惧怕,或谄媚,或恨意和厌恶。
可是像这样的,眼角眉梢都参杂着喜爱的,独独只有她南七一个。
他忽而想起昨夜她轻拍着她肩,跟他说‘别怕’。
江时眉眼松了一瞬,继而又狠狠拧起来。
他这样恶劣到骨血的坏人,不需要别人的关心。
世上最不值钱的就是人类那荒诞至极的怜悯心。
南七见他好端端的脸色又冷下来,心下一跳,扶额叹息。
美人的心思,真是百转千回呐。
她叹了口气,酝酿情绪,几秒钟时间,眼角便挂满了大颗粒的泪珠,像是珍珠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