另外一人语调冷一些,像是机器人,“他夫人被我打中了心脏,活不了了。更何况外面还有我们的人,江时这次插翅难逃,先从这里撤出去,他们已经派人过来了。”
“嗯。”
江时,夫人......
骆苝苝心中一惊,浑身冒起了冷汗。
这群人是冲着她哥来的!
那他们口中的夫人,难道是南七?
她死了?
骆苝苝被脑海里的这个念头震惊到,吓得身体一歪,身边的夹板顿时倒在了地上,发出一声巨响,在格外安静的货仓中显得尤为突兀。
“谁!”
有人震怒。
紧接着,骆苝苝就听到不断逼近的脚步声,她寒毛直竖,闭紧了眼睛,不敢张开。
声音越来越近,骆苝苝从没觉得时间如此漫长过,她就像是一个待宰的羔羊。
她捂着嘴,明明是大冷的天,她额头上却冒着细汗。
‘啪嗒’一声,汗液顺着她的脸颊落在了她的手臂上。
她听到有人翻开了挡着她的夹板,千钧一发之际,面前那双魔鬼一般的手慢慢缩了回去。
她听到了另外一道声音。
清隽暗哑,在封闭的空间里,格外动听。
“一起上,还是分开上。”
白问斜靠在仓门上,那双眼睛向上挑着,丝毫没将这两个人放在眼里。
他眼角余光不经意似地扫了一眼拐角处,又回眸看向那两人,“一起吧。”
说完他直起身体,猛地向前飞踹过去,那两人正扣动扳机,子弹飞快的穿过去。
白问闪身一躲,动作快到令人看不清,子弹瞬间打到了他身后的麻袋上。
白问几步跑过去,手上动作飞快,那两人根本不是他的对手,转眼间,其中一人的枪就落在了白问的手上。
另外一人不甘示弱,他立刻朝白问的方向开了一枪。白问胳膊一转,将地上的人拖到面前,那一枪打到了他同伙身上,那人胸膛被子弹贯穿,顿时鲜血直流。
趁着两人分神瞬间,白问闪身踹过去,那人被他踹倒在地上,痛地蜷缩起来,手上唯一的武器也被白问踢翻在了地上。
白问穿着军靴,缓缓走到躺在地上的两人面前,捡起地上的手枪,抵在了那人头上,声音不疾不徐,“说,谁派你来的。”
两人到底训练有素,咬着牙一声不吭。
白问知道这是问不出什么了,他淡淡道:“够衷心,可惜,跟错了人。”
随着声音的落尾,‘砰’地两声,那两人连呜咽都没来得及,彻底倒在了甲板上,身下森森的流着血。
白问表情冷淡的收回枪,站起身,走到拐角处堆积如山的夹板前,“出来。”
骆苝苝颤抖着身体,眼睛透着缝隙,死死盯着地上那一滩血迹,半天没动作。
白问以为她不敢出来,没了耐心,他微微皱着眉,“那我走了。”
说完,他当真转身就走,只留了一抹背影给骆苝苝。
骆苝苝这个角度,只能看到那双冰冷的军靴,她见人走了,顿时慌张起来,试探性的张口,可发不出任何声音,眼见着人就快要出货仓了,她终于听到了自己的声音。
“等......等等我!”
白问身体顿了一下,回过身,面无表情的走回来。
然后,他听到里面的人颤着声音说。
“白......白问,你拉我一把,我......我腿麻了。”
“......”
白问有一瞬间的沉默,很快有了动作,他一脚踢开面前堆积在一块的夹板,然后便看见戴着兔子面具的骆苝苝,缩成了一团,艰难的蹲在那。
面具遮住了她大半张脸,只露出了一双含着水渍的眼。视线在空中撞上,被她眼中直白的委屈和信任弄的楞了下。
骆苝苝颤颤巍巍的伸出手,“拉我起来。”
对比于方才的害怕震惊,她已经接受了白问杀人这个事实。
白问没有伸手,而是从旁边捡起一块木板,递过去。
骆苝苝愣住,继而咬着唇气恼的瞪着白问,到底没在这种时候多说什么,她握住了木板,被白问顺势提起。
大概是没想过女孩子的力气会这么柔弱,白问用了些力气,结果骆苝苝身子一软,直接扑倒在了他身上。
温香软玉在怀,白问一动不动。
骆苝苝挂在他身上,一直等到脚上的麻意过去之后才缓缓站起身,她瞄了一眼白问木讷的脸色,理所当然的口气,“我可不是主动倒贴你,我只是腿麻了站不住,借用你一下。”
许久,白问才冷冷“嗯”了一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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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三十章 :我们,一起下地狱
骆苝苝又站在原地缓了一会,忽然想起刚才那两人的对话,她急忙问道:“我哥他们怎么样了?”
这群人明显是冲着她哥的,骆苝苝不敢想象,如果他哥出事,她该怎么办,江家又该怎么办。
白问瞥了她一眼,起身离开,“现在可以确定没事,如果你再继续在这里耽搁下去,我就不敢保证了。”
骆苝苝连忙跟上,悬着的心并没有松懈下去,磨蹭半天,她才问出口,“那,那个女人呢?”
白问自然知道她问的是谁,“昏迷,暂时没有生命危险。”
骆苝苝这才松了口气,她也不知道为什么,明明很讨厌南七,但并不想她死。
她方才听到那两人说子弹打在心脏处,吓的心顿时一紧,现在听到没事,心也放了下来。
看来那两人并没有确认子弹击中的位置。
骆苝苝问:“你怎么会在这里。”
他不应该在她哥身边吗。
白问有问必答,只是语气很冷淡,“你哥让我带你回去。”
骆苝苝哦了一声,忽然停住了脚步,神色变得紧张,“刚刚那两个人说路上还有埋伏,我哥身边还有人吗?”
她不知道她哥身边有多少保镖,她就只知道一个江婉人,和面前这人。
万一路上还有埋伏,江婉人一个人怎么应付?
白问淡淡道:“不清楚。”
骆苝苝瞳孔咻地变大,大喊出声:“那你还不去保护我哥!”
白问依旧是那副木讷到面无表情的脸,“我得到的命令是把你安全送回家。”
言下之意,江时那边什么情况,与他无关。
骆苝苝不敢置信的瞪着他,几乎是怒不可遏:“路上有埋伏,我哥身边就江婉人一个人,白问,你赶紧去找我哥啊!”
白问不明白她好端端的发什么火,但这个骄养长大的大小姐脾气一向很大,他冷笑一声,“我说了,我得到的指示是送你回家。”
两人争执间,夏野赶了过来,他先前在江时身边见过白问一次,对于白问,他不算陌生也算不得熟悉。
他急匆匆走上前,将骆苝苝一把拉过来,上下扫了一圈:“小祖宗,你没事吧。”
骆苝苝还在担心江时,她抓住夏野的手,疾言厉色道,“夏野,去找我哥,快派人去找我哥!”
夏野不明所以,“怎么了?江时跟着南七上了救护车,他没受伤,你放心。”
骆苝苝摇着头,眼泪都快急出来了,“我刚才在货仓里听到今晚刺杀我哥的人说他们在路上还有一波埋伏,夏野,你快带人去我哥那里!”
夏野闻言,脸色骤变,他一口吐了烟头,“你说什么?路上还有埋伏?”
骆苝苝说,“对!”
夏野松开拉着骆苝苝的手,“我知道了,我马上去,你跟着白问回家。”
骆苝苝知道自己跟过去也帮不上什么忙,便点头说:“知道了。”
夏野走的很快,一边走一边打电话叫人,很快消失在视线里。
白问站在一旁,从头到尾不发一言。
骆苝苝原先因为他救了自己,对他的印象有所改观,可现在他对她哥哥的生死无动于衷的模样,让骆苝苝讨厌透了。
她鼓着脸,气道:“白问,我哥白养你这么久了!”
对于她的指责,白问表现的很淡然,他淡声开口:“说完了吗。”
骆苝苝被他问的一楞,继而冷着张脸,觉得继续跟这个木头毫无人性的人说下去没意思,她扭过头往岸上走了。
白问看了她一眼,跟在她后面,默不作声。
他觉得没什么好说的,江时那边他已经派了人过去,他今晚的责任就是完成江时的命令,把骆苝苝安全的送回江家。
至于骆苝苝和旁人怎么想他,白问根本不在意。
寒风呼啸,周围的树木萧然默立,荫影浓重,救护车在浓重夜色中快速行驶着。
他们身后不远处还跟着一辆车,都是江时的人,随时候命。
忽然,寒风吹过树梢,有沙沙的声音,不稍片刻,从灌木丛里骤然冲出了好几张车,他们只有一个方向,就是江时所在的救护车。
夜幕中,平常无人行驶的山路上,四五辆车来回拉扯,刹车声发出巨大的声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