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不……再等等。
少年悄悄把告白信藏起，心里有点难过，脸上却笑得痞里痞气，“啧，豆芽菜，你这款，小爷我才不喜欢。”
要说寒假前，裴牧驰叫她豆芽菜，她还勉强认了，但一个假期，她不仅长高了，该长肉的地方也长了。
她不服，挺了挺胸脯，凶巴巴地说：“裴牧驰，你再叫我豆芽菜，咱俩就绝交。晚上也不要再缠着我打德扑了，你自己滚一边玩去。”
少年笑着揉她的头，“行行行，你说什么都行，我不叫了，叫你宝贝儿总行了吧。”
……
“裴总？”
一道清泠泠的女声在耳畔响起，裴牧驰睁开眼。
眼前是很久不见的叶书棠，她看着他的眉眼有些担忧。
“裴总，您没事吧？需要我打电话给您的助理吗？”
“没事。”裴牧驰坐直身体，把手里的手机反扣在掌心。
叶书棠亲眼看着男人刚才柔软舒展的眉眼在看见她的一霎，瞬间收敛起所有情绪，浑身散发着冷淡，那是一种拒人于千里的疏离感。
心脏某个地方仿佛被牵扯了一下，有点难受，她敛眸后退一步，礼貌道：“那我先走了。”
裴牧驰点点头，“再见，叶小姐。”
叶书棠往前走，一步一步，茫茫雪地里，只留下裴牧驰一个人在身后。
她刚才很远便看见他了，原本没想着上前打招呼，但他的状态似乎不太好，她终究放心不下。
走近了，她才发现他手机的屏幕是亮着的，画面定格在一张照片上。
穿着校服的女生笑眼弯弯地望向镜头比耶，但伸出来的两只手指却掐在身旁一脸不耐的男生的嘴角。
男生不耐烦的表情里，叶书棠却读到了丝宠溺的味道。
最初的时候，叶书棠也和大多数人一样，对样貌特别出众的女生多少带了点偏见。
她以为那个叫沈清芜的女人之所以被他放在心里，不外乎是长了一张漂亮的脸蛋。
后来梁子萋带着她跳槽到沈清芜的梦想传媒，她才发现，这个看起来温和好说话，声音永远轻轻软软的女人，其实有原则至极。
而且她做的所有关于公司的决策都非常有前瞻性，对于艺人的公关危机，雷厉风行，果决得让人胆颤心惊。
叶书棠忍不住去深扒她。
她究竟有什么魅力，才会一直住在那个男人心里。
最后，她发现，这个世界上真的有人美貌与实力并存。
她毕业后开设画廊的启动资金是她自己赚的。她毛遂自荐，亲自说服了一位重量级的收藏家，以代理的身份，帮他拍下一幅极具升值潜力的画作，因此赚到了一笔不菲的佣金。
现在，那位收藏家已经是她的忘年交，曾在微博公开说过，他非常欣赏她的艺术触觉。
某乎有个话题，关于白月光的杀伤力。
叶书棠想，要是年少时遇见的白月光足够惊艳，那白月光的杀伤力大抵相当于在心里投掷了一颗核弹。
一辈子都好不了。
直到叶书棠的身影消失，路灯下的男人依然没有动。
大约是今晚重温了一遍高中时代的往事，裴牧驰感觉陷进情绪里，有点出不来。
他懒懒倦倦地再次闭上眼。
思绪开始飘远。
恍恍惚惚间，他似乎又回到了准备告白的那个顶楼。
少女漆黑的眼眸一瞬不瞬地望着自己，“裴牧驰你为什么这样问，你该不会真的对我图谋不轨吧？”
用红色绒带编的两条麻花辫垂在胸前，映着她清纯灵动的脸。
当年让人觉得是抗拒的表情，经年后再看，成熟的男人只看见少女在小心翼翼地确定。
十七岁的裴牧驰真是天底下最大的笨蛋。
男人弯起唇角，眼眶忽然温热。
“沈清芜，老子就是喜欢你。”
“老子喜欢你喜欢得要命。”
背后攥在手心的信封里，躺着一张粉色的信纸。
里面只有一句话，遒劲有力的字体，行云流水。
【见到日出我便不能自已】
……
……
想了很久，裴牧驰在这里算是一个开放式结局吧。
他一直遗憾的告白，在最后给他安排上了。
似梦非梦，亦真亦假。
往后的时间，也许他能放下，也许不能。
就像他自己说的，他没有刻意等待，但他忘不了惊艳了他整个青春的人。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