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建国斜眼瞅他,心里合计咱俩熟吗?
“别瞎叫,你瞅着比我老多了。”
摊主哈哈笑起来,“老哥你咋的也有四十了吧,我今年才三十四。”
李建国震惊的看着他花白的头发,“不是老弟,咋整的给自己造这样儿啊?”
“家里孩子有病,治得老多钱啦!”,摊主还是乐呵呵的,脸上看不出一丝阴霾,“当爹的没能耐,除了一把力气啥也没有,就得起早贪黑的干,那可不就造这样儿。”
李建国想抽自己俩嘴巴,递给摊主一根儿烟,“老哥嘴臭,你别跟我一般见识啊!细端详你长得不赖。”
摊主接过烟,无所谓的道,“没事儿,最难的时候都过来了。但这句话你说对了,早些年我也是十里八乡有名的帅小伙儿”
李建国无语,这真是给你个梯子你就往上爬。他吸吸冻出来的鼻涕,“孩子现在咋样啦?”
“挺好。”,男人提起孩子眼睛都带着笑,“大夫说再有几个疗程就好了,不用再遭那罪了。”
摊主没说好了我就不用这么累了,他只高兴孩子可以不用遭罪了。李建国这个女儿奴心有戚戚然,看着他那张得有五十的脸赞道,“老弟,你好样儿的,是个爷们。”
摊主呲出一排不那么白的牙,“啊,是!不给咱东北爷们丢人。”又劝李建国道,“老哥,我看你也是有闹心事儿才大早上出来转圈儿,不是我站着说话不腰疼,你看看我,除了生死没大事儿,啥事儿你都放宽心。”
李建国跟他这么一聊天儿心里也确实敞亮了点儿,俩人一句我一句的聊着,直到四周摊贩陆陆续续都来了,也有人出来买东西了,他拍拍摊主的肩膀,“谢了老弟!”
摊主不在意的摆摆手,招呼起来问价儿的客人。
买完菜李建国走到摊主跟前儿,把身上的现金都塞他手里了,大概三千多块钱,卷起来也厚厚一卷儿。摊主一看赶紧跟他推搡起来,“干啥啊老哥?你这是干啥?”
李建国按住他,“你别跟我撕吧!给孩子的。”
???
摊主:咱俩都这么熟了吗?
李建国露出了这两天的头一个笑容,“听我的,这点儿钱对我不算啥。你回头给自己买双厚实点儿的鞋,我看你那棉鞋底儿都开胶了。你这一站半天的,这数九寒天不冻坏你?”
摊主要说话又让李建国拦住,“别说你受的住,你受的住媳妇儿孩子受不住,她俩看你受罪比你难熬。剩下钱给孩子买点儿吃的,算我当大爷的心意。”
一直笑呵呵的摊主红了眼眶,最后还是把钱揣兜里了。他把李建国手里鸡蛋抢回来,又从倒骑驴的角落里拎了一兜,“老哥,以后吃鸡蛋都上我这儿来拿啊,我给你拿正经土鸡蛋。”
李建国看着他那张憨厚的脸,深感无奸不商,“没看出来你还有这心眼儿。”
摊主小声跟他嘀咕,“谁家养多少鸡一天能下好几百个鸡蛋啊?都搁市场买的。就这么一兜儿是自己家鸡下的,本来是给亲戚带的。”
旁边客人就看他俩推推搡搡的也不知道说点儿啥,就看摊主拿了好几千块钱后给了那高个儿男的一兜鸡蛋,他直咋舌:我的天啊!啥鸡蛋啊,这么贵!吃完能上天啊?还有没有了,卖我俩,想吃!
……
李建国脑袋一热把兜里钱都给出去了,虽然不后悔但还是十分心疼。要知道像他们这种穷苦出身白手起家的小老板,那是一个比一个抠的。给媳妇孩子花没事儿,给别人花点儿钱那跟要命似的。
他回家开门时候还没缓过来呢,一推门发现那败家媳妇儿给家里灯全开开了,灯火通明的。釉面地砖让她蹭的锃亮,他冷不丁都刺眼睛。看她还在那儿蹭呢李建国赶紧打断她,“哎呀,可行了,别擦了。这屋苍蝇进来都劈叉,你要干啥啊?这锥子扫帚放一地,闺女进屋就是一套夺命小连招,就不是亲生的也不能弄死啊……”
“滚!”,林秋敏一个抹布飞过来,没好气的看着他,“啥时候了还贫。”
“唉,你把这玩意都收收别擦了。”,李建国接住抹布,往洗手间一扔,“过来咱俩包包子我一会儿给孩子送去。”
“你自己包,我就想擦地。”
要不说一个被窝睡不出两种人呢?一样的犟种。
“啧,你来,不白来,我给你讲故事。”,李建国开始和面了。
林秋敏半信半疑的把东西收拾好,这咋出去溜达一圈心情好了,还有故事了,遇见大仙儿了啊?
第十九章 大包子
林秋敏一边儿摘韭菜一边听他讲摊主的故事,听完感慨道,“我说你们老爷们心是大哈!一个穷的裤衩子快穿不上了还嘻嘻哈哈的,一个养了二十来年的孩子可能是别人家的了还有心同情别人呢。那心大的晒干了都得有八斤沉。”
“你不能那么看,人家那话说的对,除开生死无大事。回来的路上我想了,孩子也高三了,要不一年以后也上大学了。她要走咱就当她提前上大学了,这现在飞机动车的,不管她在哪儿,咱只要想她了买票就走。”,李建国把面和完开始打鸡蛋。
“呦!鉴定还没做呢,已经默认是别人家的了?”,林秋敏看他没心没肺的样儿就闹心,你说看就看啊,人家家长让你随便看嘛?
“啧,你这不抬杠吗?我这不是考虑最不好的情况。行了,那韭菜别摘了,一会儿让你搓熟了。”
林秋敏这一早上咋看他咋生气,把韭菜往水池里一甩,“事儿咋那么多?你自己整吧!”
“哎哎,回来,说说咋还急眼了。”,李建国给媳妇儿拉回来,“我没说完呢!”
林秋敏又开始扒葱,“快点儿!墨迹。”
“啧,这又不是一句话两句话的事儿,你消停儿听我说。这样,这两天我先取样儿去做亲子鉴定,我找人加急,当天就能出来。结果出来了,是亲的,你就把报告给人一甩,完事儿。不是,周一咱俩就买票去跟人家见个面儿,商量一下咋办,行不?”
林秋敏半天不吱声,李建国催她,“啧,行不行,说话。”
林秋敏心情烦躁加上一宿没睡觉,被他催的心熟,登时就炸了,大葱卡一下撅两半扔案板上,“啧啧啧,啧啥啧,行行行,不行咋办,你自己包吧,还非得整两样儿馅儿,嘚瑟。”
说完又拿抹布擦地去了。
“媳妇儿你轻点儿擦,一会儿给地砖擦薄了。”
回应他的是‘哐’的一声儿。啧,被媳妇儿关厨房了。
……
李观澜也是一宿没睡好,眯会儿就醒,眯会儿就醒,她还不敢弄出大动静怕吵醒哼哈二将,终于熬到早上俩人睡醒了她才敢伸伸懒腰。九点一到,她爸的信息就来了。
“睡醒没?”
“醒了。”
没两分钟外面就传来咣咣的敲门声儿,一开门就看她爸端着俩大的夸张的盆在门口。
“这啥呀?”,李观澜瞪大眼睛,他爸把家里最大的俩盆拿来了吧。
“接一把,我不进去了。上面是包子,俩馅儿的。顶上带菜叶儿的是韭菜鸡蛋的,不带的是牛肉大葱的。底下这盆儿是羊汤。”,这俩盆不轻,李建国累一脑袋汗。“我上外面转悠一圈儿,你吃完了给我打电话。”
“叔叔早上好!”,徐楠楠和谢玉露才醒,都睡眼惺忪的站在门口,迷迷瞪瞪的跟他打招呼。
“好好,正好包子还热乎呢。你们趁热吃啊!”
仨孩子都穿的睡衣,他在这儿也不方便。
李观澜给俩闺蜜一人分配一个盆,看他,“你吃没啊?”
“我回家吃,这会儿吃不下。对了,”,李建国搁兜里掏出俩塑料袋,“你妈拌的小菜儿,就包子吃,解腻。”
整的还挺全乎的,李观澜卡巴卡巴眼睛。不舍得她爸累一身汗还得四处流浪,“那我也不吃了,我回家跟你一起吃,你下楼在车上等我吧。”
“不用,这小区环境挺好的正好我溜达溜达。”,李建国摆摆手,回家那包子该不好吃了。
谢玉露这时候机灵劲儿上来了,“叔叔你是不是不好意思跟我们一起吃啊?我给你找个地方。”
她嗖的钻出门使劲儿砸邻居门,半晌没人开门她干脆自己掏出钥匙嘀咕道,“这是睡死了。”
还没等钥匙插进去,门咔嗒一声开了,林霆带着两个大眼袋开了门,打游戏熬了一宿夜,刚睡着就被她吵醒了。
谢玉露介绍道,“这是观澜她爸,打招呼。”
“呃,叔叔好……”,林霆懵逼但听话。
“这是我们同学,林霆。”
“呃,你也好……”,李建国也懵圈。
“叔叔你在他家吃,他家就他自己住,我给你们分一半饭菜。”
最后经谢玉露这么一安排,两人坐在一起面对面吃上饭了。
李建国自来熟,一边吃一边跟林霆唠上了。
“孩子,你自己在这儿上学家里放心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