越兰溪表情严肃:“我觉得我们发现了什么不得了的东西。”
这规格居然比她的还有大。
柳棹歌装作恍然大悟,几乎与她脸对脸:“那我们跑吗?”
越兰溪见他神情认真,被逗笑,极为豪情地拍上他的肩头:“放心,不就是和皇帝夺江山嘛,有我在。我看此处也无甚兵力防布,想必也掀不出多大的浪来。”
“夺,江,山。这里的主人想来生前也是智计无双的英豪,也不知和我相比如何?”
她手一背,一个人自话自言。
“走,吃饭,太阳都到头顶了,你肚子没叫吗?”
谈论起吃食,方才眉眼间的愁云全部都散开了,还指指柳棹歌的肚子,挑眉笑。
“兰溪一说,还真有些锇了。”
沿着小径,他们走出大门,身后一直跟着他们的人见状,跑回去回禀。
“回族长,两位少侠已经出宅院了。”
族长伏案正在写着什么,闻言并没有抬头,而是沉声问道:“他们在宅院中做了些什么?”
“并没有做什么,只是像观赏一般,四处瞧了瞧看了看。毕竟都是些没有什么见识的人,突然见到我们如此豪华的宅院多多少少都会被迷住的。”下人讨好道。
族长沉吟片刻:“叫衣万去教他们俩人跳剑舞,务必要教会。祭典不能出岔子。”
“是。”
走过林间小径,重新回到部落的村庄,一群小孩正在拿着剑做进攻姿态。很明显,那是两个队伍,一个队伍的剑柄挂着红绳,另外一个队伍的剑柄挂着蓝绳。
“投降吧,周贼。”红队伍的头头嘴边用炭灰画上一圈黑色,应是扮的胡须,对着对面阵营大喊。
局势明朗,不一会儿,红绳子队伍已经擒获对面三人,且有一人弃武器跑了。
“我娘叫我回去吃饭了。”
蓝绳子的头头不服,摔掉木剑,声音拔高几分,带着浓浓的鼻音反驳:“我不要当周贼,我也要当裴家军!”
画着胡子的小女孩别过脸,下巴微微扬起,语气又冲又犟:“决石子是你自己决输了,又不怪我。你要想当,大不了下一会咯,回去多练练决石子。”
后又做了个鬼脸,嘲笑耍赖的男孩,气得男孩哇哇大哭后,又跑掉了。
“扑哧——”越兰溪忍俊不禁,果然是小孩子,太好玩了。
柳棹歌见她这么开心,问道:“兰溪喜欢小孩?”
“哈哈哈哈,你不觉得好好玩儿吗?”越兰溪自小便有小孩儿缘,也是小孩子头头,漆雾山中的孩子,没有不和她玩得好的。
柳棹歌若有所思地点点头。
路过村社,门前有一大片花圃,那是越兰溪从来没见到过的花,荷粉色的花瓣,花托是胭脂红,小小的一朵挤满了整个花圃。为长开的花骨朵呈碗状,依偎在花朵身旁。
“这是什么花啊,我从未见过。”越兰溪问。
柳棹歌对此知之甚少,摇头。
路过的村民听见,大声道:“这叫芙蓉花,是不是很好看?”
芙蓉花?她见过的芙蓉花不长这个样子啊,难道是别名?
柳棹歌问:“兰溪想要吗?”
看见越兰溪一直盯着花圃中的花,柳棹歌作势要去摘,被越兰溪止住动作。
“诶诶,算了,种在花圃中的花还是别摘了。”
“为什么?兰溪不喜欢吗?”
越兰溪笑出声:“喜欢,我喜欢的东西多了去了,难道你都要给我吗?”
“当然可以。”柳棹歌毫不迟疑。
你想要的,我都会给你抢来。
“算了算了,我锇了,现在只想吃饭。”
柳棹歌颔首应着,语气软糯得不像话:“那我们走吧。”
重新回到正堂,蒋小乙却不见了,只有方洄独自坐在凳子上,暗自神伤。
“方洄,你怎么了?是不是蒋小乙欺负你了?我现在就去揍他。”越兰溪最唾弃欺负女人的男子,恨不得将他们打得满地找牙。
“没有,他没有欺负我,是我做的不够好。”方洄拉住越兰溪的胳膊焦急道。
“真的吗?”越兰溪仔细观察她的面色。
“真的,是我做得不好,惹他生气了。”
“管他干什么?我们不理他,他就是个混小子,咱别在意他啊。”越兰溪环抱住方洄的肩膀,安慰道。
他倚在廊下,指尖无意识摩挲指根,目光落在不远处相拥的两人身上,眼底温度骤然降至冰点,戾气如藤曼般蔓延疯长,几乎要冲破胸膛。
可是转瞬见,他便敛去所有情绪,唇角甚至勾起一抹浅淡的笑意,缓步上前,露出乖巧无害的模样,轻声唤道:“兰溪,我们去吃饭吧。”
方洄收回啜泣声:“你们还没吃饭吗?先去点东西吧,不用管我,我一个人缓缓就行,想通后就好了。”
“好,你有什么事情都可以和我说啊,要是蒋小乙欺负你,我一定把他打得找不到北!”越兰溪咬紧牙根,恨恨道。
艳阳高照,一旁的人众说纷纭。
方洄忽然感到脊背发凉,浑身发冷。
她莫名生出一种感觉,像是被雾气笼罩,整个人喘不过气来。
“怎么了?”越兰溪握住她的手。
方洄不知道,她四下环顾,根本没有人望她们这边看,但是为何有一种一直被人盯着的错觉。那道目光像是被针刺,不由自主地冒冷汗。
阳光格外刺眼,门外倚着柳棹歌,春风和煦,见方洄望向他,浅颔回应。
这么回事?方洄揉眉心。
第24章
村子里的人, 除了白天劳作,没有任何的娱乐,很枯燥但是很充足。
越兰溪不一样, 她是一个闲不住的性子。
花间宅院,也就是先前族长找他们谈话的院子。这里并不是族长他们住的地方,夜晚, 寂静无声,只有院外偶尔巡逻走过的脚步声。
“兰溪, 我们来这里干什么?”柳棹歌明知故问,装傻。
他知道越兰溪白天时就对这里起了兴趣, 只是不知道她会今晚就来此。
“嘘。”
越兰溪按下柳棹歌的头, 靠在墙根,躲过巡卫。
“你不觉得这座宅院很奇怪吗?”
“我们今晨遇到一堵很奇怪的墙, 你记得不?”
柳棹歌点头:“下面镂空,上面全是花的那堵墙吗?”
“对,我觉得它背后肯定有东西。你以为我真是为了和你抢谁最好看的名头啊, 那老头, 有十足十的不对劲, 尤其是对你。”越兰溪猫着腰往前走。
“等会儿要是有任何动静,你先藏起来, 藏好, 伤了我可不管啊。”
越兰溪原本没打算带他来的。
只是, 没办法,她这个人最大的弱点就是爱惜美人。
她不要他来, 他就握着她的手,眼角湿润地眨着眼望着她,好吧好吧, 那就一起走吧。
“好。”柳棹歌勾起嘴角,像是得逞的狐狸。
那堵特殊的墙在后院,他们从垂花门潜入,中间经过正院,内院和花园。白天看上去并不耀眼的花簇,眼下月华如水,竟然衬得一墙的嫣红的花更加妖俏诡丽,像是下一刻就会从墙中钻出来一只花妖,夺人心魄的美艳。
越兰溪凑近闻了闻,无香。
心中奇怪,如此娇艳的花居然没有任何香味。
继续往前走近,拨开花墙,显露出一面布满尘土的石墙。
“小心!”柳棹歌扑过来。
墙内机括骤响,墙面忽现暗格,箭矢如流星穿隙,疾射而来。
越兰溪反手拉着扑过来的柳棹歌向后仰,足尖一点侧旋避身,箭镞擦着衣袂钉入墙中。
“果然有东西。”越兰溪完全不慌。
“不是,我不是说有危险先自己跑吗?你扑过来干什么,把我吓一跳。”她对着柳棹歌没好气道。
方才在地上打了两个滚之后,原本朗月清风般的人,如今显得脏兮兮的。
他靠在柱子上嗫喏:“我,我害怕......害怕兰溪受伤。”
越兰溪心弦轻颤,无声轻叹,算了。
“你先在这里等我,我过去探探情况,躲好啊。”越兰溪反复叮嘱,盯着他躲到隐秘处之后才凌空翻过墙去。
知道不见越兰溪的衣角,柳棹歌才直起身子,眼若寒星,在院中踱步,来回观察这方小院的布局构造。
这棵大树,他摸上树干,似乎似曾相识。
果然不出意外,大树后面是一张青石板玉桌,以前应该是有三张石凳的,柳棹歌眸光流转。
一切都太熟悉了,但是他不知这是为何。
石墙后传来微不可察的响声,他眼底掠过一丝锐光,转瞬便隐入温顺,袍角翻转间不疾不徐,又重新坐回角落,像是什么也没发生过一样,乖乖地坐在原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