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完,她献上一个香吻。
“吧唧”一声,亲在他脸上的声音响亮。
嫉妒之火在他五脏六腑来回翻转,胸腔里仅剩的那点温良靠着残存的理智维持住,每一个字落在他身上,都像是一根细针,密密麻麻地扎进心口,刺得生疼,可他却依旧笑得轻柔,连眉峰都不曾皱一下。
他好嫉妒,好嫉妒啊。
嫉妒得快要发疯,恨不得当场撕破他的伪装的面皮,恶狠狠地问她,“会喜欢吗!会逃吗!”
理智回归。
他维持那副温柔得体得模样,声音轻得像风。
“我去交代他们,仔细他们不懂规矩。”
像是落荒而逃,柳棹歌捏着布帕,连陶瓷盆都未曾端走。
越兰溪微微歪头,面带不解:这是书中写的患得患失吗?她应该要做些什么,告诉他,这辈子,她越兰溪只喜欢柳棹歌一人。
柳棹歌出门才发现自己连水盆都忘了拿,手中捏着张帕子,随意扔在地上,跌跌撞撞地往西厢房去。
藏在厢房中,无声地发泄自己内心的情绪,没有砸东西,没有扔东西,只是坐在木椅上,任由情绪外泄。
“殿下。”
院中那个小厮进门,将房门掩好,跪地抱拳。
深入黑夜的曈眸望着那小厮,“今夜便行动吧。”
“是。”
京西府院。
蒋小乙收到信条,兴冲冲地冲进王嬷嬷房中:“王嬷嬷,王嬷嬷,越兰溪说今日一起吃羊肉锅子。”
王嬷嬷正在打理屋子,这间屋子是越兰溪的寝房。
“那敢情好啊。我这就去请厨子来府院上做上一锅正宗的羊肉锅子。”
“不用不用!我知道哪里的羊肉锅子最正宗最好吃,我去让店家送过来,保证还是原汁原味的。”蒋小乙拍着胸脯,兴高采烈道。
“好。”
王嬷嬷迟疑:“可是,小乙之前来过京城?为何会知道哪家锅子最好?”
蒋小乙的笑容凝固脸上,他打着哈哈:“这不是去的地方多了,结交的友人也多,听人推荐过。”
“这样啊。那你赶快去吧,眼见着就快未时了,你快去请人做上一锅,等他俩到了,正好能吃上。对了,你别忘了去府衙叫上九方啊。”
顾九方作为漆雾山领头人,越兰溪既然已经不出面了,自然一切的担子都落到他身上,什么宴会雅席,其他人的还能推辞,二皇子日日邀请,他怎能不去。
蒋小乙向王嬷嬷讨了些银两,欢欢快快地小跑出门。
熟门熟路地进了香漫阁,还不忘带上他方才在小摊上买下的一张面具。
“小二!”
“诶!”
“将你们菜谱拿来。”
蒋小乙盘腿坐在垫子上,撑着额头,活脱脱的就是一个恣意的世家小公子,端着一本厚厚的菜谱大点兵。
“羊腿、羊排、羊腩各来......十五份,白萝卜,冻豆腐,冬笋,菌子,嘶......这一页,还有这一页......”
蒋小乙的豪横式点菜法让店小二觉得他是不是来搞他的,战战兢兢地问:“敢问公子,家中多少人啊?”
“五十......五十六人,你说,我还要再加一点不?”
听到有五十六人,店小二松口气,确实应该点这么多,他连忙回应:“够了够了,公子,到时我可以派一人到你府上,缺什么品类,直接和他说,他能以最快的速度将您要的菜品送至府上。”
“也行。”
蒋小乙点点头,香溢楼的速度,放眼京城,没有人能超过它。
他正色说道:“再来黄酒、米酒、青梅酒各五坛。对了,锅,你得给我准备炭火铜锅啊,别给我整来什么铁锅,到时,别怪我翻脸不认账。”
此人虽带着面具,但是对香溢楼熟门熟路,明显是个老主顾,店小二自然不敢掉以轻心:“那是自然。”
屏风外,是另一间雅座,同样是在等锅子送到府上的主顾。
听着声音,有些微微发愣。
这声音,怎么如此熟悉?
贺管家忍不住悄悄探出头去,是一少年郎,着乌金织锦交领袍,面带青齿獠牙面具,操着一口正宗的京都话,这语气,让贺管家甚是熟悉。
小二拿着点菜谱去掌柜处算账。
等结算的这个间隙,蒋小乙四处望了望,确定没有人,摘下面具透透风:“闷死小爷了,等会儿去专门定做一个,要是日日带着这玩意,总有一天,我要先被闷死......”
“世子?”
方才的吐槽,霎那间消弭殆尽,他话音一噎,不敢多言,只是装作无事地又将面具戴上,不敢去看贺管家。
“世子。”
贺管家又唤了一声,这次是肯定的语气。
“世子,王爷寻了你两年了,是时候该回家了。”
蒋小乙状若无事的站起来,走到贺管家面前,和他擦肩而过:“这位老伯,你认错人了。”
“世子不随老奴回去?”
蒋小乙脚尖朝着门外,作势要走。
“来人!”
蒋小乙一眼扫过店门外站着的精锐,咬咬牙:这老不死的,出来买个锅子还要带这么多侍从,果然是蒋魏明的一条好狗。
“抓住世子!”
一群人一拥而上。
蒋小乙瞅准时机,向着门外虚晃一枪,又跑向窗户,跳窗而逃。
“公子,公子,您的账还没结呢。”店小二跟在后面大声喊道。
第69章
边上焚着一炉清雅的沉水香, 烟丝袅袅,漫得满室温软。
柳棹歌立在炉边,身姿温雅, 面上半点波澜也无,垂眸,用银著轻拨了一下香灰
“柳棹歌~天都已经黑了, 头发随便挽一下就行了。”
越兰溪打着哈欠,坐在梳妆镜前, 捏着拳,一下一下往肩颈处捶。
也不知道是不是昨日太过出格, 今儿下午一直昏昏沉沉的, 没有力气,连抬手的精力都分不出半毫。
柳棹歌却得趣, 接下了这个好差事,乐此不疲地为她换衣、扎发、敷粉、点额,一晃, 天光都已经暗了。
他拂过一头秀发, 放在鼻下轻嗅, 眉眼清润:“兰溪再等等,不急于一时, 等会儿, 我带你去逛逛京城风光可好?”
“行吧, 那你动作快点啊。”
虽然她来京城多次,但为了不被发现抓住, 都是匆匆来,匆匆走,未曾在京城街市逛玩过, 听他这样一说,心下来了兴趣,也就有耐心继续坐着了。
柳棹歌弯起唇,再等等,再等等,兰溪的身边就不会围着那群莺莺燕燕了。
京西宅院。
王嬷嬷等着蒋小乙,左等不来,右等不来,一群人早就饥肠辘辘,等着蒋小乙叫来的羊肉锅子。
“九方,你叫人去找找,小乙初来乍到,别是出事了。”
她心急,喊来顾九方。
顾九方握住王嬷嬷的手,轻轻拍拍:“嬷嬷放心,方才我已经派了老刘去找了,京城的酒楼就那几处,别担心,先来坐下。”
“那就好,那就好。”
众人皆聚在庭院中,围了十张八仙桌,热热闹闹的,你挤着我,我挨着你,从东边苗圃,到挨近月门银杏树的西边,满满当当,闹哄声喧天。
无人在意的后院,一群黑衣蒙面人,提着油桶,往墙面、木材上浇,前几日才下过雨的空气,带着点潮湿,火苗点燃火油,也是瞬间熊熊燃起。
火舌顺着油迹疯狂蔓延,舔上木柱,卷上窗棂,吞向帘幕,不过片刻便连成一片火海,浓烟滚滚冲天,火光映红半边夜空,噼啪爆裂之声震耳欲聋。
风助火势,火借风威。
不出半刻,在前院喝得高兴得倒了一片。
“走水了!快来人救火啊!!!”
“柳棹歌,可以走了吗?”
这时的越兰溪已经没有精神了,懒懒地倚着梳妆台,哈欠连天,感觉浑身都酸软。
柳棹歌皱着眉头,手背贴上她的额头:“兰溪的脸怎么如此红?可是有哪里不舒服?”
“没事没事,许是昨夜没有休息好,不碍事的。”越兰溪抚开他的手,只想着要出门去。
“不好了,公子。京西那边烧起来了。”小丫鬟急匆匆地跑进来。
“什么?”越兰溪“噌”一下站起来。
“京西哪处?”她问道。
“奴婢不知晓,只是看着京西方向,有火光。”小丫鬟摇着头。
“我这就去看......”可能是久坐之后猛地站起来,导致气血逆流,眼前阵阵发黑,脑子像是被搅了个底朝天,连站都站不稳。
“兰溪,怎么了?看你脸色如此差,可是累着了?”柳棹歌将她扶到凳子上坐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