扮乖/疯批摄政王装乖掉马后_花开要富贵【完结】(9)

  如他所愿,他果然瞧见越兰溪的小鹿眼睛亮了一下,转瞬间又暗下去了,小声道:“你是瞎子,只能等明天再看了。”

  柳棹歌轻柔一笑:“寨主可曾见我似旁的瞎子一般乱窜不认路?”

  是的,他虽然眼盲,但从未见他磕到或者撞到过什么东西,只需给他大概说一下位置或者听声就能辨别方向。

  越兰溪也曾好奇过,在房内还特意用绸带遮住自己的眼睛试着走路,但显而易见的,她走一路,物件儿也倒了一路。

  这一点,她很深深地佩服柳棹歌。

  “那好吧,我在这里等你。”

  其实,凭借她的轻功,来回这一趟路不过一两炷香的时间,但是越兰溪自来是个会享福的主。

  说完,便躺在马车的绣花软垫上开始睡大觉。

  柳棹歌缓步下了马车,不急不缓地望城内走去,动作轻盈,好似步步生莲。

  “啧,美人走路都这么好看。”越兰溪单手倚在窗上,感叹道。

  又走回了告示栏处,柳棹歌询问对面的摊主:“可有看到刚才被人打倒在地上的那位男子?”

  他说话时总是噙着一抹浅淡笑意,眼尾微扬带着暖意。

  卖米糕的女摊主被他的样貌给惊住了,怔怔地盯着柳棹歌说:“被人抬去王氏医馆了。”

  “多谢。”

  被风带走的一声道谢让摊主回过神来,此时的柳棹歌早已走远。

  柳棹歌笑出声,不自觉摸上自己的这张面皮。

  他以前有很长一段时间都很厌恶他这张脸。现在,至少越兰溪是很喜欢他这张脸的。

  他找到王氏医馆,正巧碰见那猥琐男子被人从医馆里抬出来,嘴里还骂着一些令人不堪入耳的话。

  两医馆学徒抬着箯舆送他回家,路过一僻静处时,却看见一男子挡住了他们的必经之路。

  此处临河,隐约还能听见河水拍击岸边的滔滔声。

  站在半壁残墙下的男子一袭鸦青色长袍,乌发随意用一根木簪挽住,脸上是病态的白,日光打在他脸上,好似从地狱爬出来索命的鬼。

  他把玩手中的匕首,刀锋反射出的光恰巧落在男子的脖颈处,这把刀刚买的,还没见过血呢。

  明明初夏时节,却透出不可擦觉得寒意。

  他随意瞥了一眼那猥琐男子,舔舔嘴角,信步踏过沙砾尘土。

  “你是谁?”抬箯舆的两位医馆学徒握着舆杆的手收紧。

  柳棹歌沉默的盯着两位小学徒,强装镇定的模样让他心情畅快,眼底的笑意分明:“不想死的可以走。”

  随着他的话落地,一束寒光闪过在前面抬着箯舆学徒的眼睛,额边发被风扬起,还没反应过来那躺在箯舆上的猥琐男子哀叫出声。

  原本应该在柳棹歌手上的匕首,如今正中男子的大腿根上三寸。

  “啊——”两位小学徒哪里见过这种场面,俱被吓破了胆,扔下舆杆头也不回地往外跑,生怕慢了一步,自己的小命就没了。

  “好汉饶命,我知道错了,饶命饶命啊。”男子此时已经被吓尿了,淅淅沥沥地流了满地,空气中散发着一股尿骚味,他已经顾不上自己腿上的伤了,只想要活下去。

  柳棹歌往前迈步,欺近男子,欣赏着男子恐慌。

  明明前一刻还是清冷公子,现在宛如一只恶魔,一把抽出男子大腿上的匕首,眼底满是看见久违的鲜血的快感。

  他用染了血的刀背一下一下拍着男子的脸,不知是在说给男子听还是说给自己听:“我这样的人是不是很可怕?”

  “我最近过得很开心。首领曾经和我说杀人才是最开心的,我以前是这样认为的,但是现在不是,我发现了比杀人还令人愉快的事情。”

  不知想到了什么,柳棹歌笑出了声,像是自九天而来的仙子,圣洁神圣。

  当然,前提是忽略他的行为。

  “虽然寨主已经惩罚过你,但是我觉得不够。”他撇起眉头。

  “你这种人,就不应该活着,凭白让这座城池徒增了肮脏。”

  话音刚落,男子已经息气,脖颈血迸发而出,溅起的血弄脏了柳棹歌的脸和衣服。

  他死不瞑目,眼睛里还倒映着柳棹歌双眼带笑,却有些嗔怪的模样,苦恼道:“弄脏了,这可怎么办啊?”

  河水清澈,映出一俊秀男子的模样。

  柳棹歌坐在河边礁石上,对着澄澈的河面擦脸束发。

  整个河面都静悄悄的,没有一丝波澜。

  初夏的柳枝繁茂翠绿,柔软飘逸的柳枝轻点柳棹歌的肩膀,他含笑轻抚开肩头的柳枝。

  走出巷口,小女孩扎着朝天辫,手中拿着小风车在街市上奔跑,脸上洋溢着纯粹灿烂的笑容。

  应是玩得太开心,没有瞧见从巷角拐出来的柳棹歌,一个没注意就撞了上去,被弹回坐在地上。

  柳棹歌蹲下身扶起小女孩,拍去她身上的灰尘,声音极轻道:“下次要看路啊。”

  说完,便头也不回的走了,留下小女孩一个人愣愣地站在原地看着他身姿飘逸的背影。

  日昳时刻。

  柳棹歌重返城郊马车旁,左手提着一扎书,右手多了一根看起来平平无奇的盲杖。

  越兰溪狐疑:“你从哪里弄来的这跟棍子?”

  “我托管家帮我买了一根盲杖。”

  越兰溪并不疑心,反而抱着书心兴致饽饽开始翻阅起。

  车轮滚滚,马车扬起一路的尘土。

  “这不是我们来时的路?”柳棹歌听了一路的笑声,不知话本中画了些什么,逗得越兰溪时而抿嘴笑,时而捧腹大笑。

  越兰溪啃着指甲,目不转睛盯着话本,随意道:“对呀,山崖那处机关太繁琐,平时都不走那处。”

  看起话本,越兰溪就没完没了地投入进去了,丝毫没有注意到柳棹歌赤裸裸的眼神。

  可以说她对柳棹歌已经没有那么重的戒心了。

  橙黄的暖光透过车窗落在越兰溪身上,她坐在软毯上,左手持书,右手拿糕点,笑得不亦乐乎,还不忘将桌上的糕点盘递到柳棹歌手旁:“你也吃。”

  他敛了笑,垂眼看着精致的牡丹花样的糕点,不经意间问道:“寨主为何还要揭下那张布告?”

  “赚钱啊。”

  “寨主还需赚钱吗?”

  一句反问不知点燃了她那根火苗,重重将书本放在桌子上,朗声道:“老顾。”

  外面的马夫大声回应道:“寨主你说。”

  “你的工钱一月多少?”

  外面的老顾大声笑道:“寨主待我们极好,就来我这马夫一月也有一千五百钱。”

  一千五百钱,也快赶上耆长的俸禄了。

  越兰溪两手一摊:“听着没?我这上有老下有小。”

  说完,往地上一瘫,拿起书继续读小人话本:“我呀,平时就去劫劫镖,抢点劫,要是有赏金高的任务,我也会去,毕竟去一次就能得个好几百金,有钱不赚是傻子。”

  第7章

  这样一瘫下去,她整个人就团在柳棹歌脚边。

  平日里看起来张牙舞爪、威风凛凛的山大王,也就这么小小一个,躺下来还不及马车长。

  “寨主回来啦!寨主回来啦!”

  马车从一静谧小路穿行而过,直达山寨。

  那处静谧小路十分特殊,起初他们在一片桃花林中转悠几圈,后又直行进入深山,即将抵达毒瘴林时,又右转不知锦进入何处诡异山林,兜兜转转间竟畅通无阻直达山寨。

  越兰溪言笑宴宴,站在马车上,提着一大箱小物件,豪气万丈道:“人人有份!”

  柳棹歌站在不近不远处,手持盲杖,抬眼仰望少女,迎着光,连身影都泛着暖光。

  “都排好队,每个人都有。”

  “小全,来,你的。”

  “小妮,你的宝剑。”

  “谢谢寨主。”

  “不谢不谢。”

  柳棹歌没有感受过正常人的生活,连常人最平常的情感都不曾拥有过,他之前时常出入皇宫以及京城最繁华的地带,见过金银玉石无数,天下奇品勾不起他一点兴趣。

  从小被首领教导,世间俱是无用之物,不要贪恋外界的诱惑,想要将他打造成一个断情绝爱的、专为皇家斩除不受控制之人。

  他誓死衷心于皇帝,效忠于大晋,手上不知沾染了人的血。

  错过花开、不曾见过日落,他的摄政王名头只是一个摆设,实际上他夜间出行,每每执行完任务,即可被人送回那个不见五指的暗房。

  眼前这一幕是他二十年以来,从未想象过的场景,从未感受过的生活。

  “兰溪!”

  蒋小乙从人群中冲出来,装作不经意撞了一下柳棹歌的肩膀,兴冲冲地冲向越兰溪。

  “可有我的份儿。”

  “有。”

  蒋小乙的眨着亮晶晶的眼睛。

  “我的书,送你了。”越兰溪将刚在马车上看完的话本递给蒋小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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