袁泊尘还是没有点头。
赵凤琼叹了口气。她转过头,看着沈梨,伸手摸了摸她的头。那动作很轻,带着长辈特有的慈爱。
“好好休息。”她站起身,“我先走了。”
沈梨想站起来送她,被她按着肩膀又坐了回去。
“别动。”赵凤琼说,“养着。”
她转身离开,袁泊尘跟在后面送她。
沈梨坐在沙发上,捧着热水袋,发了一会儿呆。
她忽然想起刚才赵凤琼说的那句话。
“关于李玲玲……”
她当然知道李玲玲做了什么。
她不是傻子。
但她什么都没说。不是因为不想说,是因为她还没想好怎么说。
袁泊尘走回来,他走到沙发旁边,在她面前蹲下。
“想什么呢?”
沈梨看着他。他的眼睛在午后的阳光里显得格外深邃,里面有她的倒影,小小的,安安静静地待着。
“李玲玲讨厌我,”她开口,“是因为她喜欢你。”
袁泊尘咳嗽了一声。
“我不喜欢她。”他说,语气认真。
“可你连累了我。”她指责道。
袁泊尘看着她,眼里的笑意慢慢浮上来。
“我向你道歉。”他说,“随便你处置,好不好?”
沈梨歪着头想了想。
“从明天开始,”她说,“你要给我做一个月的咖啡,少一天都不行。”
袁泊尘点头。
“可以。”他说,“但是要下周开始算。”
“为什么?”
“你现在不宜喝咖啡,咖啡刺激。”
沈梨捂脸。她想说自己真的没有那么脆皮,但现在怎么说都不会有人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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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初三啦~你们玩得开心吗?
第84章 撒谎
周一上午, 项目组的例会刚结束。
会议室里的人陆续起身离开,椅子腿摩擦地面的声音此起彼伏。沈梨坐在原位,整理着手里的笔记本, 耳边还回荡着李弘刚才的话。
李弘在会上把她夸了一通。
说外联工作做得好, 说寰科那边相处融洽, 说任佳薪的态度比之前和善了不知道多少倍。说到兴头上,李弘的嘴角都快咧到耳根了。
前天任佳薪还特意打电话来, 问李弘什么时候再去会所玩几把。
李弘在会上笑得门牙都快被风吹凉了:“沈梨把他的爱好摸准了, 咱们以后就有方向了。”
他当场宣布, 让手下人都学起来。他现在每天午休都会在手机上开两把,精进技术。宣传部的于曦本来就会, 以后替沈梨出场不成问题。
沈梨听着, 心里轻松了不少。
踢走了钱万平那颗老鼠屎之后, 整个项目组的运转高效多了。没有人再在背后使绊子,没有人再在会上阴阳怪气,没有人再把简单的事情复杂化。氛围和谐得像换了个人间。
她的工作压力小了很多, 终于可以喘口气。
今天下午请两个小时的假, 应该不成问题。
坐在工位上, 她把今天的工作在脑子里过了一遍。邮件回完了, 文件处理完了, 该交代的事项也交代清楚了。
她起身, 朝李弘的办公室走去。
李弘正在看文件。门开着,沈梨敲了敲门框,他抬起头, 看到她进来,脸上立刻浮现出一种近乎慈祥的笑容。
“怎么了?”
“李部长,下午我想请两个小时的假。”沈梨说明来意, “有点私事。”
李弘大手一挥:“去吧去吧。”
那态度干脆得让沈梨都愣了一下。
她现在对李弘来说,完全是“放养”状态。又自律又刻苦,还聪明,这样的下属哪个领导不喜欢?他简直嘴都要笑裂了,怎么可能像对钱万平那样不懂事?
沈梨谢过他,又去找周政。
她接受双重领导,请假也要两边都批准。
周政正在打电话,看到她进来,指了指椅子让她坐。沈梨在椅子上坐下,目光扫过他桌上堆成小山的文件,心想这人的工作量确实大。
等周政挂了电话,沈梨说明来意。周政更痛快了:“现在走都可以,下午没什么急事。”
沈梨笑着摆手:“那倒不用,我四点走就行。”
两人正说着,Cindy从门口经过。
她穿着宽松的孕妇装,手里捧着保温杯,走过去了。走了几步,又停下来,退回来,站在门口。
沈梨和周政同时抬头,看着那个突然出现在门口的人。
Cindy站在那里,目光落在沈梨身上。她的嘴唇动了动,像是想说什么,又咽了回去。
“怎么了?”周政问。
Cindy张了张嘴,又闭上。她摇了摇头,叹了口气:“算了,晚点再说。”
然后她转身走了。
沈梨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门口,心里浮起一丝疑惑。那个眼神,那种欲言又止的样子,不像是“算了”那么简单。
周政耸耸肩:“可能是孕期激素作怪。”
沈梨没接话。
她总觉得Cindy好像想跟她说什么,但不知道为什么又没说。那眼神里有东西,还有一点点她看不懂的情绪。
还没等她想明白,手机忽然响了。
她低头看了一眼来电显示。
妈妈。
沈梨的心跳漏了一拍。
她跟周政挥别,快步走出去,接通电话。
“喂,妈?”
“梨梨啊。”谢云雁的声音从听筒里传来,带着长途跋涉后的疲惫,但更多的是兴奋,“我到京州了!”
沈梨的大脑瞬间空白了一秒。
“你……你到京州了?”她的声音拔高了几度,又赶紧压下来,“你怎么来京州了?”
“云州教委组织优秀教师到京州学习。”谢云雁的语气中带着一点得意,“我也是其中一员,这次不用自己掏机票钱啦。”
沈梨张了张嘴,不知道该说什么。
“我现在落地机场了。”谢云雁继续说,背景音里有广播声,有人群的嘈杂声,“你把你家地址发给我,我先把带来的干货放你那儿去。好几包呢,牛肉干、腊肠、干蘑菇,都是你爱吃的。”
沈梨的脑子里“嗡”的一声,像是有人在她脑海里放了一朵烟花,炸得她眼前发白。
她家?
她家都被袁泊尘搬空了!
那一瞬间,无数画面从脑海里闪过
如果谢云雁现在去她家,看到的只会是一个空壳子。
沈梨素来有急智,但眼下只想到一个“拖字诀”。
“妈,”她开口,声音尽量保持平稳,“我家里最近水管爆了,还在修。我现在借宿在同事家。”
她顿了顿,又补了一句:“你拿到我们公司来吧,我先存着。”
谢云雁不疑有他:“行,那你把公司地址发给我。我坐地铁过去。”
“你坐地铁?”沈梨的声音又拔高了,“你在机场等着,我过去接你。”
“不用不用,你上班呢,我自己找得到。”谢云雁的语气里带着省钱的固执,“你妈我还认字儿呢,坐地铁没问题。你别来了!”
说完,电话里传来“嘟嘟”的声音。
谢云雁挂了电话。
沈梨站在原地,握着手机,深深地吸了一口气。
完了。
完了完了完了。
她看了一眼手机屏幕上的时间。下午两点二十。
赵董约了她四点去看医生。就算她把母亲接到公司,安顿好,再去医院,也来不及了。
可是,母亲来了,她怎么可能丢下母亲自己跑去看病?
但是,拒绝赵董?
沈梨的脑海里浮现出赵凤琼那张脸。温和中带着威严,慈祥中带着不容置疑。她说“明天四点钟,我让司机来接你”的时候,那语气根本不是在商量,而是在通知。
沈梨觉得自己像是站在三面悬崖中间。
往哪儿跳都是找死。
她想了三秒,然后掏出手机,拨通了安迪的电话。
“安迪,救命。”
安迪在电话那头愣了一下:“怎么了?你现在的声音像是被掐住脖子的鸡。”
“我妈来京州了。”沈梨压低声音,语速飞快,“她要去我家。”
安迪更疑惑了:“你家怎么了?你妈为什么去不得?”
沈梨咬了咬牙,低吼出声:“我金屋藏娇!”
电话那头安静了两秒。
然后传来一阵狂笑。
安迪笑得直不起腰,笑声从听筒里喷涌而出,震得沈梨耳膜发疼。
“我就说!”安迪边笑边喊,声音都岔了,“我就说你最近身上怎么多了一点男人的味道,原来是真的有男人了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