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梨咬牙。
在房间,他确实提醒过她,那双鞋太高了,今天的午宴她会辛苦。
可她一口拒绝,理由是“那双低跟完全撑不住这条裙子”。
现在,她用力按住他的胳膊,几乎把全身的重量都挂在他身上。表面上,她还在对着宾客微笑点头。实际上,她已经成为“小美人鱼”了。
袁泊尘任她靠着,嘴上嘲讽,手臂却一直稳稳地托着她。他配合着她的步伐,走得很慢,让她能借力。遇到人多的地方,他还会刻意侧身,替她挡住那些可能撞到她的人。
沈梨自然知道他是嘴硬心软,偷偷在背后勾了勾他的手指。
他还在和人交谈,掌心却包裹住她“作怪”的手指。
他脸上神色平常,背在后面的手却丝毫不落下风。
午宴在下午两点结束。
袁泊尘喝了不少酒,Timo先送他回酒店休息。
沈梨留在现场,继续善后,和莱茵科技的人道别,确认后续的对接流程,处理那些签约后冒出来的琐碎事务。
等一切忙完,已经快四点了。
她换回早上那身白色西装,脱掉那双美丽的刑具,换上一双舒服的低跟鞋。拎着电脑包,步履匆匆地穿过酒店大堂,只想快点回房间躺平。
“沈梨?”
一个熟悉的声音从侧面传来。
沈梨脚步一顿,循声望去。
李玲玲正坐在大堂咖啡厅的雅座上,朝她招手。她脚边堆满了大大小小的购物袋,logo一个比一个晃眼——CHANEL、DIOR、Hermès……堆得像座小山。
沈梨在心里叹了口气。
还没放弃啊?
她走过去,在李玲玲对面坐下。
“喝点什么?”李玲玲笑得亲切,招手叫来服务生,“来杯热茶吧,你忙了一天了,很累吧?”
沈梨没拒绝,她确实有点渴。
李玲玲从脚边那一堆购物袋里,拎出一个来,放在桌上。
那是一只CHANEL的菱格包,经典款的翻盖设计,黑色的皮质在灯光下泛着细腻的光泽。
“店里最后一只,”李玲玲笑着说,把包往沈梨那边推了推,“我一看到就觉得,这包和你很配。送你了。”
沈梨愣了一下,低头看了看那只包,又抬起头看向李玲玲。
她忽然有一种很奇怪的感觉,感觉被人冒犯了。
“李小姐,”她斟酌着措辞,“这太贵重了。以我们之间的交情,送这样的礼物不太合适。您可以送给更合适的人。”
李玲玲挑了挑眉,脸上那个笑容更深了些。
“以我们的交情,自然是有点牵强。”她慢悠悠地说,手指轻轻敲了敲那只包,“但如果你帮我约泊尘吃晚饭,那这只包包,就非常合适作为感谢的礼物了。”
沈梨看着她,没说话。
李玲玲端起咖啡杯,抿了一口,姿态优雅得像是已经胜券在握。
“那我更做不到了。”沈梨说,“董事长有他自己的安排。”
李玲玲放下杯子,脸上的笑容不变,眼神却微微变了。
她凑近一些,压低声音,用一种“我这是为你好”的语气说:“你要是帮我约一次,我就帮你隐瞒你和周政的恋情,怎么样?”
沈梨的表情凝固了一秒。
她看着李玲玲,那张脸上写满了笃定和自信,仿佛已经拿住了她最大的把柄。
“你和周政的事,我可是知道的。”李玲玲靠在椅背上,慢条斯理地说,“周政是他的心腹,你又是他的助理。就算天工集团没有明文禁止员工恋爱,可是你们两个,同时为他服务,离他最近的人。你觉得,作为董事长,他会乐见吗?”
她顿了顿,欣赏着沈梨脸上的沉默,继续说:“他舍不得开除周政,但你就不一样了吧?”
沈梨没有说话。
李玲玲将那只看中未拆的CHANEL包包收回袋子里,动作优雅从容。
“看来你不喜欢这只包,那我就收回了。”她笑了笑,拎起包站起身,“你好好考虑一下。听说你们明天就要回国了,那么,今天晚上,我要见到他,多谢啦!”
她转身要走,又忽然想起什么,回头看向沈梨。
“加个微信吧,”她晃了晃手机,“我怕你想好了怎么做,却找不到我。”
沈梨深吸一口气,站起来。
她举起手机,扫了李玲玲的名片,发送好友请求。
李玲玲戳了两下屏幕,通过了。
“沈秘书,”李玲玲意味深长地看着她,语气温柔得像是在叮嘱一个晚辈,“千万不要拿自己的前途开玩笑哦。”
说完,她踩着高跟鞋款款离去。
身后跟着的服务生训练有素地上前,帮她拎起那一堆购物袋,态度恭敬地跟在她身后。
沈梨站在原地,看着她走远的背影,双臂环抱在胸前。
那背影,走得不紧不慢,透着一股志在必得的从容。
沈梨盯着那个背影,嘴角慢慢弯起一个弧度。
那是一个真正的带着一丝危险的笑意。很多时候,她都克制住自己不要露出人性的阴暗面。
但这一回,她想:新仇旧怨,这是你自己送上门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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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沈梨:上次放你一马,这次不放了。我是来工作的,不是放马的。
不知不觉写到第100章 了耶,为了奖励感谢老板们看到这里,本章评论区掉落红包~
第101章 礼物
晚上六点, 沈梨刷卡进入了顶楼的套房。
房间里静悄悄的,只有落地窗外的夜色在无声地流淌。
法兰克福的天际线像一幅画,被框在玻璃里, 灯火点点, 遥远而温柔。
她放轻脚步走进去, 看到袁泊尘正躺在床上。
他睡着的样子很安分,平躺着, 双手放在两侧, 眉头却微微皱着, 像是在梦里也在思考什么重要的事情。
沈梨站在床边看了他几秒,想低头吻一吻他, 又怕惊醒了他。
于是, 纠结片刻, 她轻手轻脚退出去,把门带上,开始在客厅整理东西。
此行的文件、资料、会议记录, 还有需要干洗的衣服——分门别类, 收拾妥当。做这些事的时候, 她觉得很安心, 像是某种仪式, 标志着这一天真正结束。
大约半个小时后, 卧室的门打开了。
袁泊尘走出来,头发还带着湿意,显然是刚洗过澡。
深灰色的衬衣, 黑色长裤,衬衣最上面的两颗扣子没扣,露出一小片锁骨。他整个人看起来比白天柔软了许多, 像个刚睡醒的大型猫科动物,慵懒却依然危险。
他看到沈梨坐在客厅,明显愣了一下。
沈梨看到他这身打扮,也愣住了。
“你还要出门?”她问。
袁泊尘的目光从她身上掠过,她换了一身轻便的家居服,显然没打算再出去。
他走过来,拉起她的手,语气里带着点理所当然的霸道:“我觉得你也应该换一下。我订了餐厅,你不陪我?”
沈梨眨了眨眼。
他不是睡够了才醒的,是休息前就定好了闹钟,六点半,准时起床。
他记得要安排一次和她单独的约会。
这几天,不是在谈判桌上针锋相对,就是在宴会上觥筹交错,身边永远围着一群人。
沈梨看着他,心里升起一股雀跃。
“好。”她站起来,回握住他的手,“等我十分钟。”
挑选一番,她换上了一条深灰色中长款连衣裙,中长袖的设计,裙摆及膝,走动时轻轻摇曳,露出了纤细的脚踝。
袁泊尘拿起配套的黑色蝴蝶结腰带,从后往前,以拥抱的姿势,慢条斯理地给她系上。
他的手臂环过她的腰,胸膛几乎贴着她的后背,温热的呼吸拂过她的耳廓。
沈梨自己动手只需要十秒钟的动作,被他拉长到一个世纪那么漫长。
“你到底是想系上还是解开?”她转过身,面对面地站着,仰头可以看到他带着一点点胡茬印的下巴,忍不住打趣道。
袁泊尘低头看她,眼里带着笑意:“现在想办法系上,回来再想办法解开。”
沈梨被他逗笑,推开磨磨蹭蹭的他,转身在落地镜前审视自己。
腰带系得刚刚好,收腰的设计把曲线勾勒得很漂亮。
不错,出门吃饭倒也算正式了。
她这次学乖了,换上了一双银色平底单鞋。
袁泊尘靠在门框上,目光从她的脸慢慢移到她的脚,嘴角弯起一个满意的弧度。
“今天怎么这么听话?”
“我投降。”她举起双手,作投降状。
他低笑一声,走过来牵起她的手:“走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