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多谢董事长!”谢鸢抬起头,用清脆的童音大声地说道。
此时,站在玻璃窗后面的男人,嘴角扬起。
周政猜测他也许听到了,很好,也不用他再去复述一遍了。
沈梨带着谢云书母女和周政道别,三人的身影在走道的拐角处消失。
周政见她们离开了,转头进了VIP室,袁泊尘还站在玻璃窗后面。
这是单侧的窗,里面看得见外面,外面却窥不见里面。
“董事长,您这份礼物可送到小朋友的心坎儿上了,我看沈梨也要记您一份人情。”周政道。
袁泊尘收敛了笑容,转过身,眉间透着一些阴云。
“去查一下沈梨旁边的女人。”
周政愣了,他没有听错吧?
“十二年前,我见过她。”袁泊尘的嗓音低沉。
……
谢鸢洗完澡出来,看见沈梨正面对着那只泰迪熊盘腿而坐,像是在思考什么。
谢鸢爬上床,跪坐在沈梨的身边:“阿姐,你也喜欢这只熊吧?”
沈梨看了一眼她湿漉漉的头发,勾了勾手指:“下床,吹头发。”
谢云书在洗澡,沈梨压着谢鸢坐在她的梳妆台面前,帮谢鸢吹头发。
谢鸢对她的梳妆台很是好奇,台面上井然有序,几支黑色的口红依高低排列,一个打开的首饰盒里,珍珠耳钉和细链项链泛着温润的光,还有那些她叫不出名字的瓶瓶罐罐,透明的玻璃折射出诱人的光泽,里面晃动的液体像是被封存的魔法。
沈梨看出了她的蠢蠢欲动,低头找了一圈,拿起那只粉色的唇蜜递给她。
谢鸢兴奋极了,学着记忆中妈妈和阿姐的样子,对着镜子,在自己柔软的唇上轻轻抹了一下。
镜子里的小女孩,脸颊还带着婴儿肥,眼神清澈又稚嫩,与那一抹突兀又新奇的色彩形成了奇特的对比。她微微抿了抿嘴,试图做出一个像阿姐那样成熟又好看的微笑,镜中的女孩也对她生涩地笑了笑。
沈梨笑了起来,仿佛看到了昨天的自己。
电吹风吹出暖风,谢鸢像是一只不倒翁,随着阿姐的动作左右摇晃,渐渐的,她困意来袭。
电吹风的声音一停,谢鸢凭着本能,闭着眼睛摸到了沈梨的大床,一个打滚儿翻进了被窝,然后紧紧地裹住被子,一声不吭地睡去。
沈梨开始收拾屋子,过了一会儿,谢云书从卫生间出来,她洗完澡顺手把卫生间打扫了一遍,连垃圾都封好提到了门口,以便明天出门的时候顺手带走。
未成年已在客卧沉入梦乡,客厅便成了只属于成年人的隐秘天地。
沈梨特意调暗了主灯,只留一盏暖黄的壁灯晕染着角落。她取出珍藏的红酒,两只高脚杯轻轻一碰,发出清脆的声响。猩红的液体在杯中摇曳,映着窗外零星的灯火。
谢云书整个人陷进沙发里,毛绒毯子一直裹到下巴。酒精让四肢百骸都松弛下来,仿佛漂浮在温暖的潮水里。她已经很久没有这样放任自己沉浸在夜色中了。
“小姨。”沈梨凑近些,眼睛在昏暗光线下闪着狡黠的光,“听说你最近桃花很旺哦。”
谢云书半睁开眼,眼底漾着微醺的波光:“又要说再婚的事情?我可从来没这个打算。要是你妈让你来当说客,你就装不知道。”
“那谈恋爱呢?”沈梨手托着腮,不死心地追问。
一声轻笑逸出谢云书的唇边,带着几分醉意的慵懒:“你以为我是你这个年纪吗?爱情这种东西……”她摇了摇头,指尖无意识地划过杯沿,“我这辈子已经爱过一个人,爱到骨血里去了。那样的感情,一生一次就够了。”
她抬眼看向沈梨,目光温柔却坚定:“所以你尽管去爱,去经历。但我这片心啊,早就荒芜了。”
沈梨捕捉到她话里那丝若有若无的怅惘,顺势问道:“爱到骨子里……你说的是谢鸢的爸爸?”
谢云书下意识地把毯子裹得更紧了些,仿佛突然感到一阵寒意:“这辈子,就只爱过他这么一个。”
“他现在在哪儿?”
“不知道。”
一声轻叹融化在酒意里:“我倒是该恨他的。要是恨着,至少还有个由头去找到他,骂他怨他。可偏偏连恨都提不起劲了。”她望着杯中晃动的倒影,“他在哪里,过着怎样的生活,对我而言,早就没有意义了。”
“如果他出现,你会让谢鸢认他吗?”
“不会。”谢云书回答得没有半分迟疑。
不恨,不等于原谅。有些伤口结痂了,不疼了,但疤痕永远都在。
沈梨她很想说,袁泊尘和小姨口中的他有几分相像,万一又什么关联呢?但是小姨的生活好不容易归于平静,如果小姨都放下了,那她旧事重提还有意义吗?
伤口被扯开,治愈的路又要重走一遍。
沈梨喝尽了最后一口红酒,她决定顺其自然。
“你明天不是还有很重要的事情吗?早点睡吧。”谢云书拿掉了沈梨手里的酒杯,起身去了厨房。
是了,明天是竞选助理的第二轮,无领导小组面试。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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抛弃小姨的那个人不是袁泊尘啦,我开了上帝视角,没错的。
第12章 面试
会议室的冷白光线下,九张座椅呈弧形排开,如同一个无形的角斗场。
沈梨坐在进门后的第二个位置,她对面的长桌后,七位面试官神情肃穆,如同裁决命运的审判席。
人力资源总监陈是为推了推眼镜,现任董事长办公室主任廖红则低头翻阅着面前的简历,最上方那份,属于笔试成绩一骑绝尘的沈梨。
“小组讨论,现在开始。”
题目投影在幕布上,是关于一项突发公共事件的危机公关决策。所有人都进入了高度紧张且疯狂思考的环节,沈梨有准备类似的题目,思考的时间更短,她用余光扫视了一下其他人,没有人准备开口。
沈梨用十秒钟的时间组织好了逻辑框架,她清了嗓子:“各位同事,我认为我们应该首先明确核心问题……”
“我认为事件的性质决定了我们的应对层级。”一个清朗的男声抢先一步,是一张稍显陌生的面孔,他声调稍高,瞬间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
沈梨抿了抿唇,耐心等待他发言的间隙,准备补充。
“我赞同李晟的看法。”另一位短发女生立刻接上,目光不经意地扫过沈梨,“在此基础上,我认为……”
沈梨几次微张嘴唇,都被更响亮更急切的声音盖过。当她终于抓住一个空档,清晰地说出:“除了对外声明,内部员工稳定和信心维护同样关键,我们可以考虑……”
“这个观点有些理想化了。”立刻有人打断,是坐在沈梨旁边戴黑框眼镜的男生,他直接转向沈梨,语速飞快,“在危机初期,分散精力去安抚内部,只会降低决策效率。我认为当务之急是控制外部舆论,其他都可以延后。”
他的说法立刻得到了周围几人的点头附和。
沈梨感到一种无形的墙壁在四周竖起,她每一次试图构建逻辑,都被迅速拆解或引向歧路,她每一个稍显新颖的观点,都被贴上“不切实际”或“过于激进”的标签。
她陷入了精英同事们一起编织的“囚笼”,她的声量不被任何人看好。
她成了场内的透明人,一个被默契孤立的存在。并非她的能力不足,而是一种心照不宣的合围,笔试的巨大分差,让她成了所有人潜意识里需要优先排除的威胁。
讨论时间接近尾声。
“那么,由谁来向各位考官做最终陈述小结?”李晟微笑着环顾四周。
“李晟就由你来吧。”短发女生立刻提议,“你的思路最清晰,表达也好。”
“对,李晟最合适。”
“我没意见。”
附议之声此起彼伏,没有任何人将目光投向角落里的沈梨。李晟在短暂的、礼节性的谦让后,高票当选。
他站起身,从容地整理了一下西装下摆,站起身。他的总结条理分明,涵盖了讨论的大部分要点,当然,那些源自沈梨的灵光一闪,已被巧妙地编织进他的逻辑网中,不再带有她的标签。
沈梨安静地坐在原位,背脊挺得笔直。
她看着李晟在面试官面前侃侃而谈,没有愤怒,也没有沮丧,只是一种冰冷的清醒。她清楚地知道刚才那三十分钟里发生了一场怎样精彩的“合作式绞杀”。
她的目光平静地扫过对面那七双审视的眼睛,最终落在人力资源总监若有所思的脸上。
……
午后,销售部办公区。
沈梨刚回到工位,安迪便拖着转椅敏捷地滑近,嘴角噙着玩味的笑:“听说上午你被围剿了?”她语调上扬,带着洞悉一切的神气。
沈梨敲击键盘的手未停,无奈牵了下嘴角:“真是好事不出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