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梨:“你中午想吃什么?”
袁泊尘抬起头,看着她。
沈梨正低头写着什么,浑然不觉自己刚才问了什么。
他弯了弯嘴角:“你点什么我吃什么。”
真好养活。沈梨拿起了手机,点开外卖软件。
下午三点左右,袁泊尘先签完了所有的文件。他靠在椅背上,看着还窝在茶几前的沈梨。
她还在给他做明天的备参材料,手里的笔一刻没停,偶尔蹙眉,偶尔在纸上标注什么。
她今天穿得很随意,宽松的格子衬衫,浅蓝色的牛仔裤,脚上一双帆布鞋。头发扎成一个高高的丸子头,露出光洁饱满的额头和完美的头型。几缕碎发散落下来,在她低头时轻轻晃动。
这样打扮的她,一点不像是董事长秘书,倒像是初入职场的毕业生。
袁泊尘就这样专注地看着她,仿佛怎么看都不会倦。
她微微侧着头,阳光勾勒出她的侧脸轮廓,鼻梁挺直,下颌线条柔和,睫毛在眼睑上投下一小片阴影。
他想,这是他每天醒来都想看到的人。
沈梨若有所觉,抬起头。
对上他的目光,她愣了一下:“看什么?”
“你。”他说。
沈梨被他这直白的话弄得有点不好意思,低下头继续看材料,耳尖悄悄红了。
四点整,沈梨合上最后一个文件夹,长长地舒了口气。
“好了。”
袁泊尘站起来,走到她身边,伸手把她从蒲团上拉起来。
“回家。”
这次换袁泊尘开车。
沈梨坐在副驾驶上,拿着手机在网上下单买菜。
“想吃什么?”
“随便。”
“随便最难做了。”她嘀咕着,手指在屏幕上划来划去,“虾仁?芦笋?排骨?还是——”
“你做主。”他说。
沈梨决定抛弃征求他意见的想法,飞快地下了一单。
回到家,两人一起钻进厨房。
袁泊尘做过留子,刀工不错,给沈梨打下手绰绰有余。
他负责洗菜切菜,她负责掌勺调味,配合越来越默契。
虾仁滑蛋,嫩滑鲜香。芦笋炒腊肉,清脆爽口。糖醋排骨,色泽红亮。再加一个冬瓜蛤蜊汤,清淡鲜美。
三菜一汤,色香味俱全。
沈梨把菜端上桌,袁泊尘摆好碗筷,两人面对面坐下。
灯光暖黄,饭菜冒着热气。窗外的夜色渐浓,屋内却是一片温馨。
吃完饭,程琦的电话又来了。
袁泊尘看了一眼屏幕,没搭理他
过了两秒,又响。
沈梨刚好洗完澡走出来,看他这模样,劝说:“接吧,万一真有事呢。”
袁泊尘这才接起来,懒洋洋的语气:“不去。”
那边不知道说了什么,袁泊尘最后说:“知道了,我过去一趟。”
挂了电话,他看向沈梨:“程琦那边有点事,我去一趟,两个小时就回来。”
沈梨点点头,没多问。
袁泊尘换了身衣服出来,看到她正坐在沙发上看手机,头发还湿着。
他皱了皱眉,转身走进浴室,拿了吹风机出来。
“过来。”
沈梨愣了一下,乖乖坐过去。
他站在她身后,手指穿过她的发丝,暖风呼呼地吹着。他动作轻柔,耐心十足。
沈梨闭着眼,享受这一刻。
头发吹干了,他关掉吹风机,弯腰在她头顶落下一个吻。
“乖乖在家,早点睡。”
“嗯。”
门关上,屋子里安静下来。
沈梨窝在沙发上,打开一部剧,打算等他回来。
但生理期前的疲惫袭来,她看着看着,眼皮越来越沉。
最后,她关掉电视,回卧室睡了。
睡前看了一眼手机,十点半。
她想,他大概还没结束。她不是黏人的女友,再说,袁泊尘的身份注定会有很多的“逃不掉”,她不想去介入他原本的节奏。
第二天早上六点半,闹钟准时响起。
沈梨起床洗漱,换好衣服,推门出去准备煮咖啡。
客厅的沙发上,躺着一个人。
她走近一看,袁泊尘侧躺在沙发上,身上盖着她平时搭在膝盖上的那条薄毯,睡得正沉。
衣服还是昨天那身,皱巴巴的,身上带着若有若无的酒气。
沈梨蹲下来,看着他。
还好家里是恒温的,否则非感冒不可。
她伸手,轻轻推了推他。
“袁泊尘?”
他睁开眼,有片刻未清醒的凌厉,随即聚焦在她脸上,这才柔和了下来。
“几点了?”他喑哑着嗓子问。
“六点五十。你怎么睡这儿?”
他坐起来,揉了揉额角,声音有些哑:“回来太晚了怕吵醒你,就没进去睡。”
沈梨看着他这副模样,又好气又心疼。她拉起他的手,把他从沙发上拽起来:“你笨啊,家里不是还有一张床吗?”
“没想到。”他也有脑袋宕机的时候。
沈梨推了推他:“去洗个澡,我来做早餐。”
他站起来,伸手揉了揉她的头发,听话地回答:“好。”
等他洗完澡出来,已经彻底恢复了清醒。
换上干净的衬衫西裤,头发梳得一丝不苟,那个威严的董事长又回来了,完全看不出昨晚在沙发上蜷了一夜的样子。
沈梨做了小米粥配煎饺,还有一杯雷打不动的黑咖啡。
她看着对面吃得优雅从容的人,心里还是有些担心。
“今天董事会,你可以吧?”
袁泊尘抬起头,看着她,嘴角微微弯起,反问:“你说呢?”
沈梨没再问。
事实证明,她的担心纯属多余。
董事会九点半准时开始。
袁泊尘坐在主位上,神情专注,语气从容。沈梨给他准备的参考资料,他看了一遍就记住了所有的数据。通报的时候,随口引用,附带几句点评,精准犀利,让所有董事监事都听得聚精会神。
无论是提问还是质疑,他都从容应对。
沈梨坐在后排,看着那个侃侃而谈的人,完全被他折服。
这哪里像是昨晚喝到半夜、在沙发上蜷了一夜的男人?不知道的,还以为他发挥这么好是熬夜看了一晚上的材料。
会议进行得很顺利。
结束时,几位董事围上来,要继续和袁泊尘聊。
袁泊尘邀请他们去办公室,一行人离开了会议室。
沈梨暂时清闲下来,准备回自己的办公室整理会议重点。
她刚站起身,就被人喊住了。
“沈秘书。”
她回头。
周育站在几步之外,面带微笑,朝她点点头。
“周总。”沈梨礼貌地打招呼。
周育示意她借一步说话,两人走到一个安静的小会议室。
他是集团副总裁,比袁泊尘年长五岁,却已是满头白发。
据说是少年白,但这满头白发不仅不显老,反而成了他的标志,让他看起来十分洋派,颇有几分英国老派绅士的味道。
他和钱万平的关系,众所周知。沈梨不得不打起十二分的精神应对,面上保持着得体的微笑。
“沈秘书了不得啊。”周育在椅子上坐下,语气中带着赞赏,“年纪轻轻,就坐上了第一秘书的位置。周政当年,可没你这么快的速度。”
沈梨赶紧表示谦虚:“周总过奖了。我不过是运气好,碰巧现在董事长身边缺人。不然以我的资历,还是不足以胜任这个职位的。”
“太谦虚了。”周育笑了笑,“你有周政这样的男朋友,超过他也是很应该的事。”
沈梨愣住了。
男朋友?周政?
周育看着她的表情,以为说中了她的秘密,笑得更加笃定。
“玲玲告状告到我这儿来了,”他说,“说要揭露你和周政的关系。我当时还奇怪,你们男未婚女未嫁,有什么见不得人的?”
沈梨没有吭声。她知道了,李玲玲的后招,原来在这里。
“我之前还不明白,”周育继续说,“这两天想通了。你能竞争上位,恐怕周政也出了不少力吧?有这样的男朋友,确实是你的幸运。要好好珍惜啊。”
沈梨看着他那张带着笑意的脸,心里飞快地转着。
“周总,”她开口,语气平静,“李小姐可能误会了。”
“误会也好,不误会也罢,”周育摆摆手,语气轻描淡写,“你们谈恋爱没关系。只是——”
他顿了顿,看着她。
“你在这个时间点成为董事长的秘书,难免有瓜田李下的嫌疑。说不定还会有人猜测,周政去销售部是给你腾位置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