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希望你长成参天大树,”他说,“以后就算离开了我,也能从容应对一切的风险挑战。”
沈梨猛地抬起头。
“离开你?”她的眼睛里装满不可思议,“你居然会说这种话?”
她举起左手,把那枚闪耀的钻戒亮到他面前,理直气壮地晃了晃:“你对它发过誓了,袁泊尘。”
袁泊尘笑着亲吻她的手指,指尖摩挲着那枚戒指,仿佛那是世界上最珍贵的宝物。
“当然不是和我分开。”他无奈地叹了口气,“傻瓜。”
“可你说了离开。”
他捧着她的脸,认真地看进她眼睛深处,那里倒映着他的影子:“你以为,我会在天工当一辈子的董事长吗?”
沈梨愣住了。
她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发现脑子暂时一片空白。
“傻不傻。”他轻轻捏了捏她的脸。
沈梨这才慢慢回过神来。
是啊,神兵天降。他当初是临危受命,来拯救天工的。
他身上背负的是组织的任命和责任,不是一个普通的上市公司话事人。
总有一天,任务完成,他会离开那个位置,去往更高、更广阔的地方。
她有些伤感地说:“我暂时还想象不出……那栋楼里没有你的身影。”
袁泊尘看着她,此刻的她,眼睛里带着一点迷茫,一点不舍,还有一种少女般纯粹的依赖。
这样的年轻,这样的柔软,让他觉得可贵,又可爱。
“可是你每天回家都能看到我。”他说。
沈梨愣了一下,随即扑进他怀里,把脸深深埋在他胸口,贪婪地呼吸着他身上令人安心的气息。
“我很喜欢看你坐在会议室里讲话的样子,”她的声音闷闷的,却带着说不出的认真和崇拜,“我简直为那样的你着迷!你再多留几年,起码等我看腻了,你再走!”
袁泊尘挑眉,眼底闪过一丝危险的光芒。
“沈、梨。”
有人生气了。
沈梨赶紧从他怀里抬起头,一脸讨好地笑:“不腻不腻,永远不腻。”
他低头看着她,眼底的威胁清晰可见。
“等你例假结束,”他慢悠悠地说,“希望你嘴巴还能这么厉害。”
沈梨脸色一变,立刻求饶:“我错了!”
两人打了半天嘴仗,最后以沈梨落败挥白旗而告终。
她瘫在他怀里,气喘吁吁,却笑得眉眼弯弯。
闹够了,袁泊尘把话题拉回正轨。
“对了,这次轮岗不仅是总部,还包括各地的分公司。”他说,“我记得你那个师兄很不错。你去问问他,如果他愿意来,我这里有个位置是留给他的。”
沈梨愣了一下,然后她的眼睛亮了。
那种亮,像是烟火被瞬间点燃。
“真的?”她一下子从他怀里弹起来,光脚站在地板上,原地转了三圈,然后百米冲刺般跑去拿手机。
“我现在就打电话!”
袁泊尘看着她那副激动的模样,无奈地摇摇头。
他拎起她的拖鞋,追在她身后:“你给我把鞋穿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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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bb们,我最近在准备硕士论文的预答辩,所以字数上比之前一段时间要少一些,我后面会补回来的【举手】
第108章 蓝牙
沈梨坐上袁泊尘第一秘书的位置后, 才真正读懂了“董事长的过滤器”这背后的兵荒马乱,也明白了Timo的精神压力从何而来。
袁泊尘的每一天,从几点起床、几点出门, 到几点开会、几点见人、几点吃饭、几点休息, 全由她统筹。哪场会议必须出席, 哪顿餐叙可以省略,都由她做主。她残忍到, 连他的休息间隙, 都填满了待办事项。
他是那个在风暴中心掌舵的人, 而她,是那个在狂风中拼命修补帆索的人。
更可怕的是信息量。
邮件、文件、报告、请示、邀请、投诉……每天像雪片一样涌进来。如果全部由他亲自处理, 他什么都不用干了, 二十四小时不睡觉也看不完。
沈梨的工作, 就是判断。什么必须让袁泊尘知道,什么可以自己处理。
这个判断力,直接决定了她的工作质量。
她必须长出第二颗大脑, 完全模拟袁泊尘的思维回路:他会在意哪个数据的波动?他对哪些人的动向最为敏感?这些报上来的文件里有哪些是他必须掌握的?
细致, 谨慎, 周全。这些特质她都有。
但工作强度直线飙升, 让她也会忙中出错。
这天中午, 午餐前的最后十分钟, 沈梨抱着一摞刚整理好的文件走进总裁办公室。按照习惯,她也要把袁泊尘已经批完的文件带出 去,分发下去。
阳光透过落地窗洒在深色胡桃木桌面上, 袁泊尘正低头签署另一份合同,钢笔在纸上沙沙作响。
她熟练地收走一旁签好的文件,将待归档的分类放好。她的目光扫过最上面的那一份文件——《集团第二季度工会活动策划方案》。
这份文件像一座突然拔地而起的山, 刺眼地横亘在那里。
沈梨的动作顿了一下,她盯着那份文件,脑子里“嗡”的一声。
这种层级的琐碎事务,怎么可能递到董事长的案头?这是她作为秘书最基本的防线,是她存在的意义。
她快速回溯早上的工作流程,记忆却出现了一瞬的断层。是漏看了?还是被其他急件挤到了角落被误送进来了?
她慌乱地抬头,看向办公桌后的男人。
他神情专注,侧脸线条冷硬,仿佛完全没有察觉到她的异常。
沈梨咬了咬下唇,一声不吭地抱着批阅完毕的文件离开了办公室。
……
中午,袁泊尘下楼用午餐,沈梨就在电梯口等他。
看到他走来,她用权限卡刷开专用电梯,两人一起下楼。
餐厅在14楼,那里有属于袁泊尘的专属包厢。虽然厨师团队相同,但这里的菜品摆盘总是多了几分艺术感。
以往袁泊尘用餐总有周政作陪,如今沈梨为了避嫌,大多选择去员工食堂,让袁泊尘独自用餐。
但今天是个例外,她跟着他进了包间,像个做错事等待宣判的囚徒。
四菜一汤,热气腾腾。两人隔着一定的距离,姿态端庄,完美复刻了上下级的疏离感。
服务员上完菜退下,房门合拢的瞬间,空气里的压强骤增。
沈梨站起身,拿起汤勺,盛了一碗汤,放到袁泊尘面前。
袁泊尘挑眉,漾起一丝似笑非笑的弧度。那眼神太毒了,仿佛直接穿透了她精心维持的精英外壳,看到了里面那个慌慌张张、试图将功补过的小人儿。
沈梨对上他的视线,原本紧绷的那根弦,“崩”地断了。
她觉得自己好怄。
不是因为被批评,恰恰是因为没有被批评。
他把那份文件放在最显眼的位置,却只字未提。这是一种善意的提醒,既保全了她的面子,又指出了她的疏漏。
他对她,温柔得近乎残忍。
毕竟,他连她的情绪都照顾到了,可她呢?作为他的左膀右臂,竟然连最基本的把关都失守了。
袁泊尘端起汤碗,抿了一口,放下勺子时,瓷勺碰触碗沿发出清脆的声响。
“我把文件放在最上面,只是一个提醒。”他的声音低沉平稳,听不出喜怒,“你读懂了我的意思,但还要继续怄自己的气吗?”
沈梨心头一酸。是啊,他都没说什么,自己在矫情什么?
她深吸一口气,拿起筷子:“对不起,我下次不会了。”
饭菜入口,味同嚼蜡。
袁泊尘看着她垂下的眼帘,忽然轻叹一声:“看你这么难过,倒让我觉得,刚才我该装作没看见才对。”
沈梨猛地抬头,几乎是立刻开口:“不可以。”
“为什么不可以?”
“如果换作其他人犯错,你会装作没看见吗?”沈梨的声音有些发涩,却异常坚定,“如果不是,那我凭什么在你这里享受特权?这不公平,也不专业。”
袁泊尘慢悠悠地说:“可是现在,我们两个人都不高兴了。既然我的出发点是照顾你的情绪,那从结果来看,是完全失败了。”
沈梨愣了一下,他还在往自己身上揽责……这样一来,沈梨就更加自责了。
明明是她的工作失误,他却反思自己的处理方式不够好。
这种温柔像一把软刀子,割得她更疼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