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不会这样做,对吗?”
沈梨的身体微微一颤。不是因为那个吻。是因为他的话。
她不会。她不会为任何人抛下自己的前途和事业。
这一点,她心知肚明。
可眼下被挑破,她不知道他会不会生气。会不会觉得她不够在乎他。比起师兄的一腔赤诚,她好像确实……“利欲熏心”。
“Baby,你在怕什么?”他埋在她的发间,轻嗅。
沈梨双手环住他的腰,喉咙里有 什么东西快要溢出来。
她要说吗?袁泊尘,我永远视你为第一位。
撒谎。
袁泊尘不喜欢的。
“Baby,”他在她耳边吐气,低低地笑了,“你纠结害怕的样子,好可爱。”
沈梨咬住下唇,她觉得他好吓人。怎么这么能窥探人心。
袁泊尘继续进攻:“你很怕我听到你的实话,会生气,是不是?”
她一边觉得吓人,一边又把他抱得更紧。
袁泊尘轻叹一声,拉开她的手,让她从他胸膛里抬起头来。
他直视她的眼睛:“我不会让你做选择的。”
沈梨直愣愣地看着他。
“爱情和事业,沈梨都要。”他一字一句地说,“对吗?”
她点头。眼神干净澄澈,却又充满担忧。
袁泊尘低头,吻在她的嘴角。
“我爱你。所以不会让你做选择。”他的声音很轻,却像钉子一样钉进她心里,“我这么爱你,怎么忍心让你来选?不要害怕。如果有一天,要你来选,我一定帮你做出选择。”
沈梨看着他,她听到自己的心扑通掉进了水池里,然后一点一点往下……沦陷。
她也许一辈子都逃不掉袁泊尘的掌控,他所有的选择和行为都在“利她”。
夜风从窗外灌进来,吹动她的裙摆和他的衣角。
阳台上的纱帘高高扬起,又缓缓落下,像一场无声的潮汐。
她忽然觉得眼眶有些热。
“不喝了,好不好?”他低声问。
沈梨因为李皓明的选择,叩问了自己一整个晚上。直到此刻,袁泊尘给出了他的答案。
“嗯。”她双手绕上他的脖子。
袁泊尘将她抱了起来。她整个人窝在他怀里,像一只终于找到巢穴的鸟。
但他知道,她是扎根岩壁的松柏。她愿意为他驻足,却不会为他放弃汲取阳光和雨露。
她看似乖顺,实则充满野性。
“我爱你。”他抱着她走进卧室。
没有开灯,月光从窗帘的缝隙里漏进来,在地上铺成一条银白色的路。
她靠在他怀里,能听到他胸腔里沉稳的心跳。
他把她轻轻放在床上。床单是凉的,他的怀抱是热的。她陷进去,又被他捞起来。他的吻落在她的眉心,然后是鼻尖,然后是嘴唇。
很轻,很慢。
像是在拆一件珍贵的礼物。
她的手攀上他的肩膀,手指穿过他的头发。他没有着急,只是那样一寸一寸地吻她,从她的脸颊到耳垂,从耳垂到脖颈。她的呼吸乱了,却没有躲。
夜风还在吹,纱帘还在飘。
月光在房间里缓缓移动,像一条看不见的河流。
她闭上眼睛。
所有的叩问,所有的犹豫,都在这一刻,被他的吻一一抚平。
如果她是一个自私的人,那也是袁泊尘放纵的结果。
要怪只能怪他。
……
李皓明虽然放弃了总部的职位,但袁泊尘推行的轮岗行动并没有停下。
按照董事办下发的通知,有意申请轮岗的职工需要参加一场意向岗位选择考试。
考试通过,即可轮岗交流,为期一年。
这项政策在天工掀起了巨浪,大家这才意识到,原来不是要在一个岗位干到退休的。
至于为什么要加上考试,自然是不想让有些人打着轮岗的旗号,往绩效好的部门挤。
人事部门简直忙翻了天,天天上来请示汇报。
折腾了大半个月,终于搭建起了轮岗交流工作领导小组。
袁泊尘自然任组长,但他只负责大方向,具体落实措施由人事部部长陈是为执行。
沈梨也在小组成员名单里,但她负责人事部门和袁泊尘之间的对接协调,不负责具体的选拔工作。
为期两个月的轮岗考察正式拉开序幕。
天工集团,翻开了新的一页。
与此同时,美国代表团抵京。
罗涵的工作,迎来了真正的考验。
廖主任安排朱佳佳也参与到接待工作中。他观察下来发现这姑娘活泼热情,应该适合搞接待。
朱佳佳自然高兴应下。她和罗涵不同。罗涵在秘书办主攻业务,她则更有意和大家处好关系,今天帮这个明天帮那个,人缘倒是不错。
上午,袁泊尘在总部接见了代表团一行。下午,徐圣礼陪同代表团去参观天工集团的工厂。晚上,安排了接待晚宴。
此次美国代表团有四十多人,为了搞好服务,廖主任从各个部门抽调了人手来配合。
沈梨要负责的,只有袁泊尘。
晚宴设在集团旗下的五星级酒店,一号总统套房常年留给董事长,沈梨取来他的定制西装和她自己的礼服裙,分门别类地摆好。
袁泊尘开了一天的会,此时正坐在沙发上闭眼小憩。外套搭在一旁,领带松松垮垮地挂在脖子上,衬衫袖口挽到小臂,露出一截线条利落的小臂。
沈梨看准了时间,决定让他多休息一会儿。
她在一旁窸窸窣窣地分药片,都是喝酒前要吃的,护肝的、养胃的,按剂量分好,用小药盒装着。
袁泊尘闭着眼,忽然开口。
“Baby.”
沈梨抬头。
“你好吵啊。”他睁开眼,嘴角含笑,“我闭着眼,全是你的声音。”
沈梨一脸抱歉地走过去:“我吵醒你了?”
袁泊尘一把拉过她,让她趴在自己胸膛上。他低头,鼻尖抵着她的发顶。
“我没有休息好。”他说,声音低低的,带着一点慵懒的沙哑,“你说,怎么赔?”
沈梨趴在他身上,能听到他胸腔里沉稳的心跳。
她只能庆幸自己这一身也是要换的,否则被他这一折腾,上面全是褶儿。
她凑到他耳边,嘀嘀咕咕说了句什么。
袁泊尘眉毛一扬,冠冕堂皇:“不好吧,在这里?”
他看起来还挺为难的。
沈梨双颊绯红:“你平时找的那些地方,你怎么不说不可以!”
“好吧。”他勉为其难地点头,“为了满足你,我可以稍微付出一点体力。”
“袁泊尘!”
她在惊叫中被他抱进了里间的大床。
六点半,沈梨梳洗完毕,换上了礼服裙。
袁泊尘最爱她穿白色,他给她挑的所有裙子,十有八九是各种白裙。
今天又是一条白色鱼尾裙。裙身是哑光的面料,没有多余装饰,只在腰侧有一道斜斜的褶,像是被风随意吹皱的水面。
裙摆从膝盖处散开,像一朵缓缓绽放的白玫瑰。
她站在那里,灯光落在她身上,把她的轮廓勾勒得像是从月光里走出来的。
袁泊尘换上衬衣和西裤,一个眼神过来,沈秘书兼未婚妻认命地走过去给他打领带。
明明他可以自己打,但自从有了沈梨之后,他简直是“武功尽失”,别想让他再动一下手。
沈梨站在他面前,手指翻飞,熟练地打出一个温莎结。退后一步,想看一下领结正不正。
忽然被他给帅了一脸。
深灰色的定制西装,剪裁利落,肩线笔挺。白衬衫的领口挺括,衬得他下颌线条越发凌厉。在正式与随意之间,恰好是让她心跳加速的那个尺度。
袁泊尘低头看着她,嘴角微微弯起。
“你这样看我,”他的声音低低的,带着一丝戏谑,“我们可能要再耽误一点时间了。”
沈梨被他说中,立刻转身,仓皇逃到梳妆镜前。
她想给自己挽一个低发髻,他偏要作怪,非要展示自己之前学的蜈蚣辫。
“不好看。”沈梨嘟嘴,“今天这场合,扎蜈蚣辫会像个高中生。”
袁泊尘宠她要命,立马改口:“你找一个你想要的,我来学。”
“等你学会,晚宴都开始了。”
“开始就开始。你不是要漂亮吗?”他认真地给她梳头发。
沈梨从镜子里看着他。他的手指穿过她的发丝,动作很轻,像在摆弄什么珍贵的东西。
“我自己来,一分钟就可以了。”她嘟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