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后,炸了。
“真的假的?!”
“廖主任说话算话啊!”
“报名!我报名!”
一下子,羽毛球比赛就有了男女共十六人参与。大家两两组队,一局定胜负,谁先到21分谁赢。
沈梨打网球厉害,羽毛球也不在话下。她左右调动,跑前跑后,反应快得不像刚爬完山的人。
一般人根本不是她的对手。
很快,决赛变成了沈梨对阵宣传部的于曦。
于曦是个高个子女生,手臂长,覆盖面积大,体力也好得惊人。
两人你来我往,谁都没有办法领先两分取胜。比分从21平打到24平,又从24平打到27平,围观的人越来越多,气氛也越来越紧张。
沈梨擦了一把汗,弯腰捡球。
人群里有人在小声说:“她俩打了快四十分钟了吧?”
就在这时,围观的人群忽然躁动了起来。
“董事长来了!”
不知道是谁喊了一句,声音不大,但像一颗石子投进了湖面,人群自动向两边让开了一条路。
沈梨出手慢了半秒,羽毛球从拍子的边缘擦过,落在界外。
她气得跺了一下脚,撑住膝盖大口喘气。
对面的于曦也没好到哪里去,整张脸通红,汗水大颗大颗地往下淌,T恤的前后都湿透了。
两人比的已经不是球技了,是意志力。
袁泊尘姗姗来迟。
他穿着一身黑色的冲锋衣,拉链拉到胸口的位置,里面是一件深灰色的速干T恤,清爽帅气。
没有了西装的束缚,他整个人看起来年轻了好几岁,肩线宽阔挺拔,少了会议室里的压迫感,多了一些……人味儿。
“董事长好!”
大家纷纷打招呼,七嘴八舌地向他解释现在的战况。
“打到27比28了!于曦赛点!”
“这局打了快四十分钟了!”
袁泊尘看了一眼记分牌,嘴角微微扬起:“你们这是羽毛球还是篮球?”
廖红笑着解释:“她俩从21分开始就你一分我一分,一直到现在。不过于曦拿到赛点了,估计快结束了。”
沈梨听到廖红的话,气喘吁吁地瞪了他一眼:你就不能说点吉利的?
客串的裁判清了清嗓子:“比赛继续,沈梨发球。”
沈梨直起身,深吸一口气,把球拍在手里转了一圈。
她看了一眼于曦的站位,偏后,重心在右脚,明显是在防备她打后场高远球。
她发球了。
手腕轻轻一抖,羽毛球划过一道弧线,稳稳地落在前发球线内侧,一个完美的偷长。
于曦往后退了好几步,球拍伸出去,但已经来不及了。
比分变成了28平。
围观的人群发出一阵惊呼。
“好球!”
于曦直起身,无奈地笑了一下,用球拍指了指沈梨:“你等着。”
沈梨没有给她翻盘的机会。
下一个球,于曦发了后场高远球,沈梨后退两步,跳起来一个扣杀,球速不算快,但角度极其刁钻,直奔对角线底角。
于曦判断错了方向,往反方向跑了两步才发现不对,再折回来已经来不及了。
28比29。
沈梨拿到了赛点。
最后一个球,两人打了十几个回合。高远球、吊球、平抽挡、网前搓球,所有的技术都用上了。
于曦一个网前回球稍微高了一点,沈梨眼睛一亮,上前一步,手腕一压,球贴着网带翻过去,落在前场。
于曦冲上来救球,球拍碰到了球,但球只是弹了一下,歪歪扭扭地飞出了边线。
30比28。
球落地的那一刻,沈梨双手高举庆祝,球拍差点飞出去。
安迪和罗涵冲过去一把抱住她:“你太厉害了!四十分钟!你居然坚持了四十分钟!”
沈梨被两人扑倒,直接躺在了草坪上。
她看着即将落下的夕阳,浑身的毛孔都像是在吸收阳光的热量。
她闻到了青草被压碎后的清香,闻到了风从树林里带来的松针气息,闻到了泥土被太阳晒了一整天的干燥味道。
袁泊尘说得没错,她应该出来走走。
于曦那边,同样体力不支地倒在了草地上,不少同事围上去安慰她,夸她打得好。
虽败犹荣。
袁泊尘走到廖红身边,低声问了一句奖品是什么。廖红说是一天假,他微微挑了一下眉。
他走到场地中央,清了清嗓子:“我修改一下你们的奖品。”
所有人都看了过来,连沈梨都一个仰卧起坐,起身看向他。
“沈梨放两天假,于曦放一天。”袁泊尘说。
皆大欢喜。
于曦立马从草地上弹起来,中气十足地喊了一声“谢谢董事长”,完全看不出刚才还躺在地上喘气的样子。
沈梨随后倒在地上,爬不起来了。她浑身软得像一根煮过头的面条,四肢好像不是自己的,连手指头都不想动一下。
安迪弯腰拉她:“快起来谢恩啊!”
沈梨闭着眼睛哼哼:“我再躺两分钟……”
袁泊尘走过来,站在她旁边,低头看了她一眼。
“地上好像有狗屎。”
沈梨尖叫一声,以闪电般的速度从地上弹起来,惊恐地低头看脚下。
干干净净的草坪,连根狗毛都没有。
周围爆发出一阵哄笑。
沈梨趴在安迪背上,一双亮晶晶的眼睛狠狠地瞪了袁泊尘一眼。
她自以为很有杀气,可那眼神落在袁泊尘眼里,不过是一汪被风吹皱的春水,暗送秋波罢了。
廖红拍了拍手:“比赛结束!大家回房间休整一下,七点钟,准时吃烤全羊!”
大家给予热烈掌声,然后一哄而散。
这次参加工会活动的女生是单数,原本是两两一个房间,到了沈梨这里正好落单,于是她独享一个标间。
大家都在四楼,唯独她的房间在五楼。她上楼的时候看到廖红也在往五楼走,心里猜测大概是他好心给自己安排的。
进了房间,沈梨直接把背包往地上一扔,整个人呈大字形躺在了地上。
地板凉凉的,贴着后背很舒服。她闭上眼睛,浑身的肌肉开始后知后觉地叫嚣着酸痛。
过了一会儿,房门从外面被刷开。
电子锁“嘀”了一声,门开了,又关上。
沈梨不用睁眼就知道是谁,会用这种方式进来的人,只有一个人。
袁泊尘站在门口,低头看她直接睡在地上,眉头皱得可以夹死蚊子:“你现在是越来越不乖了。”
沈梨没力气管他的态度。她先是爬山后是打羽毛球,现在就算他要把自己卷吧卷吧扔下楼,她也懒得反抗了。
“我脏我知道,”她有气无力地咕哝,“可我好累。”
话音刚落,整个人就腾空而起。
袁泊尘一手托着她的背,一手揽着她的膝弯,把她从地上捞了起来。她的头发蹭在他的冲锋衣上,发出细微的沙沙声。
“脏啊!”她象征性地挣扎了一下。
袁泊尘把她放到床上,居高临下地看着她,目光在她沾着草屑的脸颊和汗湿的发丝间扫了一圈:“床单重要还是你身体重要?”
沈梨眨了眨眼。
然后,她忽然抬起双手,举过头顶,比了一个歪歪扭扭的心。
“亲爱的——”她的声音软绵绵的,带着一点故意撒娇的尾音,“你可以帮我放洗澡水吗?”
袁泊尘的脸色,小雨转阴,他转身去找她扔下的包。
“我的包里有一次性的泡澡袋。”她躺着吩咐道。
袁泊尘翻开她的背包。
“我记得里面还装了一颗粉色的泡浴球!”沈梨在后面喊。
袁泊尘在包里翻找了一阵,找到了泡澡袋和那颗被透明塑料袋包着的粉色泡浴球。
他转过身来,手里捏着那颗球,嘴角 微微勾起一个弧度,笑得意味深长。
“还有什么?”他的声音低了一些。
沈梨被他盯得毛骨悚然,那目光像是有实质的,从她的脸上慢慢地滑到脖颈,又滑回来。
“没、没了。”她结巴了一下。
指使他的时光总是短暂的。
袁泊尘走到床边,一只手撑在她脑袋旁边,另一只手捏着那颗泡浴球,在她面前晃了晃。
“你知道的,”他的嘴唇贴过来,轻轻咬了一口她的脸蛋,咸的,混着汗水和阳光的味道,“沈小姐,我是要收服务费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