袁稚音闻言,黯然地低下头,松开了沈梨的手。
赵凤琼这才将目光正式投向沈梨,那眼神温和了许多,带着长辈的审视,沈梨的背景她早就看过了。清大硕士毕业,母亲是教师,父亲在国企,家世清白,自己能力也出众。
“听说正龙那混帐东西,居然敢朝你泼红酒?真是翻了天了!”
沈梨不知该如何接话,只能微微垂眼。
“你不用怕,”赵凤琼语气转为安抚,“这事是正龙不对,我们袁家没有包庇小辈恶行的道理。泊尘处理他,是应该的。”
沈梨稍稍松了口气。只要不是再找她麻烦就好,她真的怕了这群“达官显贵”。
赵凤琼的笑容愈发慈和:“正龙的父亲去世得早,缺乏管教,这是我们做长辈的失职。我想着,代表正龙和家里向你赔个不是。这周六家里有个小聚会,都是些熟识的亲朋,不知道沈小姐肯不肯赏光,过来坐坐,吃顿便饭?”
沈梨心里警铃大作,去董事长家里吃饭?这简直比连续加班一个月还可怕!
“赵董……”
“我早就淡出了,叫伯母就好。”赵凤琼笑着打断,语气亲切却不容置疑。
“伯母,赵公子已经受了惩罚,我和他之间的事已经了结。您亲自过来,我已经很不安了,实在不必再破费……”沈梨飞快组织语言,试图在不失礼的前提下婉拒。她敏锐地察觉到,面前这位笑容可掬的长辈,绝不像表面那般简单随和。
“只是一顿家常饭,不止你一位客人,很随意的。”赵凤琼伸手,轻轻拍了拍沈梨的手背,力道温和,却带着一种无形的压力,“谁家的孩子在外头受了委屈,家里长辈不心疼?你就当给我们一个表达歉意的机会,好吗?”
话说到这份上,情理兼备,软中带硬,堵得沈梨几乎找不到任何推脱的余地。她看着赵凤琼温柔却不容置疑的目光,又瞥见一旁袁稚音满怀期待的眼神,最终只能硬着头皮,点了点头。
“这就对了。”赵凤琼笑容加深,拍了拍她的手背,体贴道,“别紧张,就是吃顿饭。周六下午我让司机来接你。”
正说着,沈梨的工作手机响了起来,是工作电话。她像抓到救命稻草,连忙起身告辞。
赵凤琼亲自将她送到茶室门口,目送她略显匆忙的背影消失在电梯口,这才转身,脸上温柔的笑意收敛了几分,对袁稚音的语言严厉了许多:“回去告诉正龙,这次是看在他爹没了,你又求到我这里的份上。等他回来,再敢招惹沈梨,下次也不用去什么肯尼亚了,我直接让人把他扔南极圈去陪企鹅。”
袁稚音连忙应下:“您放心,他要早知道沈梨和泊尘是这种关系,借他十个胆子也不敢!”
“什么关系?”赵凤琼挑眉,眼底却闪过一丝愉悦的光,“八字还没一撇呢。不过……”她望着沈梨离开的方向,仿佛已经看到了自家珠宝库找到了最合适的传承人,语气悠然,“我喜欢她。”
赵凤琼年轻时便在风云际会的金融界以眼光毒辣、手腕果决著称,她信奉的准则向来是:看准了,就要稳稳握住。
“泊尘那性子,太沉得住气。”她拢了拢披肩,唇角笑意微妙,“当妈的,该添把柴的时候,也不能干看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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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沈梨:董事长的母亲……好可怕。
赵凤琼:我今天可太温柔了,我肯定是天底下脾气最好的婆婆!
两个感觉错位的女性。
第51章 准备
回到办公室, 沈梨暂时将茶室里的插曲压下,专注处理手头堆积的邮件和文件。
与此同时,董事长办公室内, 袁泊尘刚结束一个简短的视频会议, 他的目光落在窗外林立的高楼, 似乎想到了什么,于是将周政喊了进来。
“董事长。”
“寰科那个联合研发项目的框架协议, 沈梨之前提的几点意见, 角度不错。”袁泊尘的语气平淡, 听不出太多情绪,“她对下游应用场景和渠道心态的理解, 比单纯待在办公室里看报告要直观。”
周政心领神会, 试探着问道:“您的意思是, 让她进项目组,多接触些实际业务?”
袁泊尘端起桌上的黑咖啡,抿了一口, 并未直接回答, 只是说:“我只想把她尽可能地放在合适的位置, 发挥最大的价值。”
周政点头:“明白。我会安排, 让她加入寰科项目组, 先从外围协调和部分市场对接开始。”
“嗯。”袁泊尘不再多言, 重新将注意力放回面前的文件上。
周政知道,袁泊尘对沈梨的定位并不只是一个行政秘书,他锻炼她就像锻炼曾经的自己一样。
出了袁泊尘的办公室, 周政就将这个好消息告诉了沈梨。
“我认为是好消息,虽然你要打两份工了。”周政笑着说道。他在观察沈梨的神情,如果她能领会到袁泊尘的良苦用心, 一定是第一时间就应下来。
果然,沈梨的眼睛亮了。能参与寰科这样级别的项目,将她曾经在会议上阐述、在报告里构想的蓝图,亲手推动变成现实,这对她有着致命的吸引力。
“谢谢周秘!我一定会认真做。”
“你该谢谢董事长,这是他的意见。”
沈梨点头:“都谢都谢。”
“对了,钱万平也在组内。以前就听说他喜欢为难你,你没问题吧?”周政问道。
沈梨很清楚,钱万平绝不会乐见她参与这个项目,但她还是深吸一口气,接下了这个挑战。
“我不会因为任何人放弃学习进步的机会。”沈梨的眼神很坚定。
……
次日,项目组第一次碰头会,气氛有些微妙。
会议室内汇聚了技术部、销售部、宣发部以及秘书办抽调来的骨干。组长由技术部负责人李弘担任,钱万平作为销售部部长,出任副组长。
李弘作风干练,快速过完项目背景和目标后,开始分工。轮到沈梨时,他推了推眼镜,说道:“沈助理来自秘书办,沟通协调是强项。寰科那边的日常对接和部分商务跟进,就由你主要负责,纳入外联小组。”
这安排合情合理。沈梨点头:“好的,组长。”
李弘接着道:“外联小组的具体工作,由钱部长统筹。”
钱万平脸上没什么表情,只从鼻腔里“嗯”了一声,目光扫过沈梨时,既无往日明显的讥诮,也无半分温度,彻彻底底地无视,仿佛她只是墙上的一幅装饰画。这种彻底的冷漠,比直接的刁难更让人感到一种无形的压力。
沈梨面色平静,她告诉自己,现在不是计较个人好恶的时候,扎扎实实把事做好,比什么都重要。
会议结束,众人散去。
沈梨收拾东西回到秘书办楼层的时候,周政不知何时走了过来,手里拿着平板,像是随意路过。
“分到钱万平手下了?”周政声音不高。
沈梨点头,无奈地笑了笑。
周政语气平常地宽慰她:“不用太顾虑。你现在不是销售部的人,更不是他的下属。他要是还想摆以前的谱,也得先掂量掂量。”他这话说得含蓄,但意思明确,钱万平就算心里再不痛快,明面上也得收敛。
“我知道,周秘。”沈梨感激地看了周政一眼。她并非惧怕钱万平,只是不想在项目初期就陷入不必要的内耗。
周政见她应了,却仍是一副心事重重的模样,眉宇间锁着淡淡的愁绪,不由问道:“还担心项目的事?”
沈梨犹豫了一下,声音压低了些,带着点难以启齿的尴尬:“不是项目……是,周六的事。”
“周六?”周政一时没反应过来。
沈梨递给了周政一个眼神,两人装模作样地往茶水间的方向走去。
四下无人,沈梨将困扰她两天的难题抛给了周政。
“袁董的母亲,邀请我周六去家里做客。”沈梨敲了敲脑袋,有些懊悔的样子,“我当时没找到合适的理由推掉,现在再推掉,好像又太不识时务了。”
周政正在喝水,差点被呛到。他抬眼看沈梨,眼神里充满了难以置信:“你说赵董?她亲自邀请你?”
“嗯。”沈梨点头,表情更苦恼了,“她们是为了赵正龙的事道歉。”
周政瞬间理清了来龙去脉,眼神变得有些玩味,他问:“董事长知道吗?”
沈梨摇头,声音更小了:“还没……我不知道该怎么开口。”
她趁机问出心中盘旋的疑问:“周秘,赵正龙真的被送去肯尼亚啦?是因为我那件事吗?”
周政这回没掩饰,嘴角勾起一丝得逞的笑意:“我亲自送他上的飞机,看着舱门关上的。你说呢?”